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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了吗?” “就……就唠了唠家常。” “那今天打过了吗?昨天呢?前天呢?”沈错继续追问。 “没有。”陈悍声摇头,“沈总,您怎么了?” “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沈错闭上眼,疲惫的坐下。 陈悍声看着男人萎靡的精神状态,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沉了下来:“是不是我妈那边出什么事了?沈总,您跟我说实话,别瞒着我。” 沈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陈悍声眼里的担忧一点点加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可最终他还是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像冻僵的尸体:“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 “累了就歇会儿啊。” 陈悍声伸手想扶沈错到床边坐下,可对方再次避开时,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沈错……” 陈悍声换了个称呼,声音里带着点执拗。 “你看着我。” 沈错听话的睁眼。 那双蓝眸里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死死压下去,只剩下一片沉寂,勇敢地看向陈悍声,等待着对方的追问。 可陈悍声没有问,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不管出什么事,你告诉我,我能扛住。”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在说一句永恒的承诺。 沈错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带着伤、却总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狼崽子,突然觉得那句“你母亲走了”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无论刺向谁,都会血流不止。
第99章 别碰我!!! 沈错凝视着陈悍声那双写满“我信你”的灰黑色狼瞳,喉间像堵着滚烫的铅块,每一个字都重得砸人:“你母亲……今天早上,在华曜的疗养院……走了。” 空气瞬间凝固。 陈悍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消化这句天方夜谭般的话。 他眨了眨眼,想要从沈错眼底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哀恸。 “您说什么?沈总,您再说一遍。”陈悍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对不起……”沈错别开脸,不敢再看那双呆滞的狼瞳,沙哑着开口呢喃道:“她……走了,节哀。” “不可能!沈总!您开什么玩笑啊?!我妈在家好好的,怎么会在华曜的疗养院?!是谁让她去的疗养院?!” 陈悍声一把捏住沈错肩膀,力气之大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那双平日里稳重还透着一丝憨气的灰黑色狼瞳,此刻像是被骤然掀起的风暴笼罩,缩成了一道竖缝,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狰狞起来。 沈错想要解释,可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突然到他以为不过是场梦。 可是掐在肩膀上的那双手是那么清晰、那么用力,只要再稍微往下一寸,就能将他粉身碎骨。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千言万语汇成那轻飘飘的三个字,令陈悍声心中的世界瞬间塌成一片废墟。 他猛地后退几步,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冗长的忙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陈悍声的神经。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后,陈悍声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缝。 “不……她只是没听见,她平时睡得沉……对,她肯定是没听见……我要回去看看!” 陈悍声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顾身上还缠着的绷带,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 “陈悍声!”沈错连忙去拉,却被狠狠甩开。 “别碰我!!!” 陈悍声用力吼了回去,眼底的血丝一寸寸蔓延开,铺天盖地,像烈火,将沈错炙烤的体无完肤。 “我要回家!我要去看看我妈是不是真的……”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陈悍声躲开沈错的手,踉跄着冲出病房。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就像一头受伤的狼,在绝望中寻找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悍声!”沈错追了出去,却只看到男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小叔、你慢点儿!”沈星垒急忙扶住沈错摇摇欲坠的身体,“你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 “我没事儿……陈悍声他……” “我帮你盯着他!你现在赶紧去休息!”沈星垒强势的将人按回病房内。 可沈错始终不放心,紧紧攥着沈星垒的手腕,声音里带着脱力的疲惫:“星垒,看好他,别让他做傻事。” “你放心。”沈星垒应了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病房里只剩下沈错一人,消毒水的味道在此刻显得格外刺鼻。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承诺。 ***** 陈悍声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核心大楼,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里赶。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可他眼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母亲的脸在脑海里盘旋,是那么鲜活、那么清晰,几乎触手可碰。 怎么会走呢? 自己醒来的那天母亲还在电话里说,等他回去,要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吱嘎”一声,出租车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陈悍声付了钱就往楼上冲。 楼梯间的声控灯被急促的脚步声震得忽明忽暗。 他一口气跑到三楼,掏出钥匙去开门,因为手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将门打开。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往常母亲在厨房忙碌的声响,只有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动。 “妈?” 陈悍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没人回应。 “妈,我回来了!您出来看看我啊!” 陈悍声又喊了一遍,一间间屋子找过去——卧室,厨房,卫生间……空无一人。 直到他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是母亲的笔迹。 陈悍声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走过去,指尖颤抖地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有些潦草,写得很急。 【儿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应该已经走了。别怪妈狠心,妈知道自己是你的拖累,华曜那群人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沈错。 妈老了,活够了,不想看着你被人拿捏一辈子。 你跟沈错那孩子的事儿,妈都知道了。 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别学妈这么犟。 红烧肉的做法妈写在厨房的备忘录上了,你自己学着做,不要麻烦人家。 好好活,要幸福啊,声声。】 信纸从陈悍声手里飘落。 最后那个亲昵的小名让他瞬间想起国中时他吼着对母亲说“以后别叫我声声!太丢脸了!”没想到再次听见,却是阴阳相隔。 陈悍声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冲破胸膛,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 他终于信了沈错说的话。 那个总说“等你回来”的人,真的没了。 “妈……对不起……妈……对不起。” 陈悍声顺着沙发滑坐在地,背脊重重磕在茶几腿上。 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腹将母亲的字迹磨得发皱,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字嵌进骨血里。 “声声……” 陈悍声哽咽着念出那个久违的小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 “您说您活够了……谁让您活够了?我还没让您享过一天福!我还没带您去看看这个世界!您怎么能走?!” 陈悍声捶打着胸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跌跌撞撞冲进厨房。 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熟悉的红烧肉香,只有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着红烧肉的做法:“冰糖要小火炒出糖色,肉要选带皮的五花肉,炖的时候加两勺黄酒……” 最后一句写着:“声声爱吃带点肥的,炖烂点才不塞牙。” 陈悍声的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板上。 “妈……我错了……”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不该跟您犟嘴,不该总让您担心,不该……不该让您觉得是我的拖累……” 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又破碎,像是被生生撕裂的布帛。 阳台上的衣服还在轻轻晃,那件母亲常穿的蓝色衬衫,衣角扫过晾衣绳,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母亲平日里温柔的叮咛。 可这屋子里,再也没有那个会笑着唤他“声声”的人了。 原来,世界上最疼的不是伤口,是连说“对不起”都再也听不到回应的绝望。
第100章 她是被逼死的 沈星垒站在居民楼楼下,仰头望着面前斑驳的墙皮和外挂的老旧空调外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眼前的墙面爬满了青苔,楼梯扶手的漆皮剥落得露出底下的锈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和沈家老宅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星垒从未见过这样逼仄陈旧的地方,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顺着楼梯缝飘了下来,闷闷的,却带着穿透骨髓的悲恸。 沈星垒心里一紧,循着声音快步往上跑。 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在身后亮了又灭,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三楼的门虚掩着,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沈星垒轻轻推开门。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透出一点微光。 走近了才看见,陈悍声正跪在冰箱前,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后背剧烈地起伏着,那哭声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听得人胸口发闷。 沈星垒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因为他发现所有安慰的话在这样的悲恸面前都显得格外苍白。 犹豫了半天后,他才慢慢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悍声的肩膀。 可对方手里一张信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沈星垒收回手臂,视线一行行扫过去,当看到“你跟沈错那孩子的事儿,妈都知道了”这句时,瞳孔骤然收缩,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陈悍声是小叔的百分百契合者,这事儿是华曜总部最高级别的机密,除了核心高管、他和小叔,根本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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