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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隐忍的戾气藏在平静的表象下,骗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 但下一秒,两人像是被无形的墙隔开。 沈错目不斜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仿佛身边的人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陈悍声则是微微躬身,腰弯得恰到好处,标准的下属姿态,连眼神都低低地落在地面,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然而沈错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径直从陈悍声身边走过,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 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里似乎有电流划过,却又被两人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些汹涌的担心,那些没说出口的叮嘱,全都堵在喉咙里,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陈悍声看着沈错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消失在街角,才缓缓直起身,眼底的恭敬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 他知道,沈错那身笔挺的西装下,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牵挂;就像沈错也知道,他这副恭顺的模样里,藏着多少不敢宣之于口的心疼。 这一幕,恰好被进出大楼的员工看到,顿时引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 “我的天,这俩人真的彻底掰了?刚才那气氛,冻得我都打哆嗦。” “你看陈悍声那鞠躬的样子,够恭敬了吧?沈总居然理都不理,这也太绝情了。” “我早说了,沈总眼里哪有什么情分?陈悍声救他两次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跟陌生人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陈悍声刚才看沈总的眼神……你们觉不觉得有点怪?不像恨,倒像是……” “像什么?” “说不上来,就好像……在担心似的。” “你想多了吧?被这么对待,不恨就不错了,还担心?” 议论声渐渐远去,陈悍声拎着布袋,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得像条被遗弃的狗。 ****** 陈悍声刚拉开自己那辆旧车的门,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跌进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合上,彻底隔绝了停车场的嘈杂。 还没等他看清车里的人,一个带着狠劲的吻就砸了下来——是沈错。 沈错的吻又急又凶,像是要把这些天攒着的压抑、担忧、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全倾泻出来。 牙齿磕得陈悍声唇瓣生疼,带着血腥味的气息蛮横地钻进喉咙。 陈悍声被吻得一怔,随即眼底便翻涌起更烈的火。 他反手扣住沈错的后颈,不是迎合,而是用了力道,猛地一翻。 “唔!”沈错猝不及防,被压在了座椅上。 陈悍声撑在沈错上方,眼底的狼性几乎要溢出来,刚才在人前强压的戾气、隐忍的心疼,此刻全化作了滚烫的侵略性。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沈错的唇,比刚才沈错的吻更凶、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沈错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显得微不足道,衬衫领口被陈悍声一把扯开,露出的锁骨很快就被烙上滚烫的印记。 他想抬手推开,却被陈悍声死死按在头顶,手腕被对方的大掌箍着,动弹不得。 “你……”沈错想说什么,却被吻得喘不过气,剩下的话全碎在了喉咙里。 陈悍声的吻一路下滑,掠过对方绷紧的下颌线,在颈侧那片因精神力透支而泛着薄红的皮肤上反复厮磨,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让沈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被对方更紧地按住。 “别闹……”沈错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悍声抬起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呼吸滚烫地喷在沈错脸上:“闹?沈总不是挺能耐么?说赶我就赶我,精神力说放就放,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话是质问,可手上的力道却压根没松,依旧牢牢地压着,不让沈错有丝毫逃脱的余地。 沈错看着眼前狼崽子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气,有疼,还有那藏不住的在意,心头一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瞬,陈悍声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少了些狠劲,多了些滚烫的急切,像是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彼此的存在,要把这些天隔着演戏的距离全补回来。 沈错的挣扎渐渐停了,睫毛颤抖着,最终还是抬手,环住了陈悍声的后背。 陈悍声的手抚过沈男人后背,那里还残留着撞在门把上的瘀青,让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却又在下一秒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仿佛要揉进骨血里。 “沈错……别让我一个人……” 陈悍声埋在沈错颈窝,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恳求,与刚才在人前的冷硬判若两人。 沈错的指尖划过对方后背的绷带,那里是为了护他留下的伤,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烫,衬衫的纽扣崩落几颗,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是两个伪装太久的人,终于敢在彼此面前卸下所有铠甲的滚烫。 车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将这场短暂的失控,藏进了无人窥见的角落。
