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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泊远阻止不及，醉乎乎的小猫人已经豪迈地一口干下去。 “好！”简松阳和周亦扬响应得最积极，两人再次举起酒杯，不忘给身边还算冷静清醒的江野、林辞也斟满酒。 几人又畅快淋漓地喝了大半瓶。 路泊远轻笑摇头，罢了罢了，小家伙开心就好。 头顶灯影摇晃，不远处的舞台中央有个清瘦高挑的男生在唱着一首音调舒缓的歌曲，四周的环境松弛不闹。 简松阳说得不错，这里确实是一个适合朋友约会畅聊的好地方。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眼见几个醉鬼已经东倒西歪，路泊远扶着身体软趴趴的云芙躺在一旁，将黑色大衣脱下，动作轻柔地盖在小猫人身上，随即站起身，同今晚没怎么沾酒的林辞一起，先把最闹腾的简松阳和嚷嚷着自己没醉的周亦扬送走。 酒吧周围一向不好打车，被冷风一吹勉强清醒过来的江野扶着简松阳，林辞扶着周亦扬，四人先行上了一辆出租车。 路泊远快步返回，发现喝醉的云芙已经自己坐起，白皙的手乖巧放在膝上，明亮的眸子四处张望。 看见熟悉的身影，云芙开心地扑进路泊远怀里。 路泊远把小猫人抱个满怀，两人正准备离开，一个清瘦的男生走过来，礼貌询问云芙的联系方式。 云芙过分漂亮的脸蛋一歪，傻乎乎地掏出手机递过去。 覆着浅蓝色外壳的手机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截停，“抱歉，他不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 “你是？”对面的男生有些迟疑，欣喜的表情骤然变得失落起来，仿佛被凭空浇了一大盆冰水。 “我是他哥哥。”路泊远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形修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男生。 “哥哥也不能禁止弟弟认识新朋友吧。”男生小声嘀咕。 这句话被耳力极好的路泊远捕捉到，他淡淡补充：“他的一切都归我管。” “怪不得你弟弟刚刚给了好多人联系方式，肯定是你平时管他太严了。”男生冷不丁出声，说完自己的吐槽就很快离开，没再给路泊远刨根问底的机会。 路泊远眉眼锐利，黑潭一般的眸子沉了沉，他单手滑开云芙的手机屏幕，果然发现好友列表里自下午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后又多了七八个陌生头像。 路泊远气笑了，他轻轻点了点怀中少年光洁白皙的额头，声音暗哑低沉，“真是不让人省心，怎么这么招人，嗯？” 迷迷糊糊的云芙只感觉脸上有一只讨厌的虫子在爬，这只虫子还很吵，嗡嗡地说着自己理解不了的话。 约好的代驾还没有来，路泊远揽着云芙的肩，站在酒吧门口等待，冷风吹过，感受到寒意，路泊远俯身将少年脖间的围巾遮得更严实一些。 蹙着的眉宇一顿，目光瞥见那鲜艳红色围巾上飘落的白点，他伸出指尖轻轻拈起，发现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在手指的温度下很快化作一滴凉水。 “下雪啦下雪啦！”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从酒吧出来的客人和四周往来的行人纷纷看向夜色浓沉的天空。 云芙被周遭的声音吵醒，他睁开圆圆的猫儿眼，看向天空洋洋洒落的雪粒。 昏沉的大脑瞬间清明，他欣喜抬头，“路泊远，你看见了嘛！竟然下雪了耶！” 路泊远狭长的丹凤眼中浮起笑意，“嗯，今年的初雪。” 冷风裹着寒气掠过，雪花越飘越密，云芙在车上看着簌簌翻飞的雪花和很快积起一层薄薄白色的地面，拍拍男大学生的肩，“路泊远，明天去陪我堆雪人，我要堆一个大大的漂亮雪人，汤圆和麻团它们肯定要羡慕我了哈哈哈。” “雪很小，不一定有条件堆。”路泊远理智分析。 一心想堆雪人的小猫人捂住耳朵，把头摇成拨浪鼓，口中念念有词，“不听不听，肯定可以堆！” 路泊远见状，也只好丢掉那些理性分析，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场初雪一定要下得再大些，让可可爱爱的小猫人心想事成。 …… 翌日，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栖梧大学钟楼上的指针也指向了七点整，发出“铛铛--”的绵长尾音。 云芙还是小猫时，很讨厌七点起床，可学校却每天雷打不动、准点准时地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他一直坚信，大学生包括他们猫猫们，想起就起，不想起就不起，为什么非要在七点整时响铃呢，平白扰人好梦。 不过今天嘛。 “路泊远快看我的新手套！”云芙整装待发，临出门前在玄关处转了一个圈圈，他穿着明亮的鹅黄短款棉服和米白休闲裤，再加上昨晚连夜从柜子中翻出来的男大学生之前亲手给他织的白色棉帽和带有猫猫图案的手套，整个人温柔又干净，明媚极了。 眼尾缀着的那颗浅红小痣随着他开心弯起的眉眼若隐若现，更是添了几分娇俏灵动。 “看见了，还想要什么颜色的围巾，我抽空再给你做一些。” “都行都行，我们快走。” 路泊远唇角勾起，放松身体，任由玩心大发、兴致勃勃的小猫人牵着他的手下楼，两人步行走到校园。 昨晚的祈祷生了效，宽广的路面白茫茫一片，不过他们很快便远远看见有工作人员在拿着大铁铲进行清理工作，随着被迫上早八的乌泱泱的大学生们走过，干净洁白的雪顿时变得黑兮兮，化作一滩污水。 