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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聊着聊着，聊出一股相见恨晚的感觉来。 这边抽完血出来的杜昱正好碰见喻萱，看了眼她身后，问了句，“程以路呢？” “应该是去测视力了？他没回信息。”喻萱也不确定。 杜昱微微皱眉。 测视力？他刚才从那边结束的时候在排队的队伍里根本没看见他。 不会是真被气着了，偷偷擦眼泪去了？ “萱萱！”方敬浩在走廊对面朝她招手。 “我先走了！你要是看见以路，记得让他回我信息，我中午估计得迟点才能去餐厅。”喻萱说罢也不等他回答就去找方敬浩了。 杜昱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才在楼梯口看见程以路，见他正笑得开心朝楼梯上面挥手，看起来心情很好，从这里的视野看去因为被墙壁挡住了，所以看不出是在对谁挥手。 喻萱和方敬浩去学生会了，大概还没回来，不是他俩的话就是其他人了？按他这性格也不是不可能，平时跟路边的猫猫狗狗都能乐呵呵地聊上半天。 以杜昱独来独往的性格肯定是理解不了程以路这种恨不得跟全世界的人都当朋友的想法。 所以在他看来异常的事，换到程以路身上反而倒很正常。 于是杜昱终于等到挥了半天手舍得转身的程以路。 程以路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刚才还高兴的脸立马皱起来，哼了一声就绕过他要走。 杜昱犹豫片刻，倒退一步拦住他，提醒道，“今天还没补阳气。” 程以路怔了下，语气突然有些别扭和含糊，“今天不用……”说完就跑了。 杜昱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不敢置信。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全都如此，甚至大阳气程以路也满不在乎地说不用补了。 呵。 行。 他说不需要。 这样自己也乐得轻松。 杜昱太阳穴突突直跳。 “喂，大哥，你能别这样吗？这脸都黑成什么样了，谁招你惹你了，火气那么大。”喻萱觉得再香的饭都没胃口了，这也太不下饭了，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方敬浩那边，“怎么样？我的饭搭子到底啥时候才来？” 方敬浩为难地摇摇头，“以路说今天也和朋友一起吃饭。” 杜昱脸更黑了。 “到底哪个朋友嘛，为什么不带着一起过来让我们见见。”喻萱快郁闷死了。 方敬浩的手机又响起消息提示音，他看完道，“以路说下午体育课就给我们介绍他那个朋友。” 喻萱听了心情又好了些，“神神秘秘的，好几天了，问他他都不说。” 方敬浩笑了下，“其实之前以路提过，你忘记了而已，对方叫杜杨，也是高二的。” 喻萱眼珠子一转，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事，轻咳一声，“那是因为没见到人，见过的话我肯定不会忘的。” 方敬浩笑而不语，提醒她先吃饭。 程以路最近在学校一有空总会跑去找杜杨聊天，因为杜家人就相当于自家人，虽然他也和喻萱跟方敬浩很聊得来，但毕竟不能和他们直接说有关鬼的事情，杜昱就更别提了，性格闷又不爱搭理他，他有时候想聊聊苦恼的事都找不到人。 杜杨就不一样了，性格好，聊起天来也是有来有回的，关键是，他也怕鬼，虽说怕的程度没自己那么严重，不过好歹终于是遇到一个可以感同身受的同类人了，而且杜杨对于阴气阳气的事貌似懂得非常多，不少东西他以前都没听说过，还挺有意思的。 就像现在，他都不需要杜昱给他阳气，只要戴上杜杨送的这条特制的黑色细绳样式的铃铛脚链就能达到补阳气后的效果，真的很方便，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不禁对杜杨更崇拜了。 这些天常常往杜杨这跑，程以路难免觉得冷落了喻萱和方敬浩，心里觉得愧疚，喻萱也在催他把杜杨带来认识一下，出于顾虑，他先问了杜杨的想法，对方没什么意见，正好今天杜杨也和他们是同一节体育课，于是他就决定趁着体育课给他们相互介绍。 这节体育课正好轮到喻萱和方敬浩去确认每个人各自想要用的运动器材，统计好器材对应的数目，要去仓库那边和老师申请，所以两人下课的时候先过去了，约好一会儿操场上见。 因为这次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所以程以路不是很急，想着先把之前忘了的手工课作业完成，杜杨知道了后就说等下来找他一起去操场。 程以路正费劲地把模型搭好，余光注意到教室门口好像站着个人，抬起脸看过去，顿时一愣。 杜昱？ 他怎么会来…… 程以路莫名有种微妙的感觉，觉得好像很久没见到杜昱了，心里不由得生出股意味不明的酸胀和一点点控制不住的高兴。 他正要说什么，杜杨就来了。 “以路！我来找你了。”杜杨在门后朝他打招呼。 杜昱目光居高临下地慢慢扫过旁边这个人，面无表情。 “啊好！你等等，我很快就好！”程以路忙把模型收好。 杜杨像是刚注意到身旁站着的人，原本自然的表情瞬间僵了下，默默朝一旁挪了几步，离他远了点。