第106章 他人很好,我很喜欢 车内的燥热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空间里交织。 陈悍声用外套裹住沈错,指尖轻轻拂过对方汗湿的额发,眼底的狠戾早已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沈错靠在陈悍声怀里,眼皮沉沉的,后腰的钝痛和刚才的疲惫一起涌上来,没力气再动。 “还能走吗?”陈悍声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疼惜。 沈错没睁眼,只是往男人解释的胸膛里缩了缩,声音含糊道:“再让我歇会儿……” 陈悍声便没再说话,收紧了手臂,任由沈错靠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才的激烈仿佛一场梦,此刻只剩下难得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沈错缓缓睁开眼,推了推陈悍声:“起来了,该去了。” “好。”陈悍声点点头,帮沈错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捡起地上的纽扣塞进兜里,这才拨通了殡葬公司的电话。 …… 灵车碾过乡间小路的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陈悍声坐在副驾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 沈错坐在后排,看着对方紧绷的侧脸,将刚保温杯递上前:“给,缓一缓。” 陈悍声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着,忽然低声笑了,带着点自嘲:“我妈以前总说,等她走了,就把骨灰撒在老家的麦地里,说‘能给庄稼当肥料,也算没白活’。” 沈错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陵园的风带着麦秸秆的气息,吹得人眼睛发酸。 下葬的师傅动作麻利,棺木缓缓落入墓穴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悍声捧着母亲的遗像。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碎花衬衫,笑容明亮得像晒谷场上的阳光。 “她这辈子,就没为自己活过。我两岁那年,我爸跟一个教日语的大学老师跑了,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我妈拿着离婚判决书,一边打零工供我上学,一边还要应付我爸那边的骚扰——那个女人总打电话来,骂她是‘黄脸婆’,劝她‘识相点放手’。”陈悍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安息的人。 沈错的心猛地一揪,指尖抓皱了西装裤缝。 他从不知道陈悍声还有这样的过去,那个在训练场上永远昂着头的男人,原来藏着这么多伤疤。 “有次我半夜发烧,烧到40度,她借了辆三轮车骑了十几里的夜路去卫生院。因为眼神不好,摔进沟里,她把我护在怀里,自己胳膊划了个大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还笑着跟我说‘没事,妈皮实’。” 黄土一抔抔洒下,渐渐没过棺木的边缘。 陈悍声忽然蹲下身,用手抓起一把土,慢慢撒在墓穴里,动作轻得像在给熟睡的人盖被子。 “她总说,等我出息了,就去跳广场舞,去旅游,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我们好不容易从农村来到城里,好不容易等我找到了工作,她就查出了高血压和慢性哮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到走都没来得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沈错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陈悍声的后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悍声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爸后来找过我。带着那个女人,开着豪车,说要给我安排更体面的工作,让我跟他走。” “你答应了?” “我把他的名片扔沟里了。”陈悍声笑了,“我妈说‘人穷不能志短’,他那种抛家弃子的人,给的东西再金贵,也沾着脏水。” “伯母说的对。” 沈错伸手,轻轻拉住陈悍声冰凉的指尖。 下葬仪式结束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 陈悍声捧着母亲的牌位,站在陵园门口,忽然转头对沈错说:“知道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往上爬吗?” 沈错摇摇头。 “我想让她看看,她儿子没给她丢人。想让她知道,她熬了一辈子的苦,没白受。”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棒的。” 沈错捧起陈悍声的脸,轻轻在对方唇上啄了一下。 “陈悍声,你做到了,你很棒。” “谢谢……” 陈悍声闭眼,眼泪悄无声息的滑下。 …… 回程的车上,陈悍声话多了些。 他说起母亲省吃俭用给他买的第一双球鞋,说起她在工厂加班到深夜,回来还给他缝补衣服,说起她得知他考上大学时,躲在厨房偷偷哭了半宿……那些琐碎的细节,在暮色里渐渐拼凑出一个坚韧而温柔的母亲形象。 “她总说,‘人活着,不图大富大贵,就图个心安’。”陈悍声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现在她走了,应该能心安了吧。” “会的。”沈错握住男人放在腿上冰凉的手,掌心滚烫。 车驶入市区时,夜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陈悍声忽然指着远处道:“我妈最爱吃街角那家的糖糕,每次路过都盯着看,说‘等降价了就买’,可到最后也没舍得。” 沈错立刻停车。 陈悍声看着对方跑向夜市摊位的背影,眼眶忽然湿了。 五分钟后,沈错拎着热乎乎的糖糕回来了,陈悍声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陈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扎着两条麻花辫,站在麦田边,笑得一脸灿烂。 “还热乎呢。”沈错把糖糕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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