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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抽签处。”云衍走在前面，周身自然散发出清冷气场，前方的人群下意识让开些。 抽签处排着长队。队伍按比试项目分开，每处都有执事弟子维持秩序。顾祁去了剑法那边，青雪去御灵，虞可则排在了道法的队伍后头。 虞可踮脚往前看。道法队伍的人最多，男女老少都有，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他前面是个穿着火红道袍的年轻人，背上绣着火焰纹，正跟同伴吹嘘： “这次我必进前三！火克水，要是抽到水灵根的，算他倒霉。” 虞可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今天穿了身水蓝色的袍子，绣着银色的水波纹。 好像……有点显眼？ 排了约莫一刻钟，轮到虞可了。执事弟子递过来一个玉盒：“伸手进去，摸一块牌子。” 虞可把手伸进玉盒。盒子里凉凉的，堆着许多玉牌。他随手摸了一块出来，翻过来一看—— “丙字七号。” 执事弟子记下他的名字和编号，又递给他一枚玉简：“三日后辰时，丙字台。对手信息稍后公布。” 虞可接过玉简，挤出人群。顾祁和青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抽到了？”顾祁问。 “丙字七号。”虞可把玉牌递给他看，“顾祁哥哥呢？” “甲字三号。”顾祁收起自己的玉牌，“对手是个元婴后期的散修，用重剑的。” 青雪轻声道：“阿雪是丁字五号，对手是御灵门的弟子，擅用毒虫。” 三人正说着，广场中央的铜钟“铛铛”敲响。浑厚的声音传遍全城，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主席台上，一位白须老者站起身，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开： “万宗技法比试大会，现在开始！” “首日比试项目：符法、阵法。请相关选手到天符台准备——” 广场东侧的一座高台亮起金光，台边立着石碑，上书“天符台”三个大字。 “花鹊师兄今天比试！”虞可眼睛一亮，“我们去看看？” 顾祁点头。四人便往天符台方向走。 天符台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台上摆着十张长案，每张案上都放着符纸、朱砂、符笔等工具。十位参赛者已经就位，花鹊站在靠左的位置，穿着符宗那身繁复华丽的锦袍，表情难得严肃。 涂白站在台下最前面，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鹊。宋妍也来了，抱着胳膊站在稍远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虞可挤到涂白身边：“涂白，花鹊师兄看起来好认真。” 涂白吓了一跳，见是虞可才松口气：“花花他……很重视这次比试。” 台上，裁判长老宣布规则：“符法比试分三轮。第一轮，绘制基础符箓‘九霄雷符’，限时一炷香。品阶高者胜。” 香炉点起，青烟袅袅。 十位选手同时动笔。 花鹊提起符笔的瞬间，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他眼神专注，手腕悬稳，笔尖蘸满朱砂，落在符纸上时没有丝毫犹豫。符纹一笔一笔流淌出来，流畅得像早就刻在脑子里。 虞可看不懂符纹，但能感觉到花鹊笔下灵力流转的韵律——平稳、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一炷香烧到一半时，花鹊放下了笔。 他面前的符纸已经完成。深红的符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隐约能听见细微的雷鸣声。 裁判长老走过来，仔细查验，眼中露出赞许：“极品九霄雷符，引动雷云共鸣……不错。”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花鹊神色不变，只朝涂白的方向看了一眼。涂白用力朝他挥手。 第二轮是高级符箓。这次要求绘制“爆炎符”，但要比威力、比控制、比创意。 花鹊这次画得慢了些。他笔尖游走时，不时停顿思考，偶尔还改动一两笔。等符成时，香已经烧到了末端。 “展示。”裁判长老说。 花鹊拿起符箓，注入灵力，朝空中一抛—— “轰！” 符箓炸开，火焰冲天而起。但那些火焰没有四散，而是凝聚成一只凤凰的形状，在空中盘旋了三圈，才缓缓散去。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形神兼备，灵力控制精妙！”长老连连点头，“上品！” 第三轮是创新符箓。这一轮不限种类，只看创意和实用性。 花鹊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张特制的符纸——比普通符纸厚，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他将三张符纸叠在一起，开始绘制。 这一次，他画得极慢。每一笔都要思考很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一炷香烧完时，花鹊刚好收笔。 他拿起那叠符纸，向裁判示意：“连环爆破符。将火符、雷符、风符叠加，引爆时产生连环爆炸。另外，我加入了定向触发机制——只有感知到特定灵力波动才会引爆，避免误伤。” 长老接过符纸仔细查看，又让花鹊现场演示。 花鹊将符纸贴在测试用的铁人傀儡上，然后退开几步，朝符纸打出一道特定的灵力波动——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连成一片。火、雷、风三种力量交织爆发，铁人傀儡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碎块飞溅到防护结界上，又被弹开。 