第16章 = 这会儿教室里只剩程以路了，他收好模型快步走到杜杨身边，犹豫片刻，还是看向轻轻斜靠在门框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人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面无表情，但现在看着就是莫名有点犯怵，总觉得他好像很不爽，不爽的原因还是自己，压迫感好强。 “没事。”杜昱声音也没有任何波澜。 程以路隐隐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杜杨状态有点奇怪，心想着估计也是被杜昱莫名其妙的气场吓到了，能理解，便换了个话题对杜杨说道，“你不是约了我放学去你家嘛，我就想着把手工课的作业弄完，不然明天太赶了。” 杜昱听了太阳穴抽疼。 杜杨有些心不在焉地对程以路点点头，动作也有些局促，像是想快点离开这里一样。 程以路这才想起件重要的事，这两人都是杜家人，说不定其实认识呢，结果刚要问，旁边的人先一步开了口。 “你说什么。去谁家里。”杜昱脸色相当难看，声音有点发沉，仿佛在压着火。 程以路被他的语气吓得身体一抖，咽了咽，虚虚地道，“他、他也是杜家人……你们应该认识吧？” 杜昱就像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冷笑了一声，“呵。‘认识’？” 程以路还没反应过来，正想问他为什么什么这么阴阳怪气，就见他已经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朝杜杨额头上拍去。 “啪——” 的一声瞬间响彻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好似被调到了0.5倍速，程以路瞪大眼睛，嘴巴也不禁张得像鸡蛋那么大，满脸震惊和错愕，视线跟自带定位追踪功能一样、跟随着因为杜昱那一巴掌而从杜杨身体里弹出来的一只面容狰狞、四肢残破的鬼身上，然后看着那东西灰飞烟灭，表情逐渐固定成惊恐。 杜杨砰的一声倒地不起，额头上挂着红彤彤且边缘清晰的掌印，可见打的人多少夹带了不少私人仇恨。 程以路站在原地傻眼了半天，终于稍微回过神来，指指地上的人又指指杜昱，语无伦次，“这这这……你……” 杜昱脸色依旧难看，他揉了揉手腕，目光盯向程以路，“怎么，你也被附身了？” 程以路猛地护住自己的额头，回想刚才杜昱拍的巴掌力道，心想这要是打在他头上，鬼飞没飞不知道，他是肯定要飞去见太爷爷了。 杜昱表情不耐烦，却还是把这个叫“杜杨”的人扶到教室里随便放在一张椅子上，调整动作让他的脸趴在桌上，姿势看起来像在睡觉，然后转身看向程以路，一副准备接着收拾人的架势。 “呃……等等等等！我脑子有点乱！”程以路心虚不已，不敢和他对视。 于是杜昱上前一步，程以路就退后两步。 “……呃，那他是杜家人吗？？”程以路不敢置信地问。 “你说呢。”杜昱周边的气压更低了。 程以路心猛地揪紧。 什么意思？？ 所以他这阵子其实是在和一只鬼交朋友吗？？ 程以路觉得有点反胃，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杜昱几步走到他面前，猛地伸手用力捏住他的脸颊，微微眯起眼，“如何，现在还要去他家吗？” 程以路被迫嘟起嘴，听到他这么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眶有点发红了。 杜昱回想这些天种种因他而起的憋屈，就恨不得对他做点什么好发泄情绪。 程以路见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有愈来愈汹的势头，灵机一动，先发制人地冲上去用力抱住他，主动给他送阴气。 杜昱一怔。 因为程以路的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我也不知道他被鬼附身了……”程以路想起来自己之前打算跟程焕问一嘴杜家关于杜杨这个人的，可是忘了个一干二净，后怕的劲儿突然开始反上来，鼻子有些酸。 杜昱原本浮躁且蓄势待发的火气瞬间被温柔地安抚下来，人也慢慢冷静了许多，看他这么主动，心想着这家伙虽然很容易被骗，有时候还是挺识相的，让人拿他没办法。 程以路吸了吸鼻子，继续小声道，“况且他还告诉了我很多关于鬼的事，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就信了……那条链子也是……” 杜昱眯了下眼，小火苗又窜了起来，“什么链子。” “就、就是脚上……”程以路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昱拽到了走廊的长椅上。 杜昱黑着脸蹲下身开始脱他的鞋子，直至在一边脚踝上看见一条黑色细绳，还系着一颗没有铃舌的铃铛，他气极反笑，抬眼看向他。 程以路下意识地缩了下，忙伸手要去解，“我这就拿下来……你别又生气行不行……” 杜昱皱眉，一把将细绳拽下来，踩碎铃铛再甩进了垃圾桶里，心情差到了极致。 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被绑上不干不净的东西，还是在脚踝，真是火大。 程以路见他脸色恐怖，都快跟鬼一样狰狞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像是无意识地，指腹轻轻捻着他的脚踝，脸不禁红了，有些难为情地抓住他的肩膀，试图化解掉这诡异的气氛，“他说戴着这个能驱鬼……” “闭嘴。”杜昱狠狠扫了他一眼。 程以路连忙噤声。 完蛋了，又生气了…… 杜昱气归气，还是帮他把鞋穿好了。 细绳解开之后，程以路视野内再次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各种残缺的鬼分布在各处，盯着他、垂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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