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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出手机相册，将一张放大的照片给方全看，画面中央是一个嵌入墙壁、已经失效的能量装置，外壳上还有一个极小的、几乎被锈迹和灰尘掩盖的标记。 一个反向的十字星。 十字的中心刻着一只诡异的眼睛，是逆十字星的标志没错，可... “这是什么？”方全问：“不像是常规的抑制剂。” “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但研究部那边拿它去做了个实验，反馈说这东西对异端的情绪影响很大。”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起来了。 异常的能量场，针对性的刺激，恰到好处的催化，这确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逆十字星到底想从简花花身上得到什么？ “看来，我得尽快去逆十字星一趟了。”方全低声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我需要你去查一下雪童的行迹。”方全做出决定：“逆十字星那边，我自己去。” “行吧，听你的，你小心点，逆十字星那地方，龙潭虎穴的。”钱立拍拍他的肩，戏谑地问：“不过走之前还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小同学？研究部那帮人可不会怜香惜玉呢。” 方全没理会他的调侃，但脚步还是诚实地转向了研究部的方向，钱立立马跟了上去，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透过单向玻璃，方全和钱立看到了检测室内的情景。 简花花已经做完了大部分项目，正坐在一张白色的检查椅上，侧着头，任由研究员在他耳后贴上传感器。 他穿着那身藕荷色的衣服，在满室冷白的光泽中，一抹柔色更显得扎眼，也格外脆弱。 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圈有点红，可能是之前抽血或者进行某些不适检查时难受的，但整体上异常安静顺从。 研究员指使着什么，他就乖乖配合着什么，偶尔会小声回答一些问题，声音透过质量不算太好的传声器中微弱地传出来，软糯糯的。 这时，另一位研究员拿着另一管新的针剂走近，示意要在他脖颈侧面的静脉再采一点特殊血样。 看到那细长的针尖，少年瑟缩了一下，手指紧紧抓住了检查椅的边缘，但他没有闪躲，只是闭上了眼睛。 钱立同情地“啧”了一声：“这地方也抽？研究部这帮人...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方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玻璃前。 看着简花花身体绷紧，疼地吸气，看着那一小管血液被抽出，看着他抬起发抖的手用棉球按住针孔，秀气的眉间蹙起小小的结，努力想保持镇定，却仍从每一个小动作里不断透出无助与惶然。 “这小东西居然能是食人花...”钱立摸着下巴：“看着可一点都不像啊...” 唉。 方全心里同样叹了口气，最初以为不过是只需要引导的D级小魅魔，结果捡回来才发现...管教之路，任重道远啊。 “走吧。” 离开异调局前，方全回了趟办公室，将简花花那部损坏的手机妥善地放进了自己的公务包里。 他会修好它。 换个新的屏幕，兔子挂饰要洗干净，或许...还可以再添点什么。 然后等处理完所有该处理的事后，去接简花花出来。 再还给简花花。
第60章 非常配合 方全站在逆十字星研究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外。 他刚从那扇厚重的自动门里走出来，面如沉水，这一趟几乎一无所获。 接待他的是一个外围管理部门的小主管，西装革履的，客气地表示“所有实验项目均属机密，无可奉告”，对他提出的关于“编号01”或“大王花异端”的询问，也一律以“研究所项目众多，不清楚您指的是哪项”搪塞过去。 甚至连沈简的名字，对方都只是微微挑眉，礼貌回应：“关系到沈先生，或许方部长可以去观览集团预约咨询。” 滴水不漏。 但保险起见，方全转头还是踩着油门去了观览一趟，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 他倚在车边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他还能从哪儿挖出简花花的过去呢？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陈响。 简花花的家庭医生，他把人家的“小少爷”带走，短时间内还不放人回去的话，于情于理是要去沈家知会一声的。 虽然在这“知会”底下，他另有所图。 沈家别墅依旧静谧，只是少了那个总是穿着毛茸茸家居服的身影，整栋房子空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管家认得方全，通报之后便引着他去了那栋独立的子别墅。 方全一路不动声色地打量，还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沈家上下似乎对简花花一夜未归并没有什么反应，相反管家对他的困惑还很诧异，仔细打听了才知道原来简花花出门，是陈响和他们默许过的。 如此，方全对那位陈医生，就更好奇了。 管家引着方全去了书房。 书房里，陈响在阳台的羊绒地毯上盘腿坐着，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见方全进来，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陈医生是打算就这么聊了？” 管家自觉退出书房，方全走到阳台边沿停下。 陈响放下杯子：“那要看方部长这次来，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了？” 