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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汐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没再问为什么。她把手里的鸡翅放回盘子里，在桌布上擦了擦手指。 “好吧。”她说，“那走吧。” 她转身对李萌说：“萌萌，我先走了，我哥那边有事。” 李萌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变化，先是松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一寸。然后是愧疚，眼睑垂下去，睫毛颤了颤。 最后是恐惧，瞳孔猛地收缩，嘴唇抿紧，脸色从白变成了灰白。三种情绪在两秒钟之内轮转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恐惧上。 “哦，好，那你路上小心。”李萌的声音在发抖，好似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尾音是颤的。 云汐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疑惑，但没有停留。她转身跟着凌绝往外走。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一个男的走过来挡住了路。 他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很阳光，好似是大学里篮球队的那种男生。 但他的眼睛不像，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好似两颗玻璃珠子，反着光，但你敲一敲就知道里面是空的。 “云汐，这么快就走？还没开始玩呢。”他笑着说，露出整齐的白牙。那个笑容的弧度很标准，好似用尺子量过的，上嘴唇翘起的角度和下嘴唇压下去的比例刚刚好。 云汐说：“不好意思，我哥有事叫我回去。” 那男的看了凌绝一眼，眼神变了，从上到下，从肩膀到腰侧，在凌绝的右手上停了一瞬。 “这位是？” 第122章小狗也是会打人的 凌绝往前迈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但落地的声音很重，鞋底碾在碎石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把云汐完全挡在身后，身体微微侧过来，右肩下沉，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拇指按在刀柄的尾端，轻轻往外推了半寸，刀刃露出了一线寒光。 “让开。” 两个字。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迫感。 那男的没动。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音乐还在放，是一首轻快的英文歌，女声慵懒地唱着某个关于夏天的故事。但说话声停了，笑声停了，连烧烤架上油脂滴落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滋滋的。 那几个“同学”同时停下来，转过身，看向这边。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学生的眼神，是猎人的眼神。瞳孔放大，眼白减少，目光集中在一点上。 云汐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突然变得很重，压在她肩膀上，让她喘不过气。她的心跳猛地加速，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好似有人在她胸口里面擂鼓。 她下意识地往凌绝身边靠了靠，手指攥住了他后腰的衣服。那件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她能感觉到布料底下肌肉的紧绷。 “绝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在发抖。 凌绝把她往身后又推了推。他的手掌按在她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那一下很用力，用力到她的指骨都有点疼，然后松开。 “小姐，跟着阿绝。别怕。” 他的声音很稳，但云汐能感觉到，他按在她手上的那只手，掌心是热的，指尖是凉的。 那男的突然伸手。 五指张开，指尖微微弯曲，朝云汐的手腕抓过来，他的动作很快。 但凌绝更快。 他的左手五指扣住那男的手腕。拇指顶在腕骨的正中央，那是人体手腕最脆弱的位置，骨骼和骨骼之间的缝隙，其余四指好似铁箍一样收紧。 他能感觉到掌心底下对方的脉搏在跳，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一拧。 “咔！” 一声脆响，好似折断了一根干树枝。那男的手腕脱臼了，关节从关节窝里滑出来，骨头和骨头摩擦发出了一声细碎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 那男的张嘴要叫，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舌头在口腔里弹了一下，但凌绝的右手已经砸在了他的喉结上。掌根撞击软骨，把那声惨叫闷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咕”。 那男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另一只手捂着脖子，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的嘴巴还在张合，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所有人都动了。 院子里的“同学”同时冲过来，有人从腰间抽出刀，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刺目的白光划过凌绝的眼睛。 有人从烧烤架下面拽出钢管，钢管在地上拖行，刮出一串火花。有人从遮阳伞的伞筒里抽出甩棍，甩棍啪地甩开，金属节节伸长。 凌绝把云汐往身后猛地一推，推得她踉跄了两步：“小姐，跑！” 云汐转身就跑。白色裙摆在风里翻飞，她跑了两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磕了一下，她索性弯腰甩掉鞋，光着脚跑，脚掌拍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凌绝挡在她身后，迎面撞上冲在最前面的人。 那人的刀从左下方捅过来，刀尖朝上，目标是他的肋部，肝脏的位置。这一刀又狠又准，是练过的。 凌绝侧身闪开，刀刃擦着他的衣摆划过，划破了一层布料，他能感觉到刀尖隔着衣服划过的轨迹，从左到右，冷冰冰的。 他右手抓住那人持刀的手腕，掌心贴着手背，手指扣住腕骨，左手肘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手肘的骨头撞击颅骨的侧面，发出一声闷响，好似锤子砸在湿木头上。 那人的眼球猛地往上一翻，露出了眼白，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骨头，软倒在地。