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要审讯?这些人有什么情报值得审吗?他们不就是一群在灰色星域边缘打劫的小匪徒,能知道什么重要信息? 但白鹭霜说了想“试试”…… 卡格德想了想,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货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行。刑讯室的那些工具虽然不算特别齐全,但是基础的都有了。要练手的话,的确可以。” 他说得很自然。 唯一的茫然,只是没理解“为什么突然想干这个”。至于小伙伴想拿这些匪徒“练手”这件事本身——他完全没有感觉。 就像在说“你想吃零食的话,柜子里还有”一样平常。 --- 白鹭霜的两具身体同步地转过头,看向卡格德。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那抹浅淡的、恶趣味的笑容加深了些。 (配合得真好。) 白鹭霜在心里给卡格德打了个满分。他以为卡格德是听出了他在开玩笑,故意配合他吓唬人。 毕竟,平时在学院里,他们这群人也经常互相配合着恶作剧——比如故意在模拟战里装弱引诱对手,或者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些离谱的话忽悠低年级学弟学妹。 现在吓唬吓唬这些匪徒,也算“旅途娱乐”嘛。 左边的身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在空中缓慢地、左右摇摆着,像钟摆,又像在选择菜单。 右边的身体同步地做着完全一样的动作。 两双碧绿的眼睛,随着手指的摆动,同步地扫过墙角的匪徒们。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个被视线扫过的匪徒,身体都明显僵了一下。 --- 墨云舟抱着手臂靠在货舱另一侧的墙边。 他听到卡格德那句话,微微挑眉。 (白霜的恶趣味,白鹭霜还真是一点没差地全继承了。) 他在心里想。就算还没融合成单一意识时,这种“吓唬人”的提议也通常是白霜起头,白鹭貌似耿直地配合自家妹妹——或者说,配合另一半自己。 现在融合了,倒是省了“谁起头”这个问题。 墨云舟看着白鹭霜那两具身体同步摆动的食指,看着匪徒们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明天要交作业”: “随便。但是别弄死了。答应了对方要把人还回去的。” 这话是配合。 也是事实。 他们确实答应了“灰爪”用物资换人。虽然墨云舟很清楚——这些匪徒自己更清楚——只要还回去大半,死那么一两个,对方根本不敢计较,还得陪笑说“谢谢手下留情”。 但既然说了“还”,那就尽量还活的。 算是……基本的诚信? --- 欧阳无锋站在货舱的储物架旁边,正在整理刚才缴获的武器——虽然都是老古董,但拆解一下,有些零件或许还能用。 她听到这边的对话,头都没抬,只是漫不经心地朝墙角瞥了一眼。 眼神很淡。 淡得像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杂物。 (幼稚。) 她在心里评价白鹭霜的恶作剧。 但也没拆台。 毕竟,旅途无聊,找点乐子也没什么。只要别耽误正事,别真的把人玩死了惹来麻烦(虽然麻烦也不大),随他们去。 欧阳无锋收回视线,继续摆弄手里那把老式脉冲步枪的能源核心。 --- 只有暝光裔站在货舱中央,看着这一幕,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听出来了。 白鹭霜是在开玩笑——那家伙虽然选了刑讯课,但本质上不是为了施虐,而是为了“了解极限”、“提升耐受”。真要让白鹭霜无缘无故折磨人,他/她大概会觉得无聊。 墨云舟是在配合恶作剧。 欧阳无锋是懒得管。 但卡格德…… 暝光裔看着自家表弟那张写满“虽然不明白但你想做就做呗”的脸,忍不住在心里扶额。 (他是真没听出来是玩笑啊……) 卡格德那句话,是真以为白鹭霜想拿这些匪徒练手,而且觉得“无所谓”。 毕竟雄虫嘛。 指望卡格德真的去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感受、恐惧……纯属想多了。 在卡格德的认知里,这些匪徒是“敌人”,是“俘虏”,是“可以用来交换物资的物品”。白鹭霜是“伙伴”,是“自己人”。伙伴想拿物品做点什么——只要别弄坏到影响交换价值——那有什么问题? 完全没有。 --- 货舱里,气氛更压抑了。 匪徒们听不懂这群孩子之间微妙的“频道差异”。 他们只听到: 那个看起来最无害、最像正常孩子的黑发男孩(卡格德)平静地说“要练手的话的确可以”。 那个一身黑衣、刚才用枪托敲碎了好几个人手腕的男孩(墨云舟)冷淡地提醒“别弄死了,答应了要还的”。 那个在整理武器的女孩(欧阳无锋)瞥过来的眼神,像在看死物。 还有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动作完全同步的金发孩子(白鹭霜),正在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挑选”着…… (会选谁?) (选中了会怎样?) (真的只是“练手”?练到什么程度?) 刀疤脸年轻匪徒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感觉白鹭霜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好像比其他人长了零点几秒。 (不要……不要……我家里还有……) 他想起了黑色星域的某个小星球上的破旧小屋,想起了卧病在床的母亲,想起了自己出来接“活”时发的誓——赚够钱就回去,带母亲去大星球看病。 (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和血痂。 