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停下来,而夏泽,这个活了许多年却在亲密关系里笨拙得像张白纸的人,值得被更温柔地对待。 不能太快。 不能吓到他。 许晏清的拇指在夏泽的耳后轻轻蹭了一下,指尖从夏泽的后颈滑到肩膀,最后落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握了一下——像是在说“到此为止了”,又像是在说“我其实不想停”。 夏泽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琥珀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虹膜的边缘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那是灵脉加速流转的痕迹,像被搅动的湖水,金色的光点在水面下浮动。 他的嘴唇被吻得微红,脸颊也泛着一层粉,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侧面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看着许晏清。 那双看了一千多年人世的眼睛,在这一刻干净得像是刚从壳里剥出来的杏仁,琥珀色的、湿润的、带着一点茫然和一点不知所措的柔软。 紧接着,夏泽就听到了许晏清的心跳。 与平时平稳有力的心跳不同,它显得有些太快了。 那心跳声在他耳膜上震得清晰无比,每一下都带着血液涌动的力度,和他自己紊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快得不像话。 这一认知让夏泽的呼吸又乱了。 他意识到许晏清在克制自己。 那加快的心率、攥紧后又松开的拳头、从他后颈收回去的手——全部都是“想要继续但克制”的证据。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许晏清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下唇。 夏泽的嘴唇在他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几乎是无意识地把嘴唇往许晏清的拇指上贴了贴。 许晏清的呼吸又重了一拍。 他把手收回来,指尖从夏泽的下唇滑到下巴,轻轻托了一下。 “去把头发吹干。”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别感冒了。” 夏泽的注意力慢半拍才回到自己身上——浴袍的领口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嘴唇微微张着,仿佛在向对方索吻。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泽猛地站起身来。 腿有些不听使唤,膝盖发软,他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 他几乎逃一样往主卧走,进门之前控制不住自己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只有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开着,光线略显昏暗。 许晏清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腿上,视线直直地冲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眼底透着炽热又隐忍的暗光。 夏泽在跟许晏清对上视线的下一秒,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拧开房门窜了进去。 门合上之后,他靠在门板上,手掌捂着发烫的耳廓。 掌心里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灵脉里的灵力还在乱窜,像一群被惊飞的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垂耳没有出来捣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搭在许晏清手背上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背的温度,和对方心跳的余震。 夏泽将手贴在胸口,像是在安抚自己,又像是在回味刚才的一切。 门外传来许晏清起身的声音。 沙发弹簧回弹、脚步声移向厨房方向,他大概去喝了杯水,水杯被放回桌面的声音很轻,却依旧被听力灵敏的夏泽捕捉。 随即响起的是走廊里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放慢了——慢到几乎停滞。 夏泽能感觉到门板另一边,那个人就站在那里,隔着一扇木门的厚度,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他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在站了大约五秒之后,脚步声重新响起,往次卧的方向去了。他进了次卧后,坐在了床沿,做了一次深呼吸。 夏泽几乎是凝神在听着许晏清的心跳声—— 从九十三下,逐渐降到八十五,八十,七十五。 每一下都隔着门板传进夏泽的耳朵里,清晰得像是在他胸腔里跳动的。 许晏清平复欲望的时间堪称漫长。 这个认知让夏泽的脸又烫了几度。 像是要摆脱这一刻的羞窘,夏泽快步迈到桌边,拿起了吹风机。 热风呼呼地灌进耳道,终于盖住了所有别的声音。 他在热风里闭着眼,手指插在发丝间,机械地拨弄着,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不讨厌许晏清摸他的耳朵。 不讨厌他吻自己。 甚至——在许晏清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偏头,张嘴,回吻。 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 他喜欢和许晏清接吻。 那……更多的亲密接触呢? 似乎也并不排斥。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再一次发烫。 吹风机关掉,一切回归安静。 他把吹风机往床上一扔,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味道,和许晏清手指穿过他头发时留下的、极淡的柏木香。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笨蛋。”他闷在枕头里,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是在说许晏清,还是在说自己。
