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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从他身上亮起来，比三年前更亮，亮得整个山洞都装不下。 光芒冲出山洞，冲上天空，把整座山照得雪亮。 青渊站起来，看着那团金光。战天也站起来，看着那团金光。 小精灵们从树上飞起来，看着那团金光。 金光持续了整整一刻钟，然后慢慢消散了。 宫傲傲从山洞里走出来。 头发长了，及肩，乱糟糟的，但很亮，泛着淡淡的光。 脸上的肉长回来了，白白净净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但他不在乎。他站在洞口，阳光照在他身上，那撮头发在风中翘着。 青渊看着他。“多少级了？” 宫傲傲伸出一只手，四根手指。“四十级。” 战天愣住了。“四十级？你进来的时候二十八级。三年，升了十二级？” 宫傲傲点头。“嗯。八道赐福，全炼化了。” 战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是怪物。” 宫傲傲笑了。 他走到山崖边，往下看。山很高，下面是一片森林，森林后面是一片草原，草原后面是海。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新鲜，带着花香和草香。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三年了。本傲天闭关了三年。” 青渊站在他旁边。“嗯。三年。” 宫傲傲看着远处的海。“他们会不会想本傲天？” 青渊愣了一下。“谁？” 宫傲傲摇头。“没。” 他转身，往山下走。“走。去找巨神。打完他，本傲天回家。” 他大步往前走。 青渊跟在后面，战天跟在后面，小精灵们飞在头顶。 122章本傲天承担的重量 宫傲傲站在巨人之山脚下，仰头望着山顶。 三年闭关让他从二十八级升到了四十级，八道赐福全部炼化，体内魔力充沛得像一片海。 但此刻他望着这座埋入云端的高山，那撮头发在风中翘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本傲天不想爬山。 山很高，山顶埋在云层里，看不见顶。没有路，只有石头，一块一块的，从山脚堆到山顶，像一座巨大的石梯。 但石梯不是给人走的，是给巨人走的。每一级石阶都比宫傲傲整个人还高。 战天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山顶。“巨神的考验很简单。 爬到山顶。他坐在上面等你。你爬上去，他认你。爬不上去，他不管。”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多高？” 战天想了想。“大概……一万米？” 宫傲傲又沉默了。他想起天空之城也是一万米，但那次他飞上去的，有丹炉，有回魔丹。 现在丹炉炸完了，回魔丹吃完了，魔力虽然比以前充沛，但他不想浪费。 青渊站在他另一边，银白色的长发在山风中飘动。“吾可以带你上去。” 宫傲傲摇头。“不用。本傲天自己爬。” 他走到第一级石阶前，仰头看着那块比他整个人还高的石头。 深吸一口气，跳起来，双手扒住石阶边缘，手臂用力，身体往上拉。他翻上去了。石阶很宽，像一个小广场。 他站在上面，那撮头发翘着。第二级，又跳，又扒，又拉，又翻。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他爬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爬到黄昏，爬了一千级。 手磨破了，膝盖磕破了，衣服蹭烂了。他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看着下面，地面已经很远了，青渊和战天变成了两个小点，小精灵们变成了发光的苍蝇。 他抬头看着上面，山顶还很远，埋在云层里，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继续爬。 第二天，他爬了两千级。第三天，三千级。第四天，四千级。 第五天，五千级。爬到第六天的时候，他遇见了巨神。不是在山顶，是在半山腰。 巨神坐在石阶上，低头看着他。他很高，比战天还高，浑身肌肉，皮肤是古铜色的，头发是黑色的，很短，像钢针。 眼睛是金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看着宫傲傲，笑了。 “你爬了六天。手破了，膝盖破了，衣服烂了。还要爬？” 宫傲傲仰头看着他。“嗯。爬到你认为止。” 巨神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不用爬了。你已经爬到吾面前了。吾认你。” 宫傲傲愣住了。“就这？” 巨神点头。“就这。吾的考验不是爬山。是坚持。你爬了六天，没放弃。你通过了。” 他伸手，宫傲傲握住。 巨神的手很大，把宫傲傲整个手都包住了。“吾认你。你是创世神的传人。” 宫傲傲坐在地上，那撮头发翘着。“本傲天爬了六天。你早说啊。” 巨神笑了。“早说，你就不爬了。” 宫傲傲想了想。“也会爬。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说到做到。说了爬到你认，就会爬到你认。” 巨神看着他，目光里有欣赏。“你像她。” 宫傲傲愣了一下。“谁？” 巨神看着远处。“创世神。她也这样。倔。不认输。说到做到。” 他站起来，“走吧。吾送你下去。”他把宫傲傲放在肩膀上，大步往山下走。一步跨出几十级石阶，很快就到了山脚。 青渊和战天站在那里，看着巨神肩膀上的宫傲傲，都沉默了。 宫傲傲从巨神肩膀上跳下来，那撮头发翘着。“本傲天通过了。七个神，全认了。” 青渊点头。