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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展超过三米,幽蓝与翠绿交织的虫翼在驻地照明下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翼膜并非脆弱,反而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随着虫翼的完全舒展,细密的、带着微弱麻痹与致幻效果的鳞粉悄然弥漫在两人周围的空气中。 这是亚雌虫翼常见的防御与干扰手段。 托斯卡的身影动了。 不再是大开大合的踢击,而是如同鬼魅般的近身缠斗。他的速度极快,配合着虫翼带来的悬浮与变向能力,在阿克利斯周围留下道道残影。拳、肘、膝、甚至那对看似华美的虫翼边缘,都成了凌厉的攻击武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指向关节、能量节点、以及旧伤部位。 阿克利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低吼一声,周身肌肉贲张,淡金色的虫壳虚影在皮肤表面一闪而逝——这是高等雌虫战斗时的部分虫化特征。他不再单纯防守,开始反击。拳风刚猛,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试图以力量压制托斯卡的速度。 但托斯卡太灵活了。 幽蓝的虫翼时而如盾格挡,时而如刃切削,时而煽动带起气流扰乱阿克利斯的平衡。那些细微的鳞粉虽然无法对皮糙肉厚的雌虫造成实质伤害,却不断干扰着他的感知和反应速度。 “砰!嗤啦——!” 拳脚交击的闷响与虫翼划过作战服的撕裂声交替响起。 不过短短十几秒,阿克利斯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口。左肩一道被虫翼边缘划开的裂口,鲜血渗出;右肋挨了一记膝撞,哪怕有虫壳虚影缓冲,也让他闷哼一声;小腿处更是被托斯卡一个刁钻的扫腿踢中,险些失去平衡。 而托斯卡,除了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作战服上连点灰尘都没多沾。幽蓝的虫翼依旧华美,在战斗中仿佛舞蹈。 周围早已聚集了一些闻讯而来的军雌和亚雌。他们或靠在机甲旁,或站在通道口,抱着手臂,脸上带着见怪不怪的笑容,低声议论着。 “又打起来了。” “阿克利斯少校这张嘴啊……迟早被少将拆了。” “不过少将今天火气好像有点大?谁惹他了?” “估计是任务不顺利?或者是又被后勤部那帮官僚气着了?” “得了吧,你看少将那样子,像是任务不顺利吗?鳞粉飘得那么欢实,明明玩得挺开心。” “也是……话说,少将这对翅膀真是每次看都觉得漂亮得不真实,跟艺术品似的。难怪那些搞艺术的亚雌总想来找少将当模特。” “嘘——小声点,你想也被揍吗?” 场中,阿克利斯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硬抗了托斯卡一记手刀,粗壮的手臂趁机锁向托斯卡的脖颈!这是雌虫惯用的、依靠绝对力量压制对手的战术。 托斯卡却似乎早有所料。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向前,幽蓝的虫翼猛地向内合拢,如同两把巨大的弯刀,带着翠绿色的光轨,交叉斩向阿克利斯的手臂内侧——那里是虫壳防护相对薄弱的连接处! 阿克利斯脸色微变,不得不撤力回防。 就在这瞬间,托斯卡的身影如同游鱼般从他臂弯间滑出,一个轻巧的旋身,已经来到了阿克利斯侧后方,膝盖精准地顶在了他的后腰某处。 “唔!”阿克利斯身体一僵,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托斯卡没有追击,优雅地收拢虫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冰蓝色的眼睛斜睨着喘粗气的阿克利斯:“还来吗?” 阿克利斯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腰,那里传来的酸麻感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他喘了口气,咧嘴笑道:“不来了不来了,少将手下留情。”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几处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伤口,浑不在意,反正停手之后走回宿舍的时间就好了。“不过少将,你下次能不能别老往旧伤上招呼?虽然能长好,但也疼啊。” “疼才能长记性。”托斯卡走过去,看似随意地拍了一下阿克利斯没受伤的肩膀,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精神力悄然渗入,帮助加速那处较深伤口的愈合,“省得你整天嘴上没把门的。” 阿克利斯感受到那股精神力的安抚,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爽朗的笑容掩盖:“我这不是替少将着急嘛!你看你,这么年轻,这么厉害,长得又……好好好我不说了!”看到托斯卡眯起的眼睛,他赶紧举手投降,“不过说真的,少将,以你的条件,真想嫁的话,什么样的雄虫阁下找不到?干嘛这么拼命在前线攒军功?攒再多,等真嫁了……不也就那样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前线军雌特有的、对后方“安逸世界”的某种疏离与隐约的不以为然。在阿克利斯,以及许多前线军雌的观念里,嫁给雄虫,尤其是对自身有追求的雌虫亚雌而言,某种程度上等于“失去一切”。成为雄虫的财产,失去自主权,离开战场和同伴,被圈养在精致的庭院里,作为展示品或玩具……那是很多军雌宁愿战死也不愿选择的归宿。 所以很多优秀的雌虫亚雌,都是能晚嫁就晚嫁,甚至用药物强行压制逐渐出现的精神暴动迹象,直到实在压不住了,才用军功换取一次匹配约会的机会,赌一个渺茫的未来。 