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雌崽,名字更像一个便于管理和呼叫的标签,而非蕴含深意的祝福。雄子的名字理论上需要精心挑选,以示重视,但在天鹤家……阿木德、托斯卡、卡格德,稍微听听就知道,多半也是这命名系统的“杰作”,只是可能多随机了几次,挑了个顺耳的。 沃特勒快速操作,为手里两个吱哇乱叫、以肉眼可见速度在吸收营养并成长的雌崽各自随机了一个名字:“砾石”、“锋刃”。名字生成后,手环侧面的微型制造模块立刻启动,吐出两个小小的、刻着名字的金属牌。沃特勒手法利索地给两个幼崽分别挂上,动作熟练得像是流水线作业。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被他放在旁边地上、刚从空间钮里掏出来的高能量压缩军粮和几支基础营养液,已经被两个雌崽本能地扑上去,用刚刚长出的小尖牙和爪子撕扯、啃咬、吸吮起来。他们的身体随着食物的摄入,如同充气般又膨胀了一圈,甲壳开始硬化,细弱的四肢变得有力,甚至试图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沃特勒看了他们一眼,确认不会饿死也不会立刻打起来(军粮足够两个崽吃一会儿),就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反正等他们吃完这顿,差不多就能自己爬去找下一顿了,庄园里总不至于饿死。 阿萨兰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对于雌崽被如此“放养”,他内心并无太大波澜,甚至觉得天鹤家已经算得上“仁慈”。在普遍的观念里,雌崽是消耗品,破壳后的最初阶段,往往是依靠吞噬未孵化的兄弟蛋或更晚孵化的同胞来获取生存所需营养,能活下来的才是“强者”。像这样专门守着破壳、提供充足食物、甚至防止互噬的行为,在虫族社会堪称奢侈的“善举”。这需要额外的虫力看顾和资源消耗,一般只有极少数非常重视血脉传承(哪怕是雌脉)或者资源实在多得没处用的家族才会这么做。 让他震惊和无法理解的,始终是这家人对待卡格德阁下的态度。 此时,怀德尔已经彻底平复了心情。他低头看着怀里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灵动的儿子,那些责怪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不管怎样,孩子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休养是事实。 “走吧,先回去。”怀德尔对天鹤说了一句,然后抱着卡格德,转身朝着庄园主宅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将刚刚赶路的风尘和一瞬间的失态都抛在了身后。 天鹤看着伴侣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还在原地、对着两个进食雌崽若有所思的沃特勒,以及旁边那个一脸世界观破碎、呆若木鸡的新晋雌奴阿萨兰,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脚步,跟上了怀德尔。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停机坪上,只剩下沃特勒,两个埋头猛吃的雌崽,以及站在原地、望着主宅方向、仿佛迷失在陌生星域的、茫然的阿萨兰。 赫利俄斯星的晚风拂过,带来庄园内植物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阿萨兰心头的重重迷雾。这个家族,和他所熟知的一切,似乎都完全不同。而他未来要侍奉的“主”,以及这个“主”所处的世界,究竟会是怎样的?
第92章 融入·忙碌与日常 怀德尔抱着卡格德踏入主宅,径直走向宽敞明亮的客厅,将儿子小心地安置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沙发上。他顺手扯过旁边叠放整齐的绒毯,仔细地盖在卡格德身上,又调整了一下靠垫的角度,确保小家伙靠得舒服。 “先休息一下,父亲去给你弄点吃的。”怀德尔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紫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他知道,对于刚受过伤、失血不少的雄虫幼崽来说,普通的营养液和硬邦邦的军粮固然能提供能量,但远不如精心烹饪的食物来得温补滋养。 他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作为一名雌虫,厨艺是刻在骨子里的必修课——无论是为了在雌虫学院的考核中达标,还是为了未来有可能侍奉雄主做准备。即便他已经贵为元帅,战场上叱咤风云,回到家中,为受伤的幼子下厨,依旧是自然而然的事。 经过客厅中央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天鹤正拿着那块包装低调、却散发着独特能量波动的“星核口味”军粮,似乎想递给眼巴巴望着他的卡格德。 怀德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瞟了伴侣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受伤了,需要温养,别给他吃那种硬东西。” 天鹤递出去的手顿在半空,黑色眼眸眨了眨,显得有些无辜。星核口味军粮!多难得啊!能量充沛,口感在军粮里算顶级了,还带点矿石特有的清冽回甘,他好不容易弄到的限量版!儿子只是肩膀受伤流了点血,牙口又没事,为啥不能吃?军粮的营养价值可是实打实的,足以支持一场不依赖机甲飞船的纯肉体星际急行军!哪里“硬”了? 他心里嘀嘀咕咕,但看着怀德尔已经走进厨房开始挑选食材的背影,还是默默地把军粮收了回来,自己“咔嚓”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嗯,果然好吃,星核能量在口腔里温和炸开的滋味太棒了。 卡格德眼睁睁看着那散发着诱虫光泽、他只在雄父收藏里见过几次的稀有军粮,在自己嘴边晃了一圈又被雄父无情地收了回去,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小气鬼雄父! 