方全默不作声地把鞋子脱了，在他身边坐下，陈响新倒了一杯茶给他：“既然这样，那我就当方部长是朋友了，花花在你那边怎么样了？” “他现在在异调局接受评估。”方全也不绕弯子。 陈响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他的情况...比较复杂，你今天就算不来找我，我也找机会也是要去见你的。” “我去过逆十字星和观览了，什么都没问到，所以我想到了你。”方全看着他：“我想问问，关于逆十字星、编号01、大王花这些，陈医生了解多少？” 陈响缓缓转着手里的茶杯，把目光投向窗外光秃秃的枝丫。 “逆十字星早期进行过大量非人道的异端研究，试图人为催化、控制甚至创造异端，这个庞大的计划，统称为飞升协议。”他缓缓开口：“编号01，是他们最特殊的项目之一，他们号称成功培育出了理论上最强大的异端雏形，但项目在十年前因一次事故终止，对外宣称实验体已经销毁。” 方全眼神一凝：“事故？” “公开记录如此。”陈响转回视线：“但方部长既然见到了现在的简花花，就该明白，所谓的销毁不过是掩人耳目，他被沈简带了出来，以人类的方式抚养长大。” “沈简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因很多。”陈响的声音低了一些：“兴趣、同情，或许...还有别的，但重要的是，沈简的父亲，沈岳山。”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项目。” 方全皱眉：“沈岳山？他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那只是□□的衰亡。”陈响接过话：“他真正的意识被困在缸中，至今仍在幕后操控着一切，而简花花是他的飞升协议中不可或缺的一把钥匙。” 方全想起北郊工厂那些人为布置的能量场，想起分化夜里精准出现的捕捉小队。 “所以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沈岳山在幕后推动？” “很大可能是。”陈响没有否认：“就连沈简的失踪，恐怕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方全瞳孔骤然收缩：“沈简失踪了？”难怪...难怪简花花叫嚷着联系不上沈简了。 陈响苦笑一声，仰头将杯中泛凉的茶一饮而尽。 “那陈医生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沈简失踪了，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能找他，至于要不要做，是方部长自己的事。” 方全离开了沈家。 刚坐进车里，手机便响了，是钱立。 “方部，在哪儿呢？” “刚从沈家出来，你那边有进展吗？” “雪童的运输路径查到点眉目，指向几个灰色中转站，最终源头还在追，不过...”钱立话锋一转，语气里掺进一丝玩味：“我在想啊，逆十字星搞这些动作，按规矩，是不是得经过伦理委员会审批备案啊？” 伦理委员会。 方全脑中像有什么被点亮，他接的清理雪童的任务，委托方正是Nemean Guard。 任务通过悬赏榜发布，他完成后还没提交结算呢。 如今综合来看，雪童是逆十字星的催化工具，而清理任务却来自伦理委员会，这中间... “钱立，你觉得，伦理委员会和逆十字星之间，可能是什么关系呢？” 结束和钱立的通话，方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立刻通过悬赏榜的加密渠道，联系了发布任务的委托方。 【鬣狗：任务完成，冰晶样本*3已采集，如何交付？】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一个地址，是纺织厂附近村里一个普通的物流代收点。 方全看着那个地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 【鬣狗：报酬需要增加30%】 【Nemean Guard：？】 【鬣狗：执行任务时遭遇逆十字星武装人员，身份有暴露风险，此为风险补偿。】 消息发出去后，方全耐心等待着，他不真的在乎那点赏金，只是试探...试探对方对逆十字星出现的反应。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Nemean Guard：可以，样本寄到指定地址。】 对方妥协了，似乎对遭遇逆十字星并不意外。 同一时间，钱立看着加密频道里来自【NemeanD】的转发消息，乐得肩膀直抖。 “怎么还带去敲竹杠的呢，方部长...” 让方全去接触伦理委员会，是他听说方全去见了陈响，刻意引导的一步棋。 他知道NemeanD是陈响，也知道陈响跟方全透露沈岳山的消息，便顺水推舟暗示方全伦理委员会的审批线索，只为了将方全的视线引向那个更核心的交织网。 ... 方全将冰晶样本打包寄出后，回到了异调局。 他先去了吴正峰办公室，钱立的提议给了他方向，既然直接查逆十字星受阻，那就从监管方入手。 伦理委员会和异调局不在同一个系统，调阅手续还需要吴正峰出面去和对方交接才行。 吴正峰没拒绝，当即联系了委员会。 委员会也相当配合，只是调阅流程要费一些时间，方全没干等着，想起简花花，起身往研究部走去。 简花花被单独关在研究部的一间禁闭室里。 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吸音的白色软垫，地面是略带弹性的材质，房间一角有个简单的盥洗台和马桶，用半透明的磨砂隔板勉强遮挡，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中央一盏恒定亮度的、不会产生影子的顶灯。 方全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进去。 简花花侧躺在房间中央唯一的一张低矮软垫床上，身上搭着条薄薄的白毯，背对着门，蜷成小小一团，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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