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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多细小的、浅白色的旧痕，遍布全身。 云澈的手指在发抖。 他想起那本桂嬷嬷日记里写的！ “小绝今日又挨了打” “后背抽得全是血痕” “这孩子的命，太苦了”。 可那些，只是鞭打。 眼前这些……是贯穿伤，是刀伤，是箭伤，是爆炸破片留下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挨打”能造成的。 这是……厮杀。 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搏杀留下的印记。 凌绝到底经历过什么？ 云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医药箱里的消毒棉片和药膏，开始给凌绝处理伤口。 先是额头！撞墙时擦破了皮，渗着血。 云澈小心地清理，涂上药膏。 然后是右手！ 血肉模糊的拳头，指关节的皮全破了，能看见底下的伤口。 云澈清理得很慢，每擦一下，昏迷中的凌绝都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 “忍着点……”云澈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凌绝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处理完手上的伤，他检查凌绝身上其他伤口。 那些旧疤已经愈合了，但有几处新伤！ 停车场上打斗时留下的擦伤，还有手背上被刀片划开、他自己草草包扎的伤口。 云澈重新给手背上药，换了干净的纱布。 做完这些，他从衣柜里找了件干净的棉质T恤，想给凌绝换上。 可凌绝昏迷着，身体死沉，云澈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起来，脱下被汗浸透的衬衫，换上干净的T恤。 换衣服时，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凌绝左侧胸口那个圆形的凹陷疤痕。 指尖下的皮肤冰凉，疤痕组织硬得像石头。 而就在那个疤痕正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云澈看见了一个极小的、淡金色的印记。 像是一个符号。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形状很古怪，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种……封印？ 云澈皱眉，想凑近看清楚。 这时，凌绝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显示有新的消息提醒。 云澈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屏幕没锁！凌绝的手机从来不设锁，云澈之前就发现了。 消息是一条系统提醒： “《赎罪录》今日条目待补充。是否现在记录？” 《赎罪录》？ 云澈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想起之前凌绝提过这个，但没细说。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进去。 手机跳转到一个加密的文档应用。 需要密码。 云澈试了凌绝的生日！ 不知道。 试了裴氏成立的日期！ 不对。 试了……他自己的生日。 文档打开了。 云澈的呼吸顿住了。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条都有日期、时间、罪行描述、惩罚方式和执行状态。 他快速往下翻。 “X月X日，晨会驳主方案，言语伤及尊严，已领罚二十记（皮带）。” “X月X日，私自带主回住所，未先请命，加罚十记（戒尺）。” “X月X日，晨会施压，言语逼迫，无视主合理需求，处三十记（戒尺）。另擅自带主回住所，加罚十记。共四十记（已执）。” “X月X日，主命抄写规则十遍，完成。属下心生懈怠之意，不当有，自罚五记（藤条）。” “X月X日，未察李副总派人跟踪主人，失职，自罚三十藤条（已执）。” “X月X日，梦中又见主人坠崖场景，惊醒，心悸难平，罚跪至天明（已执）。” “X月X日，主问及旧伤，属下隐瞒，罪加一等，自罚鞭刑二十（已执）。” “X月X日，护主来迟，让主涉险，擅自定位主手机，两罪并罚，处藤条四十（待执）。” “X月X日，主质问父亲车祸事，属下未能坦诚相告，罪加三等，自罚……” 一条条，一列列。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云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越滑越快，越滑心越沉。 这里面记录的，不止是这几天的事。往前翻，还有更早的！ “X月X日，主深夜加班未归，属下未能及时送餐，失职，自罚十五记。” “X月X日，主感冒发烧，属下未提前备药，疏忽，自罚二十记。” “X月X日，主提及旧友，属下心生嫉妒，此念不敬，自罚三十记。” “X月X日，梦中见主遇险，惊醒后冷汗透衣，自罚鞭刑五十，跪思三小时。” …… 一直翻到最前面，第一条记录： “轮回第三世第七年三月十二日，重遇主身。 主不识属下，属下心碎，亦感庆幸。 自此日起，依规则侍奉，赎罪偿债。” 轮回？ 第15章属下错了……真的错了…… 第三世？ 云澈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盯着那行字，盯着“轮回”两个字，盯着“第三世”，盯着“重遇主身”。 什么意思？ 什么叫轮回？ 什么叫第三世？ 什么叫……重遇？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主身体异样（高烧），建议立即降温处理。历史记录：主曾于第二世因高烧引发旧疾，险些殒命。请务必重视。” 云澈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第二世？ 高烧引发旧疾？ 险些殒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床上昏迷的凌绝。 