不过,这点小委屈很快就被厨房传来的、食材处理的轻微声响和渐渐飘出的、混合着某种香料与肉质加热后的复杂香气驱散了。他紫眸亮晶晶地转向厨房方向,小鼻子动了动,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还是雌父做的热乎乎的好吃的更棒!他乖乖地靠在沙发上,小短腿在绒毯下轻轻晃悠,耐心等待。 客厅另一侧,沃特勒把新破壳的三个雌崽也处理完毕——挂牌、投喂、然后任由那小家伙和它的两个兄弟一起,扑在那一小堆军粮和营养液上大快朵颐。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客厅。 卡格德弟弟……太小了,而且刚受伤,指望不上。雄父?正津津有味地啃着军粮,看起来像是饿坏了,也不好打扰。厨房里的怀德尔雌父?正专注地为弟弟准备病号餐,更不能去添乱。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自从进门后就安静站在角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陌生虫身上。这位是谁?客人吗?如果是客人,让人家帮忙干活好像不太礼貌…… 沃特勒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家雄父,用眼神示意:这位是? 天鹤正啃军粮啃得欢,接收到儿子的目光,头也没抬,随意地挥了挥拿着军粮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问我没用,这虫是你弟卡格德的。” 这话信息量很大,如果是其他稍微了解虫族社会规则的虫,立刻就能明白:这是卡格德阁下的“财产”,是归属于阁下的“物品”或“附属”,理论上可以随意支配。 但沃特勒愣了一下。 卡格德的?卡格德的什么?朋友?不对,没见过。护卫?更不像。那是…… 没等他理清思路,站在角落的阿萨兰已经主动上前一步,姿态恭顺地低下头,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自我介绍道:“我是卡格德阁下的雌奴。”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事实,并且严格遵循着身份界定——只是“奴”,连称呼“雄主”的资格都没有。 雌奴? 沃特勒更懵了,脸上露出了片刻的空白。奴?这个名词对他来说,遥远得几乎像是历史课本上的词汇。他眨了眨灰褐色的眼睛,脑子里努力搜索着相关的定义和现实对应物。 天鹤家的环境实在是太特殊了。家里有三位(很快会是四位)成年且等级不低的雄虫,他们这些雌虫兄弟或子嗣,从小生活在不用担心精神力暴乱、资源相对充足、且家庭氛围……嗯,相当“不拘小节”的环境里。他们潜意识里就没想过要“嫁出去”侍奉其他雄虫,毕竟家里的雄虫们虽然性格各异,但绝不会亏待他们。寿命有保障,生活有盼头,干嘛要去外面受那份被当作财产和玩物的罪?除非外面的世界也变得像家里这样……但这显然不可能。 所以,“雌奴”这个概念,对沃特勒而言,真的需要反应一下。他愣了好几秒,才勉强把“卡格德的雌奴”翻译成自己能够理解的范畴:哦,属于卡格德的虫,类似于……雌侍?那就算是“自家虫”了?既然是自家虫,而且现在看起来很闲(站着没事干),那就可以帮忙! 虽然不明白雄父为什么特意强调“要问卡格德”,但沃特勒觉得,既然雄父说了要问,那就问一下吧。他转向沙发上的弟弟,语气自然地问:“卡格德,虫借我用一下呗?那边孵化场有点忙不过来。” 卡格德正翘首以盼等着美食,听到哥哥的问话,紫眸转向阿萨兰,又看了看一脸“急需帮手”表情的哥哥,虽然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用“自己的虫”还要专门问自己(不是应该问本虫吗),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软软地应道:“好啊。” 得到准许,沃特勒立刻行动,几步走到阿萨兰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走,跟我来,那边一堆崽子要照看。” 阿萨兰没有反抗,顺从地被拉着往后院方向走去。他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茫然,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既然已经成为了阁下的雌奴,那么听从命令、干活出力,就是他的本分。至少,比预想中被折磨致死或关押起来,要好得多。 穿过一道自动门,他们进入了庄园后部的“孵化及幼崽照管区”。这里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划分成不同的区域。最显眼的是几排整齐排列的、闪烁着微光的孵化舱,大部分舱体闭合,显示着内部虫蛋的发育状态。旁边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活动区,此刻,这片区域堪称“虫山虫海”。 满地都是虫崽!大部分是刚破壳不久、已经能摇摇晃晃满地乱爬的雌崽,个头从巴掌大到半臂长不等,甲壳颜色深浅不一,尚未成形的虫翼小芽孢在背上微微抖动。他们吱吱喳喳,互相碰撞,有的在追逐打闹,有的则试图去啃咬身旁看起来更弱小或者行动更迟缓的兄弟——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本能试探。也有一些体型稍大、看起来破壳可能有一两个星期的,行动更敏捷,似乎已经初步理解了“秩序”,正尝试着把散落的营养液管子归拢,或者试图阻止更小的崽子们互相伤害,但效果有限。 空气中弥漫着幼崽特有的、混合了蛋液、甲壳和营养液的气味,以及此起彼伏的、各种音调的鸣叫和嬉闹(或打架)声。 沃特勒指着这片“热闹”的景象,对阿萨兰言简意赅:“帮忙。把到处乱爬、可能受伤或者准备啃兄弟的崽子抓回来,放到那边固定的进食区。看到有刚被机器扔出来的新破壳的,检查一下,挂上名牌,喂第一口营养液。那边有挂牌机和营养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86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