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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鱼看着那撮卷了的呆毛在夕阳下一翘一翘的，忽然喊了一声：“宫傲傲！” 宫傲傲回头。 “比赛赢了记得请我喝酒！” 宫傲傲笑了。“本傲天赢了，请你喝最好的酒！” 他转身，消失在门口。 沈小鱼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丹炉爆炸的声音，少了那撮卷了的呆毛，少了那句“本傲天”。 她摇摇头，回工坊继续炼剂去了。 宫傲傲站在传送阵前，掏出地图研究路线。“先回学院，见院长，报名比赛，然后……” 他掰着手指头数，“然后打败所有人，拿第一，领奖金，买丹炉，炼药，卖钱，还债。” 白予看着他掰手指头的样子，那撮卷了的呆毛在风里颤颤巍巍地翘着。“你欠谁的钱？” “姜老头。一百个丹炉，一百万金币。”宫傲傲理直气壮地说，“但本傲天用丹药抵了，所以不算欠。只是暂时没钱而已。” 白予想了想。“那你为什么还要还债？” 宫傲傲愣住了。他想了想，好像确实不用还。姜行舟收了他的丹药，给了他丹炉，两清了。但他总觉得欠点什么。 “本傲天答应过他，炼出更好的丹药送他。答应了就得做到。” 他转身，走进传送阵。白予跟在后面。白光一闪，两人消失在传送阵里。 圣罗兰学院的大门还是老样子。巨大的魔法水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门前的石柱上刻着学院的徽章。 宫傲傲站在门口，那撮卷了的呆毛慢慢地翘了起来。 “本傲天回来了。” 他大步往里走。白予跟在后面。 路过的学生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惊呼起来。 “宫傲傲回来了！” “卧槽，真的是他！”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卷了……” “你懂什么，这叫强者的沧桑！” 宫傲傲听着这些议论，那撮呆毛翘得更高了。他走的姿势更威风了，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虽然衣服破得像乞丐，脸上还有疤，但那气势，那步伐，那翘得老高的呆毛——确实是龙傲天本天。 他走到宿舍楼下，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301。 他住了半年的地方。蓝桥、君慕渊、霍决，还有他。现在只剩蓝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楼。 宿舍门没关。蓝桥坐在窗边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他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傲傲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左护法，本傲天回来了。” 蓝桥转过头。看见他的那一刻，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他看见宫傲傲的样子——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疤，那撮呆毛卷成一团，像被雷劈过——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搞成这样？” 宫傲傲走进来，往床上一躺。“打魔兽打的。没事，都是小伤。” 蓝桥走过来，蹲在床边，看着他那撮卷了的呆毛。伸手拨了一下，呆毛弹回来，又卷着。再拨，再弹回来。 “你多久没洗头了？” 宫傲傲想了想。“半个月？一个月？不记得了。” 蓝桥沉默了一下。“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龙血草的味道。打龙血草的时候蹭的。还有九叶灵芝、千年雪莲、冰心莲……”宫傲傲掰着手指头数，“还有狮子的口水、毒蝎的毒液、沼泽的泥……” “行了行了。”蓝桥站起来，“你先洗澡。洗完再说。” 宫傲傲躺着一动不动。“本傲天累了。明天再洗。” 蓝桥看着他。卷成团的呆毛，满脸的疤，破成布条的衣服，还有那股混合了草药、魔兽口水、沼泽泥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浴室放水。 宫傲傲听见水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白予站在门口，看着蓝桥忙前忙后。他没见过这个人，但能感觉到——这个人对宫傲傲很好。不是小弟对大哥的那种好，是另一种好。他说不清。 蓝桥放好水，出来叫宫傲傲。宫傲傲已经睡着了。卷成团的呆毛耷拉在枕头上，呼吸很沉。 蓝桥蹲在床边，看着他。这几个月，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脸上多了好几道疤，手上全是茧子。但睡着的时候，还是像只猫。 他伸手，把那撮卷了的呆毛轻轻拨开。宫傲傲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本傲天不杀小狮子”，又睡着了。 蓝桥笑了，站起来，给他盖了条毯子。 他转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银白色的长发，淡金色的眼睛，美到不像真人。他站在门口，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蓝桥走过去。“你是？” 白予看着他。“白予。他的小弟。” 蓝桥愣了一下。宫傲傲又收小弟了？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团卷着的呆毛，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人。 “他什么时候收的你？” 白予想了想。“两个月前。飞云谷。” 蓝桥沉默了。 两个月前，宫傲傲去飞云谷找媳妇，结果媳妇没找到，捡了个小弟回来。他看了一眼白予——确实好看。但宫傲傲收小弟的标准，什么时候变成看脸了？ 他正想着，白予忽然开口。“你是蓝桥。” 蓝桥挑眉。