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木笑了,伸手摸了摸灵豹的头。“它喜欢阿木。阿木也喜欢它。阿木能跟它做朋友吗?” 孟虎看着自己的灵兽——它正眯着眼睛,享受着阿木的抚摸,尾巴还一摇一摇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小黑这样。 “可……可以吧。”他说。 阿木高兴极了,蹲在灵豹旁边,和它说话。“小黑,你好。阿木是阿木。阿木也有石头朋友,叫小圆。但是小圆不会动,你会动。你好厉害。” 灵豹“嗷呜”叫了一声,好像在回应他。 柳青青和白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个傻子好可爱。”柳青青小声说。 “是啊,你看他跟灵兽说话的样子,好认真。” “他叫什么来着?阿木?” “嗯。墨师兄的儿子。” “墨师兄有儿子?”柳青青瞪大了眼睛,“他什么时候有儿子的?” “捡的。”白芷压低声音,“听说是在乱葬岗捡的。” “乱葬岗?”柳青青更惊讶了,“那他……” “别说了。”白芷打断了她,“墨师兄不喜欢别人议论阿木。” 柳青青赶紧闭嘴,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阿木几眼。 玄机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龟甲,正在推演什么。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里念念有词。推演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远方。 “此行凶险。”他说,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但大凶之中,藏有大吉。”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看着玄机子,等着他继续说。 “血神教在东域边境设了三个血庄。最大的那个在落雁谷,有化神期的魔修坐镇。另外两个小一些,都是元婴期。”他顿了顿,“我们的目标,是那两个小的。” 墨无咎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晚上,阿木抱着墨无咎,很久都没有睡着。 “娘,”他小声说,“阿木有点怕。” “怕什么?” “怕打架。不是怕打架,是怕……怕娘受伤。” 墨无咎转过身,面对着他。“不会的。” “可是那个老爷爷说,此行凶险。” “大凶之中,藏有大吉。你没听到吗?” “阿木听到了。但阿木不知道什么是大吉。阿木只知道,阿木不能没有娘。”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 “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 “真的吗?” “真的。” 阿木想了想,说:“那阿木信娘。娘说的都是真的。” 他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娘,阿木会保护你的。不管遇到什么,阿木都会保护你。”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听着阿木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一下一下地敲着。 窗外,月亮很圆。但墨无咎知道,在很远的地方,有人的月亮是红色的。那是血的颜色。 他闭上眼睛。明天,他要去面对那些他曾经面对过的东西。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阿木。 第25章 血庄 队伍在第三天清晨到达了东域边境。 阿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天是灰的,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层纱。太阳挂在天边,又大又红,但照下来的光是冷的,照在身上一点都不暖和。地上的草是黄的,枯的,踩上去会碎成粉末。树也是枯的,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瘦的手在求救。 “娘,这里好难看。”阿木小声说,抓着墨无咎的袖子,“苍梧山比这里好看多了。”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沉,眼睛盯着前方的一个小村庄。那个村庄就在路边,房子是土坯的,和苍梧山的茅屋差不多。但那些房子很多都塌了,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鸡叫,没有狗叫,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墨师兄。”方远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村子……” “去看看。”墨无咎说。 沈铁山第一个跳下马,扛着大剑走在前面。林清音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方远走在最后面,脸色有些白。阿木跟着墨无咎,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村子这么安静。 沈铁山推开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里面很黑,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坏掉的味道。沈铁山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退了出来。 “没有人。”他说,声音很低。 “继续看。”墨无咎说。 他们看了好几户人家,都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桌上的碗筷还摆着,灶台里的灰还是冷的。像是住在这里的人突然消失了,什么都没带走。 “这里的人呢?”方远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 走到村子中间的时候,阿木突然停下来。他歪着头,看着前面的一间大屋子。 “娘,那里有人。” 墨无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间祠堂,门是关着的,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 “几个人?” 阿木歪着头听了听。“好多。但是……他们不动。也不说话。阿木听不到心跳。” 