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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涌入角落不起眼的电梯，彼此间不动声色地打量，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心照不宣的氛围。 等待在里面的侍者不语，按下了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按键。 “学长...” 简花花戴着一副兔子面具，天鹅绒质地，白色底，只有三瓣嘴和那对长耳朵分别晕染着一点娇嫩的粉色绒毛。 面具是白叙给他挑的，大小正合适，就是脑袋后面那个结勒得他头皮发紧，让他总想去勾那根细细的带子。 “别动。”白叙捏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腕：“听话，过会儿再摘。” 白叙自己戴的是暗红色的狐狸面具，眼孔开得狭长，边缘还镶了一圈暗金纹路，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更加锐利神秘。 “可是花花戴得不舒服...” 软糯的抱怨在电梯内响起，一下吸引了其他人的关注。 简花花晚上换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还罩着一件浅咖色的羊绒外套，整个人裹得暖融融的，在其他目的明确的竞拍者当中，倒像是不小心闯入人类世界的小动物，丝毫不受周围的影响。 白叙伸手过去，指尖绕到他脑后，将系带松开一些。 面具不禁往下滑掉一点，简花花又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慌忙把脸埋进白叙胸前。 戴面具时，白叙故意吓唬他，在这种地方可不能被看到长相，万一有恶人盯上，不止劫财、可能还要劫色。 电梯里另有两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看着就不像好人，不行不行...不能被劫色！ 少年紧紧揪住白叙外套，鼻梁死死抵上白叙胸膛，生怕面具真的掉了。 白叙的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间穿梭，很快重新系了个更松活舒适的蝴蝶结：“还紧吗？” 简花花从他怀里小心抬起头，面具稳稳戴在脸上，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面具内衬，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脑袋，连那对粉白耳朵也跟着轻轻颤动。 “不紧啦，谢谢学长。” 电梯下行，最终停在了地下十三层。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拍卖场内部宽敞恢宏得惊人。 挑高的穹顶上绘制着繁复的星空图案，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流转，宛如真实的银河，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棱镜组成的枝形吊灯，光线折射得迷离梦幻。 拍卖台设在一楼，猩红的帷幕尚未拉开，一排排铺着深红色绒布的座椅，此刻坐了不少人。 简花花见那两个“小丑男”也坐了过去。 白叙没关注，牵起简花□□直走向大厅侧面有侍者守着的楼梯口。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质地特殊的黑色卡片，正面是观览科技那枚简约的徽记。 是沈简给的。 隐在阴影里的侍者双手恭敬地接过卡片，用戴着手套的指尖在卡片某个位置一触，表面瞬间亮起一道蓝光。 “二位贵宾，请随我来。” 侍者躬身，说的是纯正的中文，走在前侧不远，一路引着他们进入二楼。 二楼是一条环形走廊，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侍者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用白叙刚刚递出去的卡片在感应区刷过，等门打开，这才还给白叙。 包厢位置很好，一扇巨大的单向玻璃墙正对着下方的拍卖台，视野绝佳，能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玻璃墙前摆放着宽大舒适的皮质沙发椅和小圆桌，靠墙的位置还有一组小沙发和茶几，茶几下方冰桶里镇着香槟，还有几种简花花爱喝的鲜榨果汁和气泡水，一切都是精心准备过的样子。 侍者悄无声息地退下，简花花捏着吸管美滋滋地喝起果汁。 白叙走到窗边，双臂环胸，望向一楼大厅里逐渐增多的人群，眼神深邃。 这次的地下拍卖会便是沈简提到的有白痴鸟的那个，沈简说自己有事脱不开身，让他带简花花来。 并且—— 是需要用一些不那么“温和”的方式带简花花来。 他不完全清楚沈简这样安排的目的，可这种提议，某种程度上正中他的下怀，他想和简花花单独待在一起。 只是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疑惑，沈简那样的人，怎么会如此大方地把简花花交到他手上。 但沈简一再保证，绝对不会让简花花陷入真正的危险，而他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想来不会有什么岔子，权衡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 于是，有了那场逼真的巨蟒绑架的戏码。 “学长！要开始了！” 简花花雀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不知何时凑到了窗边，贴着玻璃，手指向拍卖台。 帷幕拉开，拍卖师登台，是一位穿着考究的白人男子，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金色面具，他一开口，同样是中文。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天的盛宴。” 声音从隐藏在会场各处的音响中传出，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盖着红绸。 拍卖正式开始。 起初的拍品还算“常规”，不过是一些年代久远的、据说附有微弱灵性的古董，还有一两件制作精良的异端造物。 竞价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氛围还算克制，举牌者大多是一楼的客人。 