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白叙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简花花。” “你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 一把重锤砸在简花花混乱的神经上,喜欢吗...? 学长对他好,保护他,教他东西,抱他抱得很用力,亲他...他心跳很的要撞出来。 可以肯定,他想和学长在一起,想天天看到学长,想到学长会开心、也会难过不高兴,这是喜欢的,对吧... 他急切地想回答,想告诉学长他的答案,可是一张嘴,那股令人绝望的窒息感便再次席卷而来。 “我嗬...喜...”欢—— 少年拼了命想吐出那完整的两个字,可每一个音节都碎在混乱的喘息和哽咽里,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急得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偏偏哭不出连贯的声音,和以往任何一次哭都不同。 电话那头,白叙听着这混乱的、痛苦的喘息,以及那拼凑不出意义的“喜欢”,好像听到了答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简花花不知道的是,他的心塞得太满了。 他对白叙的喜欢,和他的恐惧、和他对沈简的复杂感情还有他自身巨大的不安,缠绞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更无法纯粹地提取出来,献给任何一个人。 “算了。”白叙打断了那听起来让人无力的呜咽,他会接这个电话,也不是非要个什么结果:“简花花,就这样。” 说完,似乎就要挂断。 “不——!” 少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话筒嘶喊出来,声音尖利,充满了绝望。 喊完,身体猛地一软,瞳孔里的光彩急速黯淡下去,眼睛半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向后倒去。 沈简一把将他接住:“花花!” 少年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眉头痛苦地蹙着,嘴唇因之前的过度换气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淡紫色。 “他怎么了!” 手机从简花花手中脱落,掉在车厢的地毯上,屏幕还亮着,白叙没挂断,听到这异常的动静不免着急,呼吸加重。 沈简脸色沉凝,捡起地毯上的手机,对着听筒道:“他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 “急性换气引发的呼吸中毒,情绪冲击太大。” 沈简语速平稳,用毛毯更紧地将简花花裹好,对前排的司机快速交代:“联系陈医生说明情况,让他做好准备。” “好的,沈总。”司机应声,拨打电话。 “靠!”白叙声音陡然拔高,压不住地焦躁:“我现在过去。” 沈简有条不紊:“你在哪儿?我安排人过去接你。” “不用,我很快就到。”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沈简收回手机,将简花花往怀里抱了抱,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发。 车窗外,雨小了些,但夜色更浓。 雨夜的街头,白叙的身影在挂断电话后从原地消失。 五分钟后,从N大下课,开车途经附近的方全敏锐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能量残留,很淡。 马丁靴踏进路面的积水里,方全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下车。 弯腰,又是一根羽毛。 ... 车子停在别墅的正门口,急刹停下,沈简抱着简花花匆忙下车,大步流星地往楼上奔去。 白叙比沈简到得早,别墅外,他浑身湿透,银发贴着额角,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擦肩而过时,他瞥了一眼简花花。 意识混乱,身上的味道也乱。 沈简把简花花送到三楼准备好的治疗室,白叙跟上,陈响等在那里,人一放下便调动着各种仪器开始检查,同时,不由分说地把两人都请出去。 治疗室的门关上,沈简转过身,眼底暗流满溢,没说任何多余的废话,一记重拳,狠狠砸向白叙。 白叙猝不及防,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踉跄了半步,竖瞳浮现,暴戾的气息炸开:“沈简你他妈发什么疯!” 他拿舌尖顶了顶腮,视线猛地定格在沈简收回的手腕上,在他的感知下,那昂贵的腕表表壳之下,散发着一圈让他本能感到厌恶和束缚的能量场。 那是专门针对异端的能量抑制器。 “哈...”白叙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你他妈自己戴着这玩意,然后把他当金丝雀关着?你防的是谁?外面那些垃圾,还是...你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表扣。 “打一场。”金属表带一松,沈简随手扔在一旁的装饰柜上,抑制消失:“赢了随你,输了,就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 “我特么是狗吗?” “不是谁都有资格给他当狗的。”沈简淡淡道。 “沈简!” 白叙低吼一声,不再忍耐。 两道身影撞在了一起,没有动用任何非人的天赋能力,纯粹是□□力量的碰撞和打击。 白叙的攻击暴烈,野性中充满了爆发力,沈简的招式则狠厉精准,招招致命。 很少有人知道,沈简在国外的那些年,打过好久的地下黑拳。 “你他妈就是个懦夫!”白叙肘击沈简肋下。 沈简侧身卸力,膝盖顶向白叙腹部:“那你呢,一个莽夫。” 白叙砸向沈简下颌:“你问过他想要什么吗?你哪怕给过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呢?” 