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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苏妄举起没受伤的手比划着,“当时你拿着匕首那么一刺,那叫一个威风,连那个叫血影的都被你打退了,四哥看得清清楚楚!” 林棠看着他夸张的动作,嘴角终于牵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虽然眼里还有泪,却比刚才亮了些。 这时,云知予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林棠笑了,也松了口气:“老幺,先吃点东西。”他把粥碗递过去,“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再熬下去该垮了。” 林棠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粥熬得很稠,带着淡淡的甜味,是他平时喜欢的口感。他知道,这是二哥特意为他做的。 “二哥,老大醒了吗?”林棠问。 “醒了,正在和五哥说话。”云知予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谢清辞脸上,“你别担心,大家都会好起来的。” 林棠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小声问:“二哥,五哥他……”他想问顾衍的黑色血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知予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老幺你身上的力量一样。但你要相信,五哥和我们一样,都是想保护你的。” 林棠看着云知予温柔的眼睛,心里的疑虑渐渐散去。是啊,不管五哥是什么,都是在危难时挡在他身前的五哥。 中午时分,谢清辞终于醒了。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的林棠,少年蜷缩着身子,像只疲倦的小猫,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谢清辞动了动手指,想摸摸他的头发,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林棠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看到谢清辞睁着眼睛看他,瞬间红了眼眶:“三哥!你醒了!” “吵死了。”谢清辞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哭什么?我又没死。” “谁哭了!”林棠慌忙擦掉眼泪,伸手想去扶他,又怕碰疼他的伤口,手在半空中停住,“三哥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二哥来?” “不用。”谢清辞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软了下来,语气放柔了些,“饿了,想喝粥。” “我去给你端!”林棠像只被点燃的小炮弹,噌地站起来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你别乱动!” 谢清辞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真切的笑,眼底的担忧在看到少年鲜活的身影时,终于淡了几分。 林棠端着粥回来时,萧寂珩和顾衍也跟着进来了。萧寂珩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锐利。 “感觉怎么样?”萧寂珩问谢清辞。 “死不了。”谢清辞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林棠身上,“这小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老幺很乖。”云知予端着药碗走进来,笑着接过话,“还帮着照顾你呢。” 林棠把粥碗递到谢清辞嘴边,小声道:“三哥,张嘴。” 谢清辞乖乖张嘴,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带着少年指尖的温度,熨帖了他所有的疼痛。他忽然觉得,受这点伤,好像也值了。 萧寂珩看着这一幕,对顾衍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门外。 “守序血族那边,能联系上吗?”萧寂珩问。 顾衍点头:“我父母留下过一个信物,能联系到守序血族的长老。但他们愿不愿意帮忙……不好说。”守序血族向来不插手人类事务,更别说牵扯到天命血族的纷争。 “必须试试。”萧寂珩的语气坚定,“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顾衍看着天边渐渐散去的血色,握紧了腕间的黑木珠子:“我今晚就去。” “我跟你一起去。” “老大你伤势还没好……” “正好活动活动。”萧寂珩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些事,总该有个了断。” 晨光穿过云层,彻底驱散了血色,落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并肩而立的影子。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堂屋里,林棠正一勺一勺地给谢清辞喂粥,云知予在一旁整理药材,苏妄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受伤的疼痛还在,未来的危险未散,但小院里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林棠看着哥哥们的身影,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他不知道顾衍和萧寂珩要去做什么,也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多少危险,但他知道,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就像二哥说的,他们是家人。家人,就该一起面对。
