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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随便做做。”簿夜宴放下勺子,看着他,“袁泽羽说你最近体重增长有点慢,可能和食欲有关。如果做的东西不合胃口,你吃得少,对你自己和宝宝都不好。” 沈怀逸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最近食欲是不太好。孕反虽然过去了,但口味变得挑剔,有时候明明饿了,看见食物却没胃口。 簿夜宴做的饭,他其实每次都尽量多吃点,但体重还是涨得慢。 上周产检时袁泽羽确实提过一句,说“可以适当调整饮食,刺激食欲”。 他以为簿夜宴没听见。当时袁泽羽是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的,簿夜宴站在诊室门口,隔着一段距离。 “你听见了?”沈怀逸问。 “嗯。”簿夜宴点头,“我听力不错。” 沈怀逸抿了抿唇,继续吃那碟西兰花。 炒得刚好,脆而不生,只用了少量盐和蒜调味,是他最近能接受的味道。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期间沈怀逸的牛奶喝到一半不想喝了,很自然地把杯子推过去——这个动作做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簿夜宴已经接过去,很自然地把剩下半杯喝完,然后起身收拾碗碟。 “十点的会,我已经帮你调到下午三点了。”簿夜宴端着托盘往厨房走,背对着他说,“孟简说没问题,让你好好休息。会议资料他发你邮箱了,你可以躺床上看。” 沈怀逸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不用。”簿夜宴在厨房里说,水声响起,他在洗碗,“你上午要是无聊,可以看看电影。我下载了几部评分高的,在客厅光脑里。” 沈怀逸没接话。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晨光越来越亮,照在阳台那些绿植上,叶片泛着健康的光泽。 其中有一盆是薄荷,簿夜宴昨天才搬回来的,说“可以泡水喝,对胃口好”。 这个人,好像真的在很认真地照顾他。 不是出于责任,也不是出于愧疚——沈怀逸能感觉到,簿夜宴在做这些事时,有种近乎执着的细致。 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煎蛋要全熟,记得他豆浆不加糖,记得他最近喜欢喝薄荷水。 甚至记得他昨晚在厨房门口多站了三十秒。 沈怀逸把手放在肚子上。 宝宝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伸懒腰。 他低下头,对着肚子低声说:“你爸爸……还挺细心的。” 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但厨房的水声停了。 簿夜宴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擦碗布。 他看着沈怀逸,看着那人低头对肚子说话时柔软的表情,看着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影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转过身,继续擦碗。 擦得很慢,很仔细,好像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碗。 碗擦到第三遍时,簿夜宴才意识到自己在笑。 而客厅里,沈怀逸第一次没有在早餐后立刻起身离开,而是继续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薄荷叶在晨光里轻轻摇晃。 第64章深夜的腿抽筋 凌晨三点十七分。 沈怀逸是被小腿剧烈的抽痛惊醒的。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从左小腿肚猛地炸开,像有根筋被狠狠拧住,再狠狠拉扯。他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从睡梦中弹起来,手下意识去摸痛处,手指触到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呃……”他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孕晚期的腿抽筋,袁泽羽提前打过预防针,说“可能会很频繁,尤其是晚上”。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这痛真的钻心,而且因为怀孕不能乱用药,只能硬扛。 沈怀逸咬着牙,试图自己伸手去揉,但肚子挡着,姿势别扭,根本使不上力。他喘着气,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袁泽羽给了按摩精油,说抽筋时可以应急。 但精油在抽屉里,他够不着。 抽痛还在持续,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沈怀逸眼眶都疼红了,正想着要不要喊人——虽然他极度不愿意在半夜吵醒簿夜宴——客厅那边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乎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秒,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簿夜宴甚至没开大灯,只借着走廊微弱的光闯进来,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但眼神清明,显然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睡熟。 “腿抽筋?”簿夜宴几步走到床边。 沈怀逸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都白了。 簿夜宴立刻在床边坐下,手伸进被子,准确找到他左小腿的位置。他的手掌很热,触到皮肤时沈怀逸哆嗦了一下——不是疼,是那温度太鲜明,鲜明到几乎烫人。 “哪里最疼?这里?”簿夜宴的手掌贴在紧绷的小腿肚上,力道很稳地按下去。 “嘶——就、就那里……”沈怀逸终于挤出声音,带着点颤。 “忍一下,我帮你拉伸。”簿夜宴说着,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脚踝,动作又快又稳。他把沈怀逸的左腿轻轻抬起来,脚掌抵在自己胸口,然后一手固定脚踝,另一只手从小腿肚开始,用掌心沿着肌肉纹理用力往下推。 那手法很专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缓解抽筋,但不会伤到肌肉。