托斯卡听着阿克利斯的话,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他看了看阿克利斯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又看了看对方眼中那纯粹的、为自己“考虑”的神色,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嫁?”他转身,朝着军官宿舍区的方向走去,幽蓝的虫翼在背后轻轻摇曳,留下淡淡的光痕,“谁说要嫁了?说不定是我娶呢。” 阿克利斯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快步跟上:“少将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要是雄虫,那我立马洗干净把自己打包送上门!” 托斯卡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周围的军虫们也哄笑起来,显然都把这话当成了托斯卡少将又一次心血来潮的玩笑。毕竟,亚雌娶雌虫?还是少将娶少校?虽然军衔上好像没什么问说得通,但性别上……从来没这个规矩。 只有托斯卡自己知道,那句话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无奈,又有几分是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对身边这个憨直战友未来的打算。 阿克利斯已经快三千岁了。对于雌虫而言,四千岁是一个坎。托斯卡能感觉到,对方精神海深处那已经开始的不稳定波动。只是被前线高强度战斗和意志力强行压着,尚未显现。 他得想想办法。 幽蓝的虫翼在昏暗的红色天空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收敛进翅鞘,消失不见。 前方,驻地钢铁建筑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而在遥远的演武星,教官宿舍里,阿亚克斯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他刚才回忆中那个曾由天鹤镇守、如今依旧危险的173星域,正有一位他绝对意想不到的“亚雌少将”,刚刚结束了一场日常的“切磋”,心里盘算着的,却是如何“娶”自己的副手。 前线与学院,战火与青春,不同的舞台,不同的烦恼,却同样在虫族这个巨大而复杂的体系下,悄然运转着。
第67章 挑战落幕·旁观者语 联邦军事学院,演武星。 为期整整一个月的换位挑战赛,终于在一片混合着疲惫、不甘、释然与微妙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当最后一场挑战赛的结束钟声在中央演武场回荡时,积分榜单最终定格。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班级标识完成了最后一次微调,然后彻底凝固。 结果,出乎不少人的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甲级班与乙级班之间,最终只互换了两人。 是的,仅仅两人。 两名原本属于甲七班和甲九班的学员,名字黯淡了下去,移到了乙级班的末尾。而乙班那边,两个陌生的名字闪烁着升入了对应的甲班位置,成为了两千多名乙班学员中仅有的“胜利者”。 这个结果让许多旁观的高年级生都感到有些诧异。要知道,在往年,新生的第一届换位战,一个月的挑战赛结束后,甲乙班之间的人员流动往往在两位数,甚至有过超过百人变动的记录。像今年这样几乎“纹丝不动”的情况,实属罕见。 但仔细了解过这一个月挑战赛详情的人,又觉得这个结果理所当然。 乙班确实展现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韧性与战术素养。他们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被甲班那套“连环套”战术打得措手不及。在托勒克教官若有若无的引导和林克等核心学员的组织下,他们很快调整了策略。 新的策略简单、残酷,但有效。 他们不再追求单次挑战的绝对胜利,而是采用了“车轮消耗”配合“定点收割”的战术。针对甲班中那些实力相对靠后、且在小团体中较为边缘的目标,乙班会派出数名甚至十余名学员,进行连续不断的挑战。这些挑战者并不一定追求胜利,他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地消耗目标的体力、精神力和底牌。 当目标被连续的车轮战磨得精疲力尽、反应迟钝时,乙班事先安排好的、属性或能力恰好克制目标的“收割者”才会登场,以最小的代价完成最后一击。 这套战术成功的关键在于乙班庞大的人数优势,以及被甲班那套“连环套”战术激发出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团结与执行力。 然而,这套战术的局限性也很快暴露。 它只能用在那些“圈子比较小”、“实力靠后”、且“人缘实在不好”的甲班学员身上。 甲一班,这个几乎被墨云舟、卡格德、暝光裔、白家兄妹等核心小团体紧密团结起来的班级,完全不吃这一套。任何针对甲一班成员的挑战,无论成功与否,都会立刻引来其他成员的“互助”。而一旦有甲一班成员不幸落败,那套已经被验证有效的“连环套”就会再次启动,迅速将人“捞”回来。 更让乙班无奈的是,甲班内部,在经历了最初的“丢脸”和“尴尬”后,一种微妙的“集体荣誉感”悄然滋生。对于这些大多出身世家嫡系的学员而言,维护“甲级班”这个整体的颜面,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维护他们自身阶级的尊严。因此,哪怕是不太熟悉、只是点头之交的同学,只要关系不是特别恶劣,在对方被乙班“车轮”消耗时,都会愿意伸出援手,或者在对方落败后,用卡格德最初想出来的那种方法帮忙“拉”回来。 最终,乙班那套精心策划的战术,只成功“收割”到了两名甲班学员。而那两人,恰巧是甲班中为数不多的、因为性格或其他原因,与周围同学关系相当疏离,几乎自成一队、没什么朋友的存在。当他们被乙班盯上、陷入车轮战时,愿意全力帮助他们、或者事后愿意配合“换位”拉他们回来的同班同学,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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