第12章 第十二章 暗夜寻踪,故影重现 ====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住小院的断壁残垣。顾衍将黑木珠子串成的手链戴在林棠腕上,冰凉的珠子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这能暂时掩盖你的气息。”顾衍的指尖擦过林棠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昨夜血脉爆发时留下的淡红印记,“待在屋里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 林棠攥紧手链,指节泛白:“五哥,你们要去哪?” 顾衍没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跟上萧寂珩的脚步。苏妄正蹲在墙角画防御符,见他们要走,连忙把最后一张符纸往门上一贴,起身道:“我也去!” “你留下。”萧寂珩的声音不容置疑,“看好三哥和老幺,还有……”他瞥了眼堂屋的方向,云知予正守在谢清辞床边,“照顾好二哥。” 苏妄抿了抿唇,把刚摸到腰间符咒袋的手收了回来:“那你们……小心点。” 萧寂珩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顾衍跟着他走出院门,巷口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鼻尖,顾衍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指针在盘面上疯狂转动,最终指向城西的方向。 “是守序血族的标记。”顾衍将罗盘揣回怀里,“我父母当年就是在那边失踪的。” 萧寂珩的脚步顿了顿。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顾衍从未提过父母的事,只知道他是被一位老道长收养长大的。此刻听他语气里的涩意,萧寂珩忽然想起顾衍手臂上那道像被利爪撕开的旧疤——那疤痕的形状,和狂乱血族的爪印惊人地相似。 “他们……” “可能还活着。”顾衍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罗盘只有感应到直系血亲的气息才会有反应。”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城西的贫民窟像只蛰伏的巨兽,残破的房屋挤在一起,月光都透不进窄窄的巷弄。顾衍的罗盘指针越来越稳,最后停在一间挂着“药庐”木牌的小屋前。 屋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守序血族的气息。顾衍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谁?”里屋传来苍老的声音,带着些微的警惕。 顾衍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那玉佩雕着奇特的花纹,与他腕间的黑木珠子材质相同。“晚辈顾衍,奉师命来取一样东西。” 里屋的动静停了片刻,随即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拄着拐杖走出来,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顾衍手里的玉佩时,忽然亮了起来:“你是……阿衍?” 顾衍握着玉佩的手猛地收紧:“您认识我?” “傻孩子,我是你姑婆啊。”老妪的声音抖得厉害,伸手抚上顾衍的脸颊,指尖在他眉骨处的疤痕上停住,“这疤……果然是你。” 顾衍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从小听老道长说,父母是守序血族的战士,在一次对抗狂乱血族的战斗中失踪了,却从未想过能在这里遇到亲人。 “我父母……” “他们被困在血影的结界里了。”老妪叹了口气,领着他们走进里屋。墙上挂着幅泛黄的画像,画中一对男女并肩而立,男子腰间的玉佩与顾衍手里的一模一样,女子的眉眼间,竟和顾衍有七分相似。 “你父亲是守序血族的将领,当年为了保护皇室血脉的信物,故意让你带着半块玉佩逃生。”老妪从樟木箱里取出个紫檀木盒,“他们知道血影迟早会找到你,特意留下这个,说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再交给你。”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涌了出来,照亮了顾衍震惊的脸——盒中躺着的,是一枚雕刻着凤凰纹样的玉印,印身上流淌的光泽,竟与昨夜林棠爆发的血脉之力如出一辙。 “这是……” “皇室血脉的信物,能唤醒天命血族的真正力量。”老妪的声音压低,“你父亲说,当年预言里的天命血族,会在血月之夜觉醒,而你,要做他的守护者。” 萧寂珩忽然明白过来。顾衍这些年对林棠异乎寻常的保护,并非只是兄弟情谊,而是刻在血脉里的使命。他看向顾衍,见对方正抚摸着玉印上的纹路,指尖微微颤抖,眼里却没有丝毫犹豫。 “血影的结界在哪?”顾衍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已经被坚定取代。 老妪在地上铺开一张地图,指着城西的废弃工厂:“他把你父母关在那里,用他们的血维持结界,想引你过去。”她顿了顿,看向萧寂珩,“这位小哥,你们人类不该卷进来的。” “我们是兄弟。”萧寂珩的声音简洁却有力。 顾衍转头看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拳头上——不知何时,他们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 老妪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玉印能暂时压制血影的力量,但你们只有三个时辰。”她又递给顾衍一瓶黑色的药剂,“这是守序血族的凝血剂,对狂乱血族的爪伤有奇效。” 离开药庐时,巷口的月光已经偏西。顾衍将玉印揣进怀里,玉佩与玉印在衣内相触,发出细微的嗡鸣。 “后悔吗?”萧寂珩忽然问。 顾衍笑了笑,月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以前怕过,现在不怕了。”他想起林棠攥着匕首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谢清辞咳着血也要把他护在身后的样子,想起苏妄偷偷往他兜里塞疗伤符的样子,“有你们在,没什么好怕的。” 萧寂珩捶了他一拳,力道却很轻:“少煽情。” 两人并肩往回走,巷弄里的风似乎都温柔了些。顾衍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萧寂珩:“这是给三哥的药,比二哥的草药管用。” 萧寂珩接过来,触手温热,里面似乎还裹着什么硬物。打开一看,竟是颗鸽蛋大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是……” “守序血族的内丹,能加速愈合。”顾衍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普通的石子。萧寂珩却知道,这内丹对血族而言,相当于半条命。 “你姑婆……” “她说,家人就该互相照应。”顾衍的脚步轻快了些,“就像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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