白叙对这些毫无兴趣，他退回到椅子前，长腿交叠，目光偶尔扫过楼下，更多的时候是落在身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年身上。 简花花扒着玻璃看得仔细，听了拍卖师的介绍，每当有人举牌竞价，就小声地哇一下。 “有喜欢的就叫价。”白叙拿起他喝了一半的果汁，咬着吸管尝了一口，反正不管拍什么划的都是沈简的账。 “不要不要。”他也不是喜欢，就是好奇，好奇这些东西怎么和他之前见过的异端都不一样。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拍卖师宣布下一件拍品：“接下来这件，来自迷雾沼泽的最深处，只在无月之夜出现的星光萤火虫群。” 红绸掀开，露出一个宛如艺术品一般的透明水晶罩。 罩子里，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近乎透明的萤火虫轻盈地飞舞着，尾部发出的不是普通的黄绿色，而是一种梦幻般的蓝绿色荧光。 光芒忽明忽灭，汇聚在一起，仿佛将一小片星空截取下来，封存在了水晶罩里。 “这也是异端吗？”简花花嘴巴微张，简直不敢相信。 “嗯，D级异端，没什么危害，有安神的效果。” 白叙解释，扫过少年写满惊艳和渴望的侧脸，伸手，第一次按下包厢内的竞价器。 “二楼贵宾出价，20w。”拍卖师立刻报出。 一楼原本零星的竞价很快偃旗息鼓，这种观赏性远大于实用性的小玩意儿，并非今晚的重点，竞价也不激烈，没人和白叙争抢。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侍者端着铺了黑色绒布的托盘走进来，目光恭谨低垂，白叙招呼他放到茶几上，他注意到上面摘下的面具，随即把头垂得更低，完全不敢乱瞟，放下后匆忙退离，全程没有任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白叙起身走到墙边，“啪”的一声把灯关了。 刹那间，幽蓝的光芒成了包厢里唯一的光源，简花花轻手轻脚地挪到矮几边，干脆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捧着脸颊，小脸几乎要贴在上面。 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里面飞舞的光点，他伸出手指，跟着光点的轨迹滑动，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好漂亮呀...” 少年扑进白叙怀里：“谢谢学长！” 不加阴霾的笑容驱散了些白叙心底的顾虑，白叙索性放松下来，抱着简花花，留意起后续的拍品。 主要是能让简花花开心的那种。 比如，种在古朴石盆里细嫩的藤蔓，会用顶端的“触手”拍打盆沿表示抗议，简花花和它玩得不亦乐乎。 再比如，飞在空中能拖出一条长银色尾巴的月光蝶，它似乎对简花花很好奇。 还有一只被关在特制笼子里的“食梦貘”幼崽。 据说等到成年了，能编织出各种美梦，小家伙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雪白，黑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简花花一把它抱出来，便在简花花腿上蜷成一团呼呼大睡，长长的粉鼻头一抽一抽的。 矮几上渐渐摆满了各种奇妙的“礼物”，少年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快乐得几乎要冒泡。 白叙靠在沙发里，目光追随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好像这样，也不错。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一件件拍品被呈上、成交，白叙此行等待的目标始终没有出现。 按照常规的拍卖流程和沈简提供的消息，像白痴鸟这样的治疗型异端，虽然级别高，但天赋特殊，只针对异端，所以市场上的需求不算大，按理说在拍卖中后段就该出现了。 眼看拍卖接近尾声，拍卖师开始介绍起最后几件公开拍品，残缺的异端器官、能释放致幻毒物的活体蛛形异端，楼上楼下参与竞价的气氛明显灼热，充满攻击性。 可依然没有白痴鸟的影子。 白叙眉头蹙起，再次看向手机，估算着时间。 很快到了今晚的压轴品，虚空之笼。 不对劲。 他给陈响发了条消息。 【白叙：拍卖会都要结束了，没有白痴鸟，怎么回事？】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不清楚是不是时差的缘故。 白叙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手指微微收紧，沈简让他配合演一出“绑架”戏码，带简花花一起来拍卖会，为的就是白痴鸟，结果难道是一场空？ 沈简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最终，虚空之笼以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被二楼某个匿名包厢的客人拍走。 拍卖师笑容满面地敲下最后一锤，宣布本次拍卖圆满结束。 白叙没等到回复，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窗边，简花花正试图引逗那只“月光蝶”停在他伸出的食指，侧脸纯净无瑕，不谙世事。
第38章 要回家了 陈响没睡。 子别墅的卧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墙角水族箱周沿的灯带光。 地面不知何时溢出一大摊水，水痕蜿蜒进靠近墙角的阴影里，若非阴影边缘隐约有一道属于活物的呼吸起伏，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那里泊着一团更为凝稠的黑暗。 那是一只章鱼。 体色在深紫、墨蓝还有贴近墙壁纹理的灰白之间流转变幻，完美地融入了昏暗的背景。 它的眼睛复杂深邃，倒映着水族箱粼粼的波光，数条粗壮的腕足铺陈在地毯上，其中两只的尖端异常灵巧，微微弯曲，如同人类的手指，搭在一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边缘。 “叮——” 一声提示音从电脑内部响起。 屏幕应声亮起，冷白的光毫无保留地照亮章鱼光滑的皮肤，也落入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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