“他跟你提过我？” 白予点头。“左护法。” 蓝桥笑了。“对，左护法。”他伸出手，“欢迎加入。” 白予看着他的手，没有握。“我不需要加入。我本来就是他的。” 蓝桥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了看白予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他收回手，心里忽然有点复杂。宫傲傲收的这个新小弟，好像不太一样。 第二天早上，宫傲傲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敲门声继续。 “宫傲傲！起床了！院长找你！” 是蓝桥的声音。宫傲傲从被子里钻出来，那撮卷了的呆毛竖得笔直。 “知道了！”他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去洗漱。蓝桥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衣服——新的魔法袍，蓝色，尺码正好。宫傲傲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那撮呆毛还是卷的，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算了，就这样吧。”他转身出门。白予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目光落在那撮卷了的呆毛上。 “看什么看？”宫傲傲瞪他一眼。 白予移开目光。“没看。” 宫傲傲切了一声，大步往院长办公室走。白予跟在后面。 蓝桥走在旁边，看着白予——落后半步，跟得很紧，目光一直落在宫傲傲的呆毛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院长办公室的门开着。姜行舟居然也在，坐在院长对面，两个人正在喝茶。宫傲傲走进去，那撮卷了的呆毛在门口晃了一下。 院长抬头看见他，茶杯差点掉在桌上。“你怎么搞成这样？” “打魔兽打的。”宫傲傲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没事，都是小伤。” 院长看着他——衣服倒是新的，但脸上的疤还在，那撮呆毛卷成一团。他沉默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过来。 “四院大比的参赛名单。你看看。” 宫傲傲接过来，扫了一眼。圣罗兰魔法学院、皇家魔法学院、东洲魔法学院、北境魔法学院。每个学院出十个人，打擂台赛。最后决出个人冠军和团体冠军。 “规则呢？” “擂台赛。一个人守擂，其他人攻擂。最后站在台上的人赢。” 宫傲傲把名单放下，那撮卷了的呆毛翘了起来。 “也就是说，本傲天一个人打他们所有人？” 院长咳嗽了一声。“理论上是这样。但你还有队友。” 宫傲傲看了一眼名单上的队友名字——蓝桥、君慕渊、霍决，还有几个六年级的。他忽然想起什么。 “君慕渊和霍决呢？他们也参加？” 院长点头。“日耀帝国那边暂时停战了。他们请了假，回来参赛。” 宫傲傲的呆毛又翘高了一点。“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 宫傲傲站起来。“行，本傲天去接他们。”他转身就走。白予跟在后面。院长看着他的背影，那撮卷了的呆毛在门框上晃了一下。 “姜老头，你说他能赢吗？” 姜行舟喝了口茶。“他炸了我两百个丹炉，破产了两回，被毒蝎蛰了一次，被狮子追了半个时辰，还差点被守护兽拆了。你觉得他会在乎一个比赛？” 院长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下午，学院门口围满了人。宫傲傲站在最前面，那撮卷了的呆毛在风里翘着。蓝桥站在他左边，白予站在他右边。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霍决跳下来。他黑了，也壮了，脸上多了一道疤，但眼睛还是那么亮。他看见宫傲傲，愣住了。 “傲傲？你头发怎么了？” 宫傲傲瞪他一眼。“被雷劈的。怎么了？” 霍决盯着那撮卷了的呆毛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哈哈哈哈——你被雷劈了？哈哈哈哈——” 宫傲傲一脚踹过去。霍决躲开，还在笑。又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君慕渊。他瘦了，也冷了。周身的气压比离开的时候更低，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他看见宫傲傲，目光落在那撮卷了的呆毛上。 沉默了两秒。 “还行。”他说。 宫傲傲切了一声。“本傲天当然还行。”他看了看君慕渊，又看了看霍决。“你们呢？伤着没？” 霍决拍了拍胸脯。“没有。本世子厉害着呢。”君慕渊摇头。“没有。” 宫傲傲点点头。“那就好。”他转身，“走，吃饭去。本傲天请客。” 霍决愣了一下。“你发财了？”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没有。破产了。” “那你请什么客？” “请客就请客，哪那么多废话？” 霍决看着他——衣服倒是新的，但那撮卷了的呆毛出卖了他。这几个月，他过得肯定不轻松。但他不说，霍决也不问。只是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饭桌上，气氛有点奇怪。宫傲傲坐在中间，左边蓝桥，右边白予，对面君慕渊和霍决。五个人，一桌子菜。 宫傲傲埋头吃最喜欢的小笼包，腮帮子鼓鼓的。那撮卷了的呆毛随着咀嚼一颤一颤的。 白予坐在他右边，安静地看着他吃。蓝桥坐在他左边，给他倒水、夹菜。君慕渊坐在对面，看着他。霍决也看着他。 “你们看本傲天干什么？”宫傲傲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四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没看。”蓝桥说。 “没看。”白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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