沈简偏头闪过,声音冷硬:“至少他在我身边是安全的,而你,你连最基本的安全都给不了他!” “安全?你所谓的安全就是把他锁在你的笼子里,让他连怎么呼吸都要你教吗?” 白叙抓住一个空隙,将沈简撞向墙壁。 两人从走廊打到楼梯口,又从楼梯口一路毫无章法地滚下楼。 花瓶被撞倒碎裂,装饰画歪斜,鲜血从两人嘴角溢出,混合着汗水,染红了下巴,在激烈的颤抖中早已分不清楚是谁的更多。 沈简有沈简的偏执和布局,所以他怪白叙莽撞、失控,将简花花推向危险边缘。 白叙同样有白叙的念想和方式,所以他恨沈简的自私和控制,将简花花囚禁的失去自我。 他们打红了眼,将对简花花那份同样深刻、却同样扭曲复杂的占有欲和挫败,全都倾注在每一次凶狠的攻击里和毫不留情的反击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那份快要撕裂的情感。 直到—— “够了。” 一个平静的没有起伏的声音在三楼响起。 陈响的白大褂纤尘不染,和楼下的混乱格格不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两个挂彩不轻的男人,语气嫌弃:“要打出去打,别弄脏地方。” 他说完,顿了顿,望了一眼治疗室的方向,补充道:“他醒了。” 两人几乎同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沈简率先松开白叙的衣领,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跟我上楼,别逼我绑你上去。” 白叙喘着气退开,瞪着他,尾巴尖探出,裹挟着残余的怒气,挑衅般不偏不倚地抽在沈简的侧脸。 “啪!” 沈简的脸被这力道带的偏了一下,皮肤上浮现一道出血的红痕,和他冷峻的面容形成某种触目惊心的反差,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再次看向白叙,重复道:“上楼。”
第33章 不想分开 治疗室镇静剂的气味挥之不去,沈简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简花花靠在床头,侧脸望着窗外,天早已黑透,雨也停了,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映着花园里星星点点的小灯,光斑碎碎的,照进来有点刺眼。 他听见动静,慢吞吞地转回头来,眼睛还有些肿,但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眼神是清明的。 只是那层清亮底下,朦朦胧胧地浮着一层雾气。 “叔叔...”他开口。 沈简走到床边,手掌撑在床沿,俯身,用额头很轻地贴了贴他的额头,汗已经收了,皮肤微凉,还好。 “乖宝宝,感觉好些了吗?” “嗯...”简花花点点头,动作很小,像是怕牵动什么。 他抬起手,指尖蜷着,犹犹豫豫地戳了戳自己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就是这里...花花有点疼...”睫毛垂下去,掺着点告状的委屈。 沈简的目光随着他白皙的指尖落在那处。 那里埋着一根留置针,透明的敷料底下,一小段淡蓝色的导管贴着皮肤,向上延伸,连接到旁边架子的输液袋。 澄澈的液体一滴一滴坠下,没入他单薄的身体,给这具精致易碎的躯壳注入某种维持生命的养分。 少年的锁骨纤细的有些嶙峋,皮肤薄,留置针的入口周围,被反复粘贴撕扯的胶布留下一圈过敏状的红痕,起皱的边缘,衬着那片冷白的底色,有种被使用过的、宛若弄脏一般的痕迹感。 沈简的指尖在空气中顿了顿,没有去碰那里,直起身,用指腹理了理简花花颊边汗湿后更卷曲的发丝,将他们别到耳后,露出那截小巧通红的耳廓。 “饿不饿?折腾了这么久,胃里该空了。” 简花花捏着被子,迟疑了一下,小声试探:“那花花...可以吃小蛋糕吗?” 伸着爪子小心翼翼地讨好,又怕被拒绝,只敢轻轻碰一碰。 “我让他们去订LUNE家的。” “谢谢叔叔~”少年立刻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弯起来,甜软乖顺的简直不像话。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了沈简侧脸那道新鲜的伤口,不算深,但在他向来整洁完美的叔叔脸上,格外突兀。 “叔叔...你的脸...”简花花担忧地开口,声音都紧了一些。 “没事,遇到点小意外。” 沈简答得从容,他和白叙动手,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脸,身上那些淤青挫伤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这最后一下... 白叙在外面花了点时间,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才推门进来,恰好听到沈简这句。 人双手插兜,斜斜靠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嗤笑一声,嘴上的血都知道擦,偏偏脸上留着,谁不明白沈简那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就是居然没趁机告状,把他供出来。 正想着,沈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一只突然发疯的野狗罢了,等下抓了,送到精神病院看看还有没有救。” 这话说得刻薄又冷静。 白叙:?? 简花花怔了怔,被这个比喻弄得有点懵,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一下,小声嘟囔:“叔叔骗人,明明都没有牙印。” 逻辑居然很清晰,沈简面不改色:“我把他牙拔了。” “哇~” 少年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叹,眼睛亮了一下,但那亮光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才不信呢”。 他顺着沈简的话,手舞足蹈的:“那叔叔也要打针了,打狂犬疫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