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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到身后白叙略显不满道:“干嘛?” King回:“总欺负他做什么。” 简花花冲进房间,快速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问题,又急匆匆地跑下楼。 回到一楼时,还微微喘着气。 此刻他能看清了,这里是一个宽敞的木质小阁楼,陈设精致,透着年代感。 面前的King坐在小茶桌前,脸上同样戴着那张小丑面具,露在家居服外面的皮肤缺乏血色,苍白苍白的。 简花花想起他刚才一直在咳嗽,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没来得及多想,眼前忽然又是一黑,视觉再次被剥夺,简花花吓得险些栽倒。 “迟到了一分钟。” ?? 简花花茫然地站在原地,五官皱成一团,写满了无措和委屈,明明是老宅子,锁坏坏的。 “第一次犯,就不和你计较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会有一个小时的视觉恢复时间,你可以用它来做任何事,但我严格计时,不可以超时。” 视觉...他抬起手,急切地点着嘴巴,疯狂暗示。 “嘴巴不可以。” King无动于衷,并且否定得干脆利落。 简花花气地跺了跺脚,脚踝上的银链在空气中荡了荡。 怎么跟方老师似的,说一不二... 他在心里嘟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垂下脑袋,像个被没收了糖果的孩子,闷闷地站在那里。
第66章 自以为是 摩天轮巨大的钢铁骨架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漫长而扭曲的阴影,像一只匍匐的、锈蚀的怪物。 沈岳山被方全丢在轮下满是枯草与碎石的地面上,嘴里塞着的毛巾让他呼吸粗重,那双属于沈简总是温和含笑的眼里,此刻翻滚着被冒犯的暴怒。 方全没有停留,越野车的引擎声迅速远去,原地只剩下他。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果然,原本那股自从被方全近身压制后就无法调动的力量,随着方全的离开,开始缓缓复苏。 属于S级异端“缸中之脑”的能量顺着他的意识流动,轻易挣断了手腕上那可笑的扎带。 沈岳山没有立刻起身,他吐出嘴里的毛巾,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维持着半倚在摩天轮基座上的姿势,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荒草丛生的旋转木马,油漆剥落的小丑屋,空荡荡的鬼屋入口... 他感觉到了,不止一道视线。 沈岳山在心底冷笑,慢慢站起身,拍打掉西装外套上沾染的灰尘和草屑,动作从容,仿佛被绑架、被扔在这里的人不是他。 “来接我。” 他打了个电话。 在伦理委员会里,那些人虽然限制了他的行动,但并没有对他进行搜身,也没有要求他上交通讯设备,所以手机还在他手里,如果没有第三方势力,他本来也是要吩咐手下行动的。 他还不清楚是谁想绑他,敌人在暗他在明,他如今能选的似乎只有一条路... 暗处,伦理委员会的人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方向。 早在方全给陈响发定位前,陈响就远程指挥,安排NemeanU带队悄悄跟在后面,等方全消息发来,NemeanU已经靠在了附近,并且架好了某些特殊设备确定游乐园内部的情况。 方全离开了现场,NemeanU给他打电话请示是否行动,他判断着,想看看第三方会不会泄露,可惜直到沈岳山的车到,都没有其他势力出现,只好继续交代NemeanU尾随。 按沈岳山犹疑的心理,沈简应该很快就能被换出来了。 一个小时后,疗养院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沐骁站在车边,身旁还有两名神情冷硬的保镖。 看到沈简出来,沐骁快步上前,伸手欲扶:“沈总——” 沈简避开了他的手,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沐骁,以及他身后保镖陌生的面孔。 “手机。” 沈简开口,声音因久未使用而干涩沙哑。 沐骁立刻解锁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他接过,先看了眼日期,距离他去R国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天了,随后他滑动着屏幕,不假思索的拨出了一个他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陈响的声音传来:“哪位?” “我。”沈简说,咳嗽了两声。 “位置。”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之间不需要多说太多的废话,沈简:“在疗养院,让人来接我。” “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后,沈简将手机递还给沐骁。 可就在沐骁伸出手来接的那一瞬间,沈简动了。 他侧身,右手探向最近的那名保镖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配备消音器的手枪。 拔枪、上膛、转身、瞄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精准的钻进沐骁的右肩胛骨下方,避开了大动脉,但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更像是一记冷酷的警告。 沐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脸上血色尽褪,望向沈简的眼神,震惊与痛苦扭曲在一起。 旁边的保镖绷紧身体,手按向武器,却没人敢动。 沈简面色如常地收回枪,动作干脆的连滴血都不曾溅在他身上。 “滚回疗养院。” 话出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沐骁血流不止的肩膀上,又扫了一眼僵立的保镖:“还不送他去医院,等着做什么?” 保镖如梦初醒,两人迅速上前搀扶起几要昏厥的沐骁,塞进轿车后座,引擎咆哮。 车子驶离,沈简站在原地,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十五分钟后,陈响的车到了。 