沈怀逸能感觉到那双手又热又有力,在他小腿上稳稳地推按,从膝盖后方一直推到脚踝,再往回推。 “疼就抓我。” 沈怀逸没抓他,只是紧紧攥着被子。但疼痛确实在缓解,肌肉的僵硬感在簿夜宴有节奏的推按下慢慢松开,那根拧住的筋好像被一寸寸捋顺了。 “好点吗?”簿夜宴问,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沈怀逸喘了口气,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他睁开眼,看见簿夜宴低着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专注得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 “是这里还疼吗?”簿夜宴的拇指按在某一个点上,稍微加了点力。 “就、就那儿……”沈怀逸抽气。 簿夜宴立刻换了手法,用拇指指腹在那个点上打圈按压,另一只手继续推整个小腿。他的呼吸很轻,但沈怀逸离得近,能感觉到那气息拂在自己小腿皮肤上,温温热热的。 抽痛终于开始退潮。沈怀逸慢慢松开攥着被子的手,整个人脱力般往后靠,重重喘了口气。 “别完全放松,再按一会儿,不然容易反复。”簿夜宴说,手上的力道稍微放轻了些,但没停。他抬起头看了沈怀逸一眼,“很疼?” “……还好。”沈怀逸说,声音还有点虚。 “袁泽羽说可以热敷,我去拿毛巾。”簿夜宴说着要起身,但沈怀逸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了,”沈怀逸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抓住了他,手指像被烫到一样松开,“……已经好多了。” 簿夜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过的手腕,又抬头看沈怀逸。卧室里很暗,但沈怀逸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沉沉的,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那再按五分钟。”簿夜宴重新坐下,继续刚才的动作。这次力道更温和,像是纯粹的按摩,而不是应急处理。 安静在卧室里蔓延。只有按摩时细微的摩擦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沈怀逸靠在床头,看着簿夜宴低垂的侧脸。这人按摩时很专注,眉心微微蹙着,好像在处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怎么醒这么快?”沈怀逸忽然问。 簿夜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没睡熟。”他说,声音很平,“袁泽羽说孕晚期容易半夜抽筋,让我警醒点。” 沈怀逸不说话了。 他想起上周产检时,袁泽羽确实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叮嘱过,说“如果半夜抽筋,可以让簿夜宴帮你拉伸,我教过他手法”。当时他以为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簿夜宴真的记下了,而且真的半夜警醒着。 “你……”沈怀逸开口,又停住。他想问“你每天晚上都这样不睡熟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答案太明显,问出来反而尴尬。 簿夜宴却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很淡地接了一句:“我睡眠浅,有点声音就会醒。不影响。” 沈怀逸抿了抿唇。 按摩又持续了几分钟。抽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小腿还有些酸软。簿夜宴的手终于停下,但没有立刻拿开,而是掌心贴在他小腿肚上,停了几秒,确认肌肉真的放松了,才收回手。 “好了。”簿夜宴说着,起身去开了盏小夜灯。暖黄的光线填满卧室一角,不刺眼,但足够看清彼此的表情。 沈怀逸这才注意到簿夜宴的睡衣领口有些乱,应该是匆忙爬起来时扯的。他伸手整理了一下,然后看向沈怀逸:“还疼吗?” “不疼了。”沈怀逸摇头,想把腿收回来,但簿夜宴先一步拉过被子,仔细盖到他腿上,连脚都盖好了。 “袁泽羽说抽筋后要注意保暖,不然明天会酸。”簿夜宴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那瓶按摩精油,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然后很自然地重新把手伸进被子,覆在沈怀逸小腿上。 沈怀逸身体一僵。 “只是涂精油,防明天酸痛。”簿夜宴解释,掌心贴着他小腿,很轻地打圈按摩。精油的温热感和他的体温混在一起,透过皮肤渗进去,沈怀逸能感觉到那热度一路往上窜,几乎要烧到脸上。 但他没躲。 簿夜宴按摩得很认真,从脚踝到膝盖,每一寸都没放过。他的手掌很大,能完全包住沈怀逸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精油揉开,又不会让皮肤不适。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沈怀逸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腿上那双手的温度和动作。很奇怪,刚才抽筋时那么疼,现在却只剩下一种酸软的感觉,混着精油的温热,居然有点……舒服。 “以后睡前我帮你拉伸一下,能预防。”簿夜宴忽然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 “……不用那么麻烦。”沈怀逸说。 “不麻烦。”簿夜宴很自然地接话,“袁泽羽教了几个动作,很简单,每天五分钟就行。” 他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了。精油应该已经吸收完了,但他掌心还贴在小腿上,没立刻拿开。 沈怀逸能感觉到那手掌的温度,和他自己偏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他没说话,簿夜宴也没动。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或者说,不是僵持,是某种微妙的、谁都不愿意先打破的安静。 最后还是簿夜宴先收回手。他把沈怀逸的腿重新塞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 “睡吧。”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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