墨无咎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祠堂门前,一脚踹开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方远弯下腰,干呕了一声。沈铁山的脸色铁青,握剑的手指节发白。林清音别过头,不看里面。 祠堂里堆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干尸。几十具干尸堆在一起,像柴火一样码得整整齐齐。他们的皮肤是灰褐色的,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睛凹陷下去,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在喊什么。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没有恐惧,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永远不会醒了。 阿木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干尸,歪着头。 “娘,他们怎么了?” 墨无咎的声音有些哑。“死了。” “死了?为什么死了?” “被人杀的。” 阿木想了想,又问:“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好瘦。皮包骨头。是饿的吗?” “不是饿的。是被人把血抽干了。” 阿木眨了眨眼,好像不太明白。“血抽干了?为什么要抽血?” “为了修炼。” “修炼要用人血?”阿木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困惑,一种深深的不理解,“为什么要用人血?阿木修炼不用人血。娘修炼也不用。他们为什么要用?” 墨无咎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很多魔修,见过很多邪术,但他从来没有想通过一件事——为什么有人能用别人的命来修自己的道。 “娘,他们疼吗?”阿木突然问。 “应该不疼。” “那还好。”阿木点了点头,好像放心了,“不疼就好。阿木最怕疼了。小时候阿木摔跤,膝盖破了,好疼好疼。娘给阿木吹吹就不疼了。”他看着那些干尸,又说,“他们没有娘给吹吹。好可怜。” 方远蹲在地上,眼眶红了。他看着阿木,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天真的脸,突然觉得喉咙堵得慌。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连死都不懂。他以为那些人和他一样,只是摔了一跤,疼一下就好了。他不知道那些人再也不会醒了,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再也不会看到他们了,不知道他们的娘再也不会给他们吹吹了。 “阿木。”墨无咎叫他。 “嗯?” “走了。” “哦。”阿木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干尸,跟着墨无咎走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天色越来越暗,云层越来越厚,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有下。空气很闷,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玄机子突然停下来。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手按在武器上。 “前方三里,有血神教的人。”玄机子说,声音很低,“二十三个人。一个元婴期,五个金丹期,剩下的是筑基期。” 墨无咎的心沉了一下。一个元婴期,五个金丹期。他们这边,能打的只有他和阿木。沈铁山和林清音是金丹后期,能对付一两个金丹期。方远和孟虎是筑基期,勉强能自保。柳青青和白芷是丹修,不能打。玄机子是天机阁的人,只负责推演,不参与战斗。冷月是无情道的,修为不明,但她一个人,能对付几个? “那个元婴期的交给我。”墨无咎说,“阿木,你对付那五个金丹期的。” 阿木点头。“好。阿木打他们。” “不要杀人。”墨无咎看着他,“打伤就行。” “为什么不杀?他们是坏人。杀了好多人。” “我们需要问口供。问出血庄的位置。” 阿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好。阿木不打死的。打趴下就行。” 沈铁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阿木小兄弟,你可真自信。五个金丹期,你一个人对付?” “阿木打得过。”阿木认真地说,“阿木连蛇都打得过。蛇比他们大多了。” 沈铁山想起那条墨鳞蟒,不说话了。那条蛇是四阶妖兽,相当于化神期。阿木连化神期的妖兽都能打死,五个金丹期确实不算什么。 “我也去。”林清音说,声音很冷,“五个金丹期,一个人太冒险了。” “不用。”墨无咎说,“你和大个子保护方远他们。阿木一个人够了。”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 墨无咎转向阿木。“记住,不要杀人。打趴下就行。” “记住了。”阿木点头。 “还有,小心他们的法术。血神教的人会用血术,沾到身上会很麻烦。” “什么是血术?” “就是用血做的法术。会腐蚀皮肤,会让人中毒。” 阿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阿木的皮很厚的。蛇都咬不破。” 墨无咎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阿木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但他还是不放心。血神教的人不是妖兽,他们会用毒,会用计,会耍阴招。阿木什么都不懂,很容易中招。 “跟在我后面。”他说,“等我先动手,你再上。” “好。” 三里路,他们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血神教的人在一个小山坳里扎营。他们的帐篷是黑色的,上面画着血红色的符文,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营地中央有一个大锅,锅下面烧着火,锅里的东西在翻滚,咕嘟咕嘟地响,冒出来的蒸汽是红色的,像血雾。 墨无咎看到那口锅,手指攥紧了。那是炼血锅,专门用来提炼人血的。一口锅,至少需要上百人的血才能填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