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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信预言,我信你。” 晚风拂过院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天上的星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爬满了夜空,璀璨的星光洒下来,落在师徒二人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凌烬怔怔地看着沈清许,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以为,师尊护着他,只是出于师徒情分,只是出于心软,只是不想看着他被人欺负。 可师尊说,他信他。 全天下的人都信那句预言,都信他是灭世魔头,只有师尊,信他。 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凌烬的眼眶里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跟师尊说谢谢,想跟师尊说他不会让他失望的,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了哽咽的一声:“师尊……” “哭什么?”沈清许看着他哭得满脸是泪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用指腹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还没说完呢。” 他看着凌烬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顿地继续道:“凌烬,你给我听好了。” “我沈清许,这辈子,绝不会杀你。” “不管天机子说什么,不管预言里写什么,不管全天下的人怎么看你,我都绝不会让你走到灭世的那一步。有我在,谁也别想逼你入魔,谁也别想伤你分毫。” “天要定你的命,我就逆了这天。预言要定你的结局,我就亲手改了这结局。” “你是我沈清许唯一的徒弟,这辈子都是。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护着你一天。听懂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暖阳,一点点驱散了凌烬心里积攒了十几年的阴霾和寒冷,填满了他那颗一直悬着、一直不安的心。 他一直怕,怕自己是个灾星,怕自己会连累师尊,怕师尊终有一日会不要他,会像所有人一样,厌弃他,怕他,甚至杀了他。 可现在,师尊跟他说,他信他。 师尊跟他说,这辈子,绝不会杀他,会护着他一辈子。 凌烬再也绷不住了,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沈清许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把所有的委屈、不安、惶恐、绝望,都在这一刻,尽数哭了出来。 “师尊……呜呜……师尊……”他哽咽着,一遍遍地喊着,“我以为……我以为您也会觉得我是魔头……我以为您终有一日,会不要我……” “我不想灭世……我不想害人……我只想跟着您……只想守着您……” 沈清许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一样,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傻孩子。”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疼惜,“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捡回来的,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我不要你,要谁?” “以前是师尊不好,是师尊怕了那狗屁预言,刻意疏远你,推开你,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师尊再也不会推开你,再也不会丢下你。以后的路,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天道宿命,师尊都陪着你一起走。” 凌烬抱着他的腰,哭得更凶了,却也抱得更紧了,仿佛抱着自己全世界唯一的光,唯一的归宿。 他从小被人抛弃,被人打骂,被人骂是灾星,是魔头,所有人都怕他,厌弃他,想杀了他。 只有师尊,把他捡回了家,给了他一口热饭,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教他修炼,教他做人,信他,护他,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而不是什么灭世魔胎。 师尊就是他的全世界。 只要师尊信他,只要师尊还要他,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与他为敌,就算是天道要他死,他也不怕。 哭了许久,凌烬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是依旧抱着沈清许的腰,不肯撒手,像只黏人的小猫,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蹭掉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沈清许也不嫌弃,就这么任由他抱着,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夜渐渐深了。 星空璀璨,晚风温柔,闲云院里的压抑与沉重,早已在师徒二人的对话里,尽数消散了。 凌烬终于从沈清许的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像只兔子,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安与惶恐,眼里只剩下了满满的坚定与光亮。 他看着沈清许,一字一顿地,认真地发誓:“师尊,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我绝不会入魔,绝不会害任何人,我会跟着您,一起护着这三界,护着百姓,也护着您。” “就算是天道要我灭世,我也绝不会遂了它的意。我绝不会让您,因为我,被天下人指责,被天道反噬。” 沈清许看着他眼里的光,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师尊信你。” 第60章 神识异动,窥见未来碎片 从南疆回来的第七日,青云山终于迎来了一场久违的晴好天气。 秋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铺满了闲云院的每一个角落。院角的老桃树落尽了叶子,枝桠间挂着凌烬新编的几个鸟窝,几只麻雀落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叫着,给静谧的院子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石桌上摆着刚沏好的桂花茶,甜香混着阳光的暖意漫开来。