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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袁泽羽顿了顿。 “需要我让医疗队待命吗?” “暂时不用。” 这次是孟简回答。 “打草惊蛇。等他们先动。”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叶无川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兴奋: “那辆悬浮车动了……正在往别墅方向缓慢靠近,时速不到二十公里,伪装成路过。” “放他们进来。” 簿夜宴说,声音冷得像冰。 “放到三百米内,然后关门打狗。” “收到。” 待产室里,镇痛剂的效果让沈怀逸从剧烈的疼痛里暂时解脱出来。 他累极了,闭着眼,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可即便在模糊的意识里,他也能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在簿夜宴的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 “醒了?” 簿夜宴立刻察觉,声音放得很轻。 “还疼吗?” 沈怀逸摇摇头,没睁眼,只含糊地问: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簿夜宴听懂了。 “没事。” 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有几只老鼠溜进来了,孟简他们正在处理。你安心休息,这儿很安全。” 沈怀逸安静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问具体是什么老鼠,也没问孟简他们怎么处理。 好像只要簿夜宴说“没事”,他就真的相信没事。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簿夜宴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怀逸。” 他忽然开口。 “嗯?” “等孩子生下来……” 簿夜宴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搬个家吧。不住这儿了,找个更安全、更安静的地方,就我们……和宝宝。” 沈怀逸睁开眼,看向他。 簿夜宴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有后怕,有歉疚,有某种近乎卑微的期待。 “好。” 沈怀逸说。 簿夜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过,” 沈怀逸接着说,视线飘向天花板,像在思考。 “得找个有院子的。宝宝长大了,得有个地方跑着玩。” “好。” 簿夜宴立刻应下,声音有点抖。 “找有院子的。要大一点的,能种点花,再给她弄个小秋千。” 沈怀逸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手指在簿夜宴的手腕上又蹭了一下,像某种无意识的亲昵。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别墅外三百米,那辆悬浮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里坐着三个人……正是之前旅店顶层套房里的那几位。 开车的年轻男人,副驾上的粗哑嗓音男人,以及后座那个鹰隼眼的女人。 “长老,信号被屏蔽了。” 粗哑男人盯着手里失灵的设备,脸色难看。 女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别墅的方向。 天光渐亮,那栋三层的建筑在晨雾里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劲。” 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太安静了。” “可能是目标还没发动?” 年轻男人猜测。 “Beta的产程本来就不稳定,说不定拖到晚上……”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三辆黑色悬浮车,毫无预兆地从三个方向驶来,悄无声息地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车门同时打开。 孟简从第一辆车里走出来,一身深灰色西装,金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叶无川从第二辆车里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淬了冰。 任寻从第三辆车里缓步而出,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干扰器,嘴角噙着一点凉薄的笑。 而他们身后,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手持脉冲武器的安保人员,沉默地围成了一个圈。 “早。” 孟简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问候邻居。 “几位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是迷路了吗?需要帮忙指个方向吗?” 车里,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女人猛地推开车门,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围住他们的人,最后落在孟简脸上。 “孟总。”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好巧,您也在这儿?” “不巧。” 孟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了下去。 “我专门在这儿等各位的。纯血会的三位长老……或者说,前长老。你们的人在一个小时前试图潜入别墅时,就已经被请去喝茶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女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孟简,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明显训练有素的安保,最后目光落在任寻手里的干扰器上……那东西能屏蔽方圆一公里内所有信号,包括他们藏在牙缝里的紧急求救装置。 退路,全断了。 “你们想怎么样?” 她嘶声问。 “不想怎么样。” 这次开口的是叶无川。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散漫,但周身那股Alpha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压了过去。 “就是想请三位换个地方,好好聊聊……关于你们盯上我的人这件事。” “你的人?”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尖锐起来。 “那个Beta?叶无川,你堂堂叶家继承人,为了一个Beta孕夫这么大动干戈,不觉得丢人吗?” 叶无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但他没动怒,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丢不丢人,轮不到你操心。” 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你现在该操心的,是待会儿怎么跟我解释……你们纯血会,是哪来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到我叶无川的人头上。” 女人脸色一白。 而一直没说话的任寻,此时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轻飘飘扫过车里的三个人。 “别废话了。” “带走。记得手脚干净点,别吵到里面的人休息。” 安保人员无声地围了上来。 待产室里,沈怀逸在镇痛剂的帮助下,短暂地睡了过去。 袁泽羽检查完监测数据,对簿夜宴点了点头: “宫口开到三指了。进程正常,让他再休息一会儿,保存体力。” 簿夜宴应了一声,目光却没从沈怀逸脸上移开。 睡着的沈怀逸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有些重,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衬得脸色有些苍白,可整个人窝在产床里,攥着他的手,莫名显出一种柔软的依赖。 簿夜宴看着看着,心脏那块酸胀的地方,又塌下去一点。 他低下头,用嘴唇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沈怀逸汗湿的额头。 “快了。” 他用气声说,不知道是说给沈怀逸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等宝宝出来,我守着你们,哪儿也不去了。”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簿夜宴收紧手指,将那只汗湿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窗外,天光彻底亮了起来。 第100章 新生命降临 沈怀逸额发已经被汗水浸透,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额角。 他仰躺在专业居家待产舱内,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宫缩都让他的指节攥得更紧。 那只手正被另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牢牢包裹着,力道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簿夜宴单膝跪在待产舱边,另一只手拿着柔软毛巾,一遍遍轻柔擦拭沈怀逸脸上的汗。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怕惊扰了什么。 “吸气……对,就这样,跟着我数,一、二、三……呼气……”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沈怀逸的脸,只有在偶尔抬眼看向医疗监测光屏时,才会短暂挪开一瞬。 那双向来凌厉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下是深深的青黑,可眼神里的专注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沈怀逸咬着下唇,在又一阵宫缩间隙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地对上簿夜宴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开口却只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在。” 簿夜宴立刻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汗湿的额角,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一直都在,怀逸,看着我,别怕。” 待产室外,客厅区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孟简背脊挺直地站在距离待产室门三步远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与平日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截然不同,可那股温雅沉稳的气质没变,只是此刻那份沉稳下压着显而易见的紧绷。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叶无川在客厅另一头来回踱步,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这个平日里在机甲研发场能单手拎起重型零件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困兽。 他第三次走到待产室门口,抬手想碰门,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最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短硬的棕发,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发出声音。 任寻靠在中岛台边,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陶瓷杯,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总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 他今天甚至没花心思打理那头银发,只是随意地拨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 他看似平静,可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袁泽羽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几乎要贴上门板。 作为现场唯一的医生,他穿着简单的深色毛衣和长裤,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沉静地落在门缝透出的暖光上。 他的姿态是五人中最镇定的,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环抱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呼吸频率也比平时快上些许。 “怎么还没动静……” 叶无川终于憋不住,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孟简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维持着平日的温和,却也比平时低沉。 “袁医生说了,初产过程会久一些,别急。” “我知道!” 叶无川猛地转过身,眼眶有点红。 “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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