云芙垮着一张漂亮小脸，闷闷不乐，“好吧，还是因为这场雪下得太少了，可以堆大雪人的已经不多了。” 路泊远静静思考片刻，牵着小猫人的手来到云芙之前的秘密基地附近。 大片灌木丛上的雪还没有被人“破坏”。 路泊远松下一口气，声音清冷悦耳，他建议道：“天气预报说下午还会下雪，我们可以先堆几个小雪人，等今晚或者过几天下大雪时，再堆一个大雪人。” 男大学生的贴心安慰生了效，云芙很快便把这些小小的不开心抛到脑后，欢喜地拉起路泊远温热干燥的手掌走上前。 云芙的手很巧，他现在已经完全且全方位地适应了自己这副人类身躯。 嫌手套碍事，云芙脱下它们转身塞进男大学生的口袋中，纤长白皙的手指翻飞，一大一小的两个圆滚滚的白球很快便在掌心中成型。 云芙动作小心地把它们叠在一起，水润的蓝眼睛里盛满喜悦，他看向路泊远，“快看，我的小雪人，唔，不过它好像不太完美，就先叫它小路吧。” 狡黠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小猫人笑意盈盈地说，第一个不那么完美的雪人留给人类，第二个或者第三个的优秀作品就可以是自己啦～ 我可太聪明了，云芙窃喜。 “行啊，那我手中这个大圆团子就是小猫云芙芙了，你看，是不是和你的小猫身体很像。” “睚眦必报”的男大学生很小心眼地在手中捏了一个很圆很圆的东西，故意称它为“云小芙”。 “我讨厌你！”云芙笑着拿手中的雪团扔向故意使坏的路泊远。 路泊远躲开，也抓起一捧雪，毫无伤害地丢过去。 两人的嬉笑打闹很快吸引了这里的原住民，十几只毛色各异的小圆球们好奇地跑过来，汤圆麻团甚至包括不爱动弹的南瓜也纷纷在内，毛毛的脸上皆充满疑惑，怀疑喵生。 眼前这个大笑着、耀武扬威地追着人类扔雪球的漂亮男孩儿就是它们曾经那个神气的、不可一世的小猫大王吗？ “老大好幼稚哦。”麻团舔爪子，这种无聊的游戏它早就不感兴趣了。 啪--！ 一个雪团子直直地砸向麻团威猛霸气的毛毛脸，云芙晃晃手中的雪团，大笑着说：“麻团，一起来玩啊。” “喵嗷！”皮毛油光水滑的狸花猫瞬间扑上去。 其他毛孩子们也蹦跳着加入，一时间，一场没有硝烟的人猫大战拉开帷幕。 路泊远见他玩得开心，叮嘱小猫人注意保暖不要着凉后就离开，独自去自习室学习，时间飞逝，冬天竟然来得这么快，距离今年的考研初试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些时日都没怎么学，路泊远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追赶进度。 下午的江月市仍旧是那副灰蒙蒙的样子，阴沉的天空很快又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 路泊远盯着窗外，心念一动，起身走出去。 …… “我还有玩够呢，我不回去！”云芙坐在副驾驶，很大声地抗议。 然而这个抗议很快被冷酷无情的男大拒绝，路泊远冷着一张脸，“不行，我上午是怎么叮嘱你的，外套不要脱下来，慢点跑，你根本没有听。” “我身体好着呢，才不会感冒，我和小弟们玩得可好了，都是你非要把我抓走，这很有损我的威名！”云芙不甘示弱。 路泊远叹口气，语气软下来，“我先和芙芙道歉，我不该直接拉你走。” “哼哼。”云芙双手抱臂，因为玩得太欢快而颜色红润的唇瓣高高噘起。 路泊远余光瞥见他这副气呼呼的样子，心里好笑，哄着他，“芙芙大王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你在外面玩了一天，我却孤单寂寞地独自在自习室做那些很难懂的题目，我心里特别想念你，所以我们早点回家好不好，明天再和你的朋友玩。” 活泼漂亮的小猫人吃软不吃硬，觉得人类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于是转过身，学着路泊远平时冷脸叮嘱他的样子，很大度也很认真地说：“那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嗯嗯。”路泊远随口应着，见小家伙已经被哄好，话锋一转，“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云芙的大眼睛倏地发亮，拔高音量好奇地问：“是什么？” 云芙很快便知道了人类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下车后，他在院子假山喷泉那块的空地上发现了一个大雪人！ 雪人做得很精致，身体圆滚滚的，有蓝莓眼睛，胡萝卜鼻子，头顶有一个精致的小草帽，脖子处竟然还系着一条红色围巾，正是昨晚云芙系过的那一条！ “哇！”云芙小跑着过去端详，漂亮的浅蓝眸子中跳动着雀跃的光。 “我给你拍照。”路泊远笑着说，这是他下午三点多趁着再次下雪的“原料”赶路回家做的。 云芙很开心地在憨态可掬的大雪人旁合影。 临走前，云芙有些恋恋不舍，“好漂亮的雪人，明早起来是不是就消失了。” 路泊远明白他的意思，牵起忧心忡忡的小猫人的手，开门回到家。 男人云淡风轻地开口：“打开冰箱看看。” 云芙顾不上穿拖鞋，踩着同样是路泊远给他钩织的棉袜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人类说的位置，他打开冰箱门，漂亮的脸蛋上飞快划过一抹惊诧。 清澈干净的眸子中倒映出两个相互依偎的、和楼下大雪人一模一样的“缩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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