凌烬蹲在院子里,正拿着小锄头,给院角的几株灵植松土。 少年一身素色的布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却半点不觉得累,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自从那日夜里,师尊跟他说“他们都信预言,我信你”之后,凌烬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再也不用日日惶恐着师尊会推开他,再也不用怕自己哪一步走错,就会被师尊丢下。 师尊说了,这辈子都不会杀他,会护着他,会陪着他一起走。 所以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打理这个小院,放在了修炼,放在了照顾师尊的日常起居上。 他把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师尊爱吃的菜都种在了菜畦里,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给师尊熬粥,晚上师尊打坐时,他就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是他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心安。 “歇会儿吧,忙了一早上了,不累?” 沈清许的声音从石桌旁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凌烬立刻抬起头,看向石桌旁的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小锄头,快步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和额角的汗,乖乖地坐在了沈清许对面:“不累,师尊。这点活,不算什么。” 沈清许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少年脸上褪去了所有的不安与偏执,只剩下了温顺与沉稳,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桂花茶,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救世传承录》上,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参悟这本古籍。 表层的封印已经解开,里面记载的历届救世主的修炼心法、本源运用之法,他都已经烂熟于心。可那道核心的金色封印,依旧牢牢地锁着最关键的内容,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触碰到分毫。 玄渊说,封印会随着他本源力量的觉醒,一层层解开。 可他总觉得,那封印背后,藏着的不止是传承,还有关于那道宿命预言,关于未来,他不敢触碰的真相。 尤其是天机子那日在天机台上说的话,还有那句血淋淋的“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扎在他的心上,哪怕他跟凌烬说了再多信他的话,也依旧无法彻底抹去心底的那一丝不安。 他信凌烬,信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绝不会变成灭世魔头。 可他怕,怕天道无情,怕宿命难违,怕自己最终,还是护不住他。 “师尊,您又在想古籍的事吗?”凌烬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小声开口,眼里满是担忧,“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吧,别逼自己太紧了。” 他不懂什么救世主传承,也不懂什么天道宿命,他只知道,师尊最近总是对着这本古籍发呆,总是眉头紧锁,夜里打坐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看着,心里就跟着揪得慌。 沈清许回过神,看向他,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没事,就是随便看看。对了,晚上想吃什么?后山的冬笋该挖了,晚上吃冬笋炒肉?” “好!”凌烬立刻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下午就去后山挖冬笋,再给您炖一锅菌菇汤,您上次说想喝了。” 看着少年兴冲冲的样子,沈清许心里的那点沉重,也散去了大半。 罢了。 想不通的事,就慢慢想。解不开的封印,就慢慢解。 反正他这辈子,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个孩子。管他什么天道宿命,管他什么预言终局,他都要陪着凌烬,一起走下去。 午后,凌烬背着竹篓去了后山挖冬笋,玄渊来了一趟闲云院,送来了一些新查到的、关于魔帝封印松动的卷宗,又跟沈清许说了说各大宗门最近的动静。 天机子从青云山离开后,并没有消停,依旧在全修真界散布着谣言,只是碍于沈清许那日展露的实力,还有那句“我的路我自己走”的狠话,各大宗门暂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集结人马打上青云山,却也依旧在暗中观望,蠢蠢欲动。 沈清许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天机子想逼他,想逼凌烬入魔,他偏不遂了对方的意。 越是风雨欲来,他越要守着这方小院的安稳,越要护着凌烬,平平稳稳地走下去。 玄渊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无奈,叹了口气,也没再多劝,躬身告退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凌烬背着满满一竹篓的冬笋和菌子回来了,脸上沾了点泥土,却笑得格外开心,一进门就举着手里的竹篓,跟沈清许炫耀自己挖到了最大的冬笋。 沈清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鲜活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一身泥,快去洗洗”,却还是伸手,替他擦掉了脸颊上的泥土。 晚饭是凌烬做的,冬笋炒肉鲜香脆嫩,菌菇汤炖得浓郁入味,都是沈清许最爱吃的口味。 师徒二人坐在石桌旁,就着落日余晖,吃完了这顿安稳的晚饭。 夜里,青云山渐渐静了下来,只有虫鸣伴着晚风,轻轻拂过闲云院的院墙。 凌烬已经回厢房休息了,沈清许却没有睡,而是在主屋的静室里盘膝而坐,开始了每日的打坐。 他运转起《救世传承录》里的心法,体内的救世主本源力量缓缓流转开来,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着他的周身,与桌上的古籍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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