陈响下车,看到独自站在疗养院门外的沈简,眉头蹙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拉开车门。 “上车。” 沈简将手机扔给陈响,沉默地坐进副驾驶。 “怎么会在这儿?”陈响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都差把疗养院翻个底朝天了。” “什么意思?” 陈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概和沈简交代了一遍,还重点说了他之前安排人在疗养院内找过沈简,可沈简根本不在疗养院。 “要掩人耳目吧。”毕竟把他从国外掳走的手段也不光彩。 “谁知道呢,保险起见我们先去做个检查。” 沈简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花花怎么样了?” “已经二次分化了,沈岳山在里面动了手脚,分化那天出了点意外,后面被方全带走在异调局待了两天,现在还在方全家里。” “在方全家...”那双眸子深得像两口古井,他重复了一遍,意味不明。 就在这时,陈响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方全。 方全已经到家看到了大敞的房门和遗留在门口的兔子:“简花花不见了,楼内监控被干扰,可能和林松有关系。” 车厢内一片死寂。 沈简原本靠在座椅里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坐直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转过头,机械地看向陈响握在手里的手机。 陈响迅速回应:“好,我安排人...” “我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了。”方全打断他,声音里压着某种濒临爆发的东西:“我去找林松。” 电话挂断。 忙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滴滴作响。 枯树与灰天向后倒退,沈简放在膝上的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响瞥了他一眼,安抚道:“你先别急,我让技术部查一下监控的情况,看看是人为破坏的还是异端的力量。” “去D市。”沈简说。 简花花和林松交好的时候,他查过林松的资料,林松是林家领养来的,但家境清白,家庭和睦,不该出现这种纰漏才是。 能让林松冒险做这种事,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原因,既然方全去了学校查,那他们倒是可以去D市找一下根源。 ... 阁楼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沉郁的蓝黑,吃完饭,简花花被白叙领回了房间。 房间很大,床铺也很软,带着被晒过太阳的蓬松,还有淡淡的香薰味。 可这一切对此刻的简花花而言,都只有一点模糊的轮廓。 他像一只被拔去触须的幼蝶,困在陌生又华丽的茧房里,脑袋里像塞了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各种念头和面孔纷纷争先恐后地涌现、纠缠。 先是叔叔。 叔叔到底在哪里...安全吗...这些年明知道他是异端,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呢...好到让他沉溺... 然后是白叙学长。 他已经知道了学校里的都是假的,而现在真的白叙学长就在这栋房子里,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最后是全哥...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全哥。 全哥说过会管他管到底的,现在...全哥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以为他又不听话乱跑了... 想到方全可能正拧着眉头地四处寻找,想到男人或许会失望,简花花心里就揪成一团,还夹杂着莫名的委屈。 他不是故意要跑的,他明明很努力地想乖了,想乖乖等着全哥回家,想证明自己可以控制好不惹麻烦。 怎么就...被拐跑了呢? 拐跑他的人,还和白叙学长有关系,他们想拿他做什么... 无助和恐惧再次漫上来,少年把自己更深地缩进被窝,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危险。 就在这时—— 咔嗒。 开门声在绝对寂静的黑暗里,对失去了视觉的简花花而言,不亚于一声在耳边炸响的惊雷。 他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往被窝深处钻了钻。 “还没睡?” 原来是白叙学长,可他还没想清楚,干脆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一声了然的轻笑传来,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是学长坐了下来。 简花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然后他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一角,紧接着床垫明显一沉。 不行不行。 简花花像只受惊的兔子,从被窝里弹坐起来,也顾不上找白叙的方向,只凭着感觉在身前用力比画了一个大大的“X”,动作慌乱又坚决。 不行!不可以! 他还没想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清楚白叙学长现在到底算他的什么人! 混乱的思绪冲垮了堤坝,一个更让他无地自容的念头浮上来。 他是个坏家伙。 明明...明明最开始是和白叙学长谈恋爱的,虽然那个假白叙把他伤透了,可真正的学长回来了,他们的关系...但他还在和方老师纠缠不清,还答应了方老师会和白叙学长分手... 他真的弄得一团糟。 越想越委屈,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怎么又哭了?”白叙的声音靠近了些,似乎叹了口气:“装睡就装睡,我又没怪你。” 他没再强行躺下,伸手,想碰碰简花花的头发,简花花感觉到他的靠近,哽咽着往旁边躲了躲,比画的手势变得混乱,勉强能看出是拒绝和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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