老匪徒(假装昏迷那个)的颤抖更明显了。他左眼的肿痛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伤处,突突地疼。 (早知道……早知道今天不出这趟活了……) 他后悔。后悔没听另一个老伙计的劝——“今天眼皮跳,晦气,歇一天”。后悔为了多分一点“可能存在的战利品”主动请缨登船。后悔…… 白鹭霜的手指停下了摆动。 停在了一个方向。 两具身体同步地、缓缓地转过头,两双碧绿的眼睛,锁定了一个目标。 是那个刀疤脸年轻匪徒。 年轻匪徒的呼吸停止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白鹭霜两具身体同步地朝他走来。步幅一致,手臂摆动的弧度一致,脸上那抹浅淡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也一致。 (不……不……) 他想往后缩,但身后是墙。他想站起来跑,但手脚被绑着。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白鹭霜在他面前停下。 左边的身体蹲下身,右边的身体同步蹲下。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凑到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碧绿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惨白的、惊恐的、扭曲的脸。 左边的身体开口,声音温和: “就你吧。” 右边的身体同步: “看起来比较耐折腾。” 年轻匪徒的眼泪“唰”地流下来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 恐惧、绝望、悔恨、还有对那个遥远破屋里母亲的愧疚,混在一起,冲垮了他最后一点伪装出来的“硬气”。 “我……我什么都愿意说……”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别……别折磨我……求你们……” 白鹭霜的两具身体同步地歪了歪头。 然后,同步地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浅淡的、恶趣味的笑。 是更明显一点的、带着点“计划通”意味的笑。 左边的身体伸出手,拍了拍年轻匪徒的肩膀(动作很轻): “吓你的。” 右边的身体同步拍另一边肩膀: “我们没那么闲。” 说完,两具身体同步站起来,转身走回货舱中央。 年轻匪徒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定格在“崩溃哀求”和“茫然无措”之间。 其他匪徒也愣住了。 货舱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暝光裔“噗嗤”一声笑出来。 墨云舟摇摇头,嘴角的弧度明显了些。 欧阳无锋终于抬起头,瞥了白鹭霜一眼,眼神里写着“果然”。 卡格德眨了眨眼,看看白鹭霜,又看看那个哭得一脸狼狈的年轻匪徒,终于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在吓唬人啊。) 他点点头,觉得这个“娱乐活动”还挺有意思。 至少,比干等着对方送物资来,有趣一点。 --- 货舱角落里,老匪徒(假装昏迷那个)偷偷睁开那条没肿的眼睛缝,看着年轻匪徒那张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吓唬人的……) (就为了看我们这副熊样……)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感到更深层的恐惧。 这群孩子…… 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连“折磨”都懒得认真,只是随手拿来“逗一逗”,就像路过时随手踢一脚路边的石子。 这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漠视,比纯粹的残忍,更让人心底发寒。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真的开始祈祷: (物资快点送来吧……) (这趟船,这趟“活”,赶紧结束吧……) (再跟这群小怪物多待一会儿,老子真要疯了……) 货舱外,暗鸦-7型继续平稳航行。 舷窗外,星辰无声流转。 而货舱内,一群在灰色星域边缘挣扎了十几年的匪徒,在这一刻,共同领悟了一个道理: 有些“游戏”,你连当“玩家”的资格都没有。 能当“道具”,已经算运气好了。
第141章 交易与算计 暗鸦-7型的左舷接驳口再次打开时,外面已经停好了一艘小型登陆舰。 登陆舰的造型粗糙,外壳漆面斑驳,几处修补痕迹很明显,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旧货。舰身后方用牵引索拖着一个同样破旧的货箱——不是空间纽扣那种高端货,而是最基础的拖挂式集装箱,体积不大,大概能装下三四立方米的东西。 刀疤脸男人——钱三狗——带着两个手下站在接驳口外。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沾满油污的作战服,而是换了件相对干净的灰色工装。脸上的那道疤在接驳口的照明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努力挤出一副谦卑甚至讨好的模样。 两个手下更紧张,低着头,手里各提着一个医疗箱大小的金属箱,肩膀绷得笔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86 首页 上一页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