第74章 预约 贺宁再也没有来过三楼西侧的工作室。 夏泽注意到这件事,是在那件事后的第三天。 之前贺宁隔一天来一次,甚至有时候一天来两次,每次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她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抽查”劲儿。 第三天下午,夏泽做完了“鹿救溺人”场景的最后一片水面,抬头活动脖子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他没问殷可,殷可也没提。 布展群里的进度汇报依然照常,但回复的人从贺宁变成了一个叫“秦晓燕”的名字。秦晓燕说话简洁客气,对夏泽的进度给出的反馈一律是“收到,辛苦了”。 第五天,木雕的老师傅经过他工作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小夏,你那个朋友,挺厉害的。” 夏泽正在调贴图的丙烯颜色,多掏了一点锌白,没接上话。 “什么?” 老师傅笑了笑。 “小贺调走了。听说是她自己申请的,去了行政楼那边帮忙统筹下半年的巡展排期。秦晓燕接手布展统筹——秦老师是老人了,做事稳当。” 夏泽的手停了,他有些不自在:“……她的调动和我的朋友无关吧?” 老师傅摆摆手走了,“这倒是不清楚,反正现在耳根子清净多了。” 夏泽把那团多掏出来的锌白重新压回颜料盒里。 当天晚上回到公寓,许晏清在厨房煮粥。 他新学了一手砂锅海鲜粥,今天是第一次做给夏泽吃。 “贺宁走了。”夏泽在餐桌旁坐下。 许晏清把粥盛出来端到桌上,“嗯?” “调去行政楼了。” 许晏清在对面坐下来,拿起勺子。 “这是好事。” 夏泽看向他,是你要求的吗?今天做木雕的老师还说你厉害呢。” “当然不是。我当时只是善意询问,”许晏清喝了一口粥,“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是博物馆管理层的决策。” 夏泽好半晌才低头去拿勺子。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许晏清为他出头,他很感激。只是这感觉着实陌生,会无条件为他出头的,这么久也只有苏红冉。他低头吃粥,过了半分钟才闷声说了一句。 “……谢谢。” 许晏清嘴角上翘。 厨房的灯光照在餐桌上,海鲜粥冒着热气。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晚饭。 饭后夏泽发现许晏清拎了条围裙穿上,系带在后腰打了个利落的结。 “什么时候买的围裙?” “上周,你才看见?” “唔。”夏泽的视线落在许晏清劲瘦的腰上,好半晌才移开目光。“你明天几点的会?” “十点。在国贸那边,中午之前能结束。下午过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来。” 许晏清没坚持。 - 驻馆第十五天。 “鹿救溺人”场景完成了精修。 夏泽开始做第二组——“鹿前自陈”。 这一组的难度比第一组更高。画面中,九色鹿站在国王和一群弓箭手面前,姿态昂然,正在开口说话。 国王的神情从猎杀转为叩首悔悟,周围的侍从和士兵各有不同的反应。 人物多了三倍。 每个人只有一到两厘米高,但表情、姿态、服饰细节都不能含糊。 夏泽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拿铅笔在草稿纸上画构图。 第一版画完撕掉了——人物站位太平,缺乏纵深。第二版调整了地面的起伏,让国王所在的位置略低于九色鹿,从空间关系上制造出鹿“俯视众生”的气场。 第三版成型。 他开始切泡沫板。 殷可上午来看了一次进度,站在工作台旁边仔细看了三分钟,什么都没说,走的时候轻声关了门。 下午两点,许晏清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质卫衣,领口松松的,和平时的衬衫大衣不一样,看上去不像是从会议室出来,倒像是从家里散步过来的。 “不是说有会吗?” “取消了。对方临时出差。”许晏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夏泽拆开袋子——一盒花生酥,一杯热牛奶。 “你今天吃午饭了吗?” “吃了。工作台上的那个饭盒就是。” 许晏清伸头看了一眼——饭盒里还剩了一半米饭和几片青菜。 “就吃这么点?” “不是很饿。” “不盯着你就不好好吃饭?”许晏清拆了一块花生酥递到他面前。“试试这个。” 夏泽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甜度适中,花生碎粒很细。 “哪买的?” “公寓楼下那条巷子拐角有家糕饼铺,路过时闻着很香,买了点试试。” 夏泽被投喂了两块花生酥,忽然听许晏清开口:“周日你有安排吗?” “好像没有……”夏泽侧头看他:“做什么?” 许晏清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跟我回家吃顿饭?” 工作室里安静了四秒。 “……啊。”夏泽睁大眼,放下了手里的花生酥:“我吗?……你认真的?” “认真的。”许晏清的身体略微前倾。“我妈上周来过博物馆。她看了你的九色鹿。” 夏泽的表情变了,他立刻想到了是哪一位。 “那个阿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