他的身体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第二个人到了。钢管从上往下砸，带着风声，呜呜的。凌绝举起左臂格挡…… “砰——” 钢管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声响不是清脆的，是闷的，疼痛从接触点炸开，冲击波沿着尺骨往上窜，经过肘关节，一路烧到肩膀。 他能感觉到骨头的震动，那种震动不是疼能概括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骨骼深处的酸麻，好似有人用锤子敲在你的牙根上。 他咬紧牙关。上下牙床咬合的力量大到能听见磨牙的声音，咯吱咯吱的。他的右手夺过第一个人的刀，刀柄入手，掌心一沉，反手一挥。 刀锋划破空气，刀刃在第二个人胸前从左到右拉开一道口子，从锁骨下方一直到胸骨的中央。 那人惨叫一声，钢管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他踉跄着后退，双手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染红了整件衣服。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他们好似潮水一样涌上来。 凌绝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杂乱的、沉重的，鞋底砸在石板地上。 他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带着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颤抖。 凌绝站在院子的石板地上。 第一刀划过来，从右边，目标是脖子。 他侧头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他能听见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嗡嗡的，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气流拂过耳后的绒毛，凉的。 他的右手肘同时砸出去，肘尖撞在对方鼻梁上，咔嚓一声，鼻骨断裂的声响很脆，血喷出来，温热的，溅在他的手背上。那人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第二刀从左边来，他来不及躲了。 刀刃划过他的右臂，从肘关节下方两寸的位置开始，沿着前臂的外侧一直划到手腕。 血立刻涌出来。温热的，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石板地上，嗒，嗒，嗒。他连看都没看，不能看，看了就会犹豫，犹豫就会慢，慢就会死。 他反手夺过刀，左手抓住对方的头发，发丝在指缝间滑动，头皮温热，一刀砍翻了右边的人。刀刃切入肩膀，卡在锁骨上，他用力拔出来，血喷了一脸。 第三个人从背后扑上来，手臂勒住他的脖子。那人的手臂好似一根铁箍，勒在他的喉结上方，压迫气管。 凌绝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困难，空气进不去，肺好似两个被压扁的气球。他的颈动脉被压迫，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但他没有慌。 他的后脑勺猛地往后一撞，后脑撞击在对方额头上，砰的一声，好似两颗石头撞在一起。 那人的手松了一瞬，只一瞬，但够了。 凌绝弯腰甩脱，转身，回身一刀捅进那人的大腿。刀锋刺入肌肉的触感很清晰，那人尖叫了一声，抱着腿倒下去。 他的白衬衫满是血迹。 第123章到底有没有事？ 凌绝右臂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在袖口处汇成一条细流，从指尖滴落。 后背被划了两道口子，他能感觉到那两道伤口在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空气灌进去，凉飕飕的，和伤口本身的灼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肩膀上有刀尖划过留下的沟壑，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伤口，血把衬衫染成了红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但他没倒。 他的脚下堆了七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抽搐，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呻吟声、喘息声、哭泣声混在一起。 他的刀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握柄上的防滑绳已经被血浸透了，滑腻腻的，他换了个姿势攥紧，指节泛白。 “绝哥哥！”云汐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他差点分神。 她站在院子门口，光着脚，白色裙子上溅了几滴血，不知道是谁的。 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线被泪水晕开了，在颧骨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迹。 她的嘴唇在哆嗦，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哒哒声。她整个人在发抖，从肩膀到膝盖。 她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尖叫了一声，那声尖叫很尖，很高。 “别回头！跑！”凌绝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嗓子带着血腥气。 云汐咬着牙，拼命往院子外面跑。 她的脚掌拍在碎石路上，石子嵌进脚底的嫩肉里，每一步都疼。但她顾不上疼，她只听见身后的打斗声，金属碰撞的声音，肉体撞击的声音，有人惨叫的声音。 她跑。 凌绝且战且退，护着她往门口移动。每退一步，他就在石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右脚的脚印是完整的，左脚的脚印外侧缺了一块，因为他的左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脚掌往外翻着。 又一个人冲上来。刀尖直刺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那一刀很快。 凌绝侧身，刀锋划过他的肋骨，他能感觉到刀尖在肋骨表面滑过的触感，金属摩擦骨头，发出一种细碎的、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闷哼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震动，带着血的味道。他的左手抓住对方的头发，右手的刀柄砸在对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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