凌绝还在无意识地颤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云澈凑过去，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呓语： “冷……好冷……雪……” 雪？ 云澈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漫天大雪，黑衣身影，胸口插箭，跳下悬崖。 他心脏狂跳，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他翻到“梦中又见主人坠崖场景”那条记录，点开详情。 里面有一段更详细的描述： “子时三刻，梦回第一世终局。雪原之上，主身中三箭，血染白衣。属下跪地求主快走，主却回头一笑……随即纵身跃下诛仙崖。属下扑去，只抓住一片衣角。梦醒，心悸难止，冷汗透衣。此噩梦缠身三百年，每夜必现，属下已习惯。但今夜……格外清晰，似有预兆。” 诛仙崖？ 第一世？ 三百年？ 云澈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握着手机，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他盯着床上昏迷的凌绝，盯着他苍白的脸，盯着他紧锁的眉头，盯着他干裂的嘴唇。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冲回客厅，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又倒了杯温水。 回到床边，他扶起凌绝，把药片塞进他嘴里，喂水。 凌绝无意识地吞咽，呛了一下，咳嗽起来。云澈拍他的背，等他缓过来，又喂了几口水。 然后他把凌绝重新放平，用冷毛巾一遍遍擦他的脖子、腋下、胸口。 物理降温。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凌绝的身体很烫，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他还在发抖，嘴唇从苍白变成青紫，牙齿咯咯打颤。 “冷……好冷……”他喃喃，“雪……好多雪……” 云澈咬牙，从衣柜里又翻出一床厚被子，给凌绝盖上。 然后他坐在床边，握住凌绝没受伤的左手。 那只手冰凉，手指蜷缩着，指节泛白。 云澈用力搓他的手，想给他一点温暖。 “凌绝，”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你醒醒。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轮回？什么叫第一世？什么叫……诛仙崖？” 凌绝没反应。 他只是更紧地蜷缩起来，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像只受伤的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墨蓝，又渐渐泛出灰白。 云澈一夜没睡。 他坐在床边，一会儿给凌绝换毛巾，一会儿喂水，一会儿检查体温。 凌绝的烧慢慢退了一些，从39.8℃降到38.5℃，但还是昏睡着，偶尔会发出痛苦的呻吟，会说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 “别跳……求您……别跳……” “属下错了……真的错了……” “星君……星君您回来……” 星君？ 云澈的心重重一跳。 他想起《赎罪录》里，凌绝称呼他“主”，但偶尔也会出现“星君”这个称呼。 星君是谁？ 是他吗？ 凌绝在叫谁？ 天快亮的时候，凌绝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 烧退到38℃，脸色也没那么惨白了，只是眉头还皱着，像是在梦里经历着什么痛苦的事。 云澈累得眼皮打架，但他不敢睡。 他拿起凌绝的手机，重新点开《赎罪录》。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他发现了更多细节。 比如，每条记录后面，都有一个“赎罪进度”的百分比。 最新的那条“护主来迟”的记录，进度是0%，而最早的那条“重遇主身”，进度是1%。 比如，有些记录后面有备注，写着“此罪已偿三分”、“此孽需待主原谅方可消除”。 比如，在文档的最后一页，有一个总结： “轮回赎罪进度：3.7%。” “剩余赎罪时长：未知（取决于主原谅之时）。” “备注：若主此生结束前未能获得原谅，轮回将重启，赎罪进度清零。” 云澈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向凌绝。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凌绝的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唇还是干的，但有了点血色。 云澈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凌绝的眉心。 想把那道紧锁的眉头抚平。 “你到底……”他低声说，“欠了我什么啊……” 凌绝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第16章您……曾经死过一次。 那双紫灰色的眸子，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但很快聚焦，落在云澈脸上。 下一秒，凌绝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又跌回床上。 “主人……”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您……您怎么……” “你发烧了，昏迷了一夜。”云澈说，声音很平，“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绝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云澈手里！云澈还握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赎罪录》的界面还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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