“嗯。” 战天点头。“嗯。” 巨神低头看着他。“还有一个。” 宫傲傲愣住了。“还有一个？不是七个吗？精灵、兽、矮人、翼、海、巨——六个。加上创世神，七个。” 巨神摇头。“八个。还有一个。死神。他没认你。” 宫傲傲沉默了。死神。 那个差点杀了他的神。 那个说他太弱了的神。 那个最后收了镰刀走掉的神。 他深吸一口气。“他在哪儿？” 巨神指了指远处。“亡灵大陆。死神的地盘。你要去吗？” 宫傲傲看着远处，那里是海，海的那边是亡灵大陆，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黑色的山，黑色的河。他点头。“去。” 青渊看着他。“吾陪你去。” 宫傲傲摇头。“不用。本傲天自己来。” 青渊看着他。“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差点被死神杀了。” 宫傲傲想了想。“这次不会。本傲天四十级了。” 青渊看着他。“死神五十级以上。你打不过。”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知道。但本傲天不是去打架的。本傲天是去让他认的。” 他大步往前走。青渊跟在后面，战天跟在后面，巨神站在山脚下，看着他的背影。 宫傲傲走了三天，到了海边。海是黑色的，浪是黑色的，天是灰色的。他站在海边，看着对岸。 亡灵大陆很远，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边有死亡的气息，冰冷的，沉默的，像冬天。 青渊站在他旁边。“吾送你过去。” 宫傲傲摇头。“不用。本傲天自己游。” 青渊看着他。“你会死。” 宫傲傲笑了。“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会死。” 他跳进海里，海水是冰的，像针扎在皮肤上。他咬着牙，往前游。游了一天，两天，三天。 海水越来越冷，浪越来越大，天越来越黑。 他看不清方向，只凭着感觉往前游。手冻僵了，腿冻僵了，身体冻僵了。但他没有停。 第四天，他看见了海岸线。黑色的沙滩，黑色的礁石，黑色的山。他爬上岸，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头发结冰了，衣服结冰了，睫毛结冰了。 他闭上眼睛，太累了。 “你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很高，很瘦，皮肤苍白，头发黑色，眼睛黑色，没有瞳孔，像两个黑洞。 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比他人还高。死神低头看着他。“吾以为你不敢来。” 宫傲傲坐起来，那撮结冰的头发翘了一下。“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什么都敢。” 死神看着他。“你知道吾的考验是什么吗？” 宫傲傲摇头。 死神举起镰刀。“杀了吾。或者被吾杀。”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没有别的选择？” 死神摇头。“没有。” 宫傲傲站起来，浑身发抖，但站住了。“行。来吧。” 他抬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剑。他握着剑，朝死神劈下去。死神没躲，剑刃砍在他肩膀上，砍出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涌出来。 死神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又看着宫傲傲。“你伤了吾。”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说了，本傲天四十级了。” 死神看着他。“四十级，能伤吾。你很强。”他举起镰刀，“但还不够。” 他挥下镰刀。宫傲傲侧身躲开，镰刀擦过他的手臂，撕下一块布，连皮带肉。血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 他咬着牙，没吭声。金色的光芒又在掌心凝聚，又化作一把剑。他握着剑，又冲上去。 这次更快，一剑刺进死神的腹部。死神低头看着刺进自己腹部的剑，又看着宫傲傲。“你刺中了。” 宫傲傲点头。“嗯。”他拔出剑，退后几步，喘着气。 死神看着他。“你还要打？” 宫傲傲点头。“打到你认为止。” 死神沉默了一下。“吾认你。” 宫傲傲愣住了。“什么？” 死神看着他。“吾的考验不是杀了吾。是勇气。 敢对吾出手的勇气。几千年来，你是第一个。”他伸出手，“吾认你。你是创世神的传人。” 宫傲傲握住他的手。死神的很凉，像冰块，像死人的手。“谢谢。” 死神摇头。“不谢。你有资格。” 他收回手，看着宫傲傲。“八个神，都认你了。你是下一任创世神。但神位不在这里。” 宫傲傲愣住了。“在哪儿？” 死神看着远处的天空。“创世神殿。在归墟之眼的最深处。你要自己去。没人能陪你。没人能帮你。你一个人。” 宫傲傲看着远处的天空。归墟之眼。他来时的地方。他点头。“本傲天去。” 死神看着他。“你可能会死。” 宫傲傲笑了。“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会死。” 他转身，大步往海边走。青渊站在海边，等着他。 战天站在青渊旁边。两个人都看着他。宫傲傲走到他们面前。 “八个神，都认了。本傲天是下一任创世神。但神位在归墟之眼。本傲天要去。” 青渊看着他。“吾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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