烟尘散去后，台上只剩一地焦黑的碎片。 长老抚掌大笑：“妙！妙啊！此符构思精巧，实用性强，且考虑了安全性……当为魁首！” 台下掌声雷动。 花鹊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挠挠头，咧开嘴笑了，目光在人群中找到涂白，朝他眨了眨眼。 颁奖时，符宗宗主——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留着长须的中年人——亲自上台。他拍了拍花鹊的肩膀，声音洪亮：“臭小子，总算没丢老子的脸！” 花鹊嘿嘿笑着接过魁首令——一块玉牌，正面刻着“符法第一”，背面是大会的标识。 下台后，花鹊第一时间跑到涂白面前，扬起手里的玉牌：“怎么样？” 涂白脸红红的，用力点头：“很、很厉害。” 花鹊得意地搂住他肩膀：“那当然。” 午后是阵法比试，还在天符台。 花鹊再次登场。这一轮比的是破阵和布阵。十位选手先要破解一个预设的困阵，然后在规定时间内布下自己的阵法，让对手破解。 破阵环节，花鹊只用了别人一半的时间就走了出来——他找到阵眼的方式很取巧，不是硬破，而是用几枚小符箓干扰阵法灵力流转，让阵眼自己暴露出来。 布阵环节，他布了个“九宫迷魂阵”。阵法启动后，迷雾弥漫，将三名同台选手困得团团转，连方向都辨不清。而那三人破阵时，不是走错步触发陷阱，就是被幻象迷惑，花了足足两炷香才勉强脱困。 评委席上，一位穿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花鹊的母亲，阵法宗太上长老——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毫无悬念，花鹊再夺一阵法魁首。 涂白抱着两块魁首令，开心得兔耳都要藏不住了：“花花集齐两枚了！” 花鹊却看向旁边的虞可：“虞师弟，你的比试在大后天吧？” 虞可点头：“嗯，道法比试。” 花鹊拍拍他肩膀：“加油！” 顾祁淡淡开口：“他不会输。” 虞可挺起胸膛：“当然！” 傍晚回到别院，气氛比前几日更紧绷了些。虞可拉着顾祁陪他练习应对火系道法——他打听到自己首轮的对手是个火灵根的金丹大圆满，专修爆炎术。 顾祁便模拟火系剑气与他过招。惊雷剑本身是雷属性，但顾祁对灵力掌控精妙，能将雷灵力转化为炽热的剑气，模拟出火系的灼热和爆裂。 虞可一开始手忙脚乱，水幕总是被剑气轻易撕裂。顾祁便一遍遍给他拆解：火系灵力爆发强但持续短，要抓住空隙反击；水克火，但火也能蒸水，关键在控制…… 练了一个时辰，虞可累得坐在地上喘气。顾祁收了剑，蹲下身看他：“还练？” 虞可摇头：“歇会儿……” 青雪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茶，尾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哥哥已经进步很多了。” 虞可接过茶喝了一大口，又想起什么：“阿雪，你的对手用毒虫，你打算怎么应对？” 青雪微笑：“狐火至阳，可焚阴邪。毒虫属阴，怕火。” “那如果虫子很多呢？” “那便……”青雪尾巴轻轻摆动，“让它们自相残杀。” 他说得轻描淡写，虞可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云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本册子：“可可，过来。” 虞可爬起来跑过去。云衍翻开册子，上面是道法比试历年优胜者的记录：“你的对手，烈火谷弟子，擅用‘三昧真火’。此火温度极高，可熔金石。你的玄冰灵火虽强，但不可硬拼。” “那怎么办？” “以柔克刚。”云衍指尖在空中虚划，冰蓝色的灵力勾勒出水流轨迹，“水无常形，可化万态。他火猛，你便以水幕卸力；他火烈，你便以冰雾降温；他火疾，你便以漩涡困之……” 他讲得很细，虞可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另一边，叶琳在丹房里闭关调制药液——她后天要比炼丹，需要把状态调整到最佳。花鹊和涂白在房间里研究符阵配合，虽然花鹊已经比完了，但他想帮涂白提升实力。宋妍则泡在临时工坊里，对着一块剑胚反复琢磨，时不时用刻刀修改细节。 夜幕降临时，别院里灯火通明。 虞可练完最后一组法术，累得直接趴在石桌上。顾祁坐在他对面擦拭惊雷剑，动作很轻。青雪在廊下淬炼狐火，九条尾巴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银光。 云衍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盘点心：“吃点东西。” 虞可抬起头，眼睛一亮：“师尊最好了！” 他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师尊，我要是后天赢了，有奖励吗？” 云衍看着他：“想要什么？” 虞可眼睛转啊转：“嗯……到时候再告诉你！” 顾祁擦剑的手顿了顿。 青雪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云衍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虞可的头发：“赢了再说。” 虞可嘿嘿笑，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夜深了。 虞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伸手戳了戳旁边闭目调息的云衍：“师尊，你睡了吗？” “没。” “我有点紧张……” 云衍睁开眼，侧过身看他：“怕输？” “不是怕输。”虞可小声说，“是怕……要是输了，就拿不到秘境钥匙了。拿不到钥匙，就进不了碧波秘境。进不了秘境，就找不到天水秘矿。找不到秘矿，我的本命剑就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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