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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可、顾祁、叶琳三人站在人群边缘。 青雪也来了，站在虞可身边。他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衫，银发束起，看着清清爽爽。但灰蒙蒙的眼睛一直“望”着虞可，里面满是不舍。 “哥哥要小心。”他又说了一遍，“遇到危险就跑，别逞强。” “知道了。”虞可笑嘻嘻地说，“阿雪也是，照顾好自己，还有叶澜师兄。” 青雪点头。 花鹊和涂白也来送行。花鹊塞给虞可一大把符箓：“这些你都拿着，攻击的防御的都有，别省着用。” 涂白则给了个小荷包：“里面是兔族的护身毛，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虞可一一接过，心里暖暖的。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主持阵法的长老高声喊：“入阵——” 人群开始往传送阵里走。 虞可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跑回来，在青雪脸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跑向传送阵。 但跑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等等！”他喊了一声，然后拔腿就往西边跑。 顾祁愣了一下：“虞可？” “我马上回来！”虞可头也不回地喊。 他一路狂奔，穿过药田，绕过毒沼，爬上孤峰。跑到木屋前时，气喘吁吁，额头都是汗。 叶澜坐在窗前，看见他冲上来，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叶、叶澜师兄！”虞可扶着门框喘气，“我、我要去秘境了！” 叶澜看着他：“……哦。” “我去给你找礼物！”虞可说，眼睛亮晶晶的，“万药林里有很多好东西，我找到最漂亮的带回来给你！” 叶澜没说话。 虞可等了几秒，见他不回应，也不在意。他挥挥手：“那我走啦！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又要跑。 “……虞可。”叶澜忽然开口。 虞可停住脚步，回头。 叶澜坐在窗前，晨光照在他银色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冰蓝的眼眸望着虞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 “……嗯。”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但虞可听见了。他笑了，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下山。 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叶澜还坐在窗前，望着虞可离去的方向。 晨风吹过，撩起他的长发。 他手里握着那个浅青色的药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面。 远处广场方向，传送阵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光芒持续了几息，然后缓缓消散。 人，已经走了。 叶澜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鱼尾。 银蓝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轻轻抚过冰凉的鳞片。 “……等你回来。”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
第90章 它明明……选了你啊 传送的光芒消散时，三人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 四周静得吓人。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到三丈。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各种药草混在一起，又香又苦，还带着点腐烂的甜腻。 虞可打了个喷嚏。 “这是万药林外围。”叶琳压低声音，手里拿着个罗盘，指针微微颤动，“跟着我走，别乱碰东西。” 三人排成一列。叶琳打头，顾祁殿后，虞可在中间。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脚下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雾气淡了些。能看清周围的树木了——那些树长得奇形怪状，有的树干是紫色的，有的叶子是金色的，还有的开着碗口大的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艳丽得吓人。 “别碰那花。”叶琳警告，“‘噬魂花’，香气能致幻。” 虞可连忙捂住鼻子。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几丛半人高的草，叶子是银色的，在雾气里泛着微光。 “银线草。”叶琳眼睛一亮，“炼制清心丹的主药，外界已经绝迹了。” 她小心地走过去，取出小铲子和玉盒，蹲下身开始采药。动作很轻，连根须都尽量完整地挖出来。 顾祁守在旁边，手握剑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虞可也帮忙。他学叶琳的样子，蹲在另一丛草前，小心地挖。但刚挖了两下，脚下忽然一滑—— “啊！” 他整个人往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按在旁边一株矮灌木上，那灌木的枝条“唰”地弹起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叶琳低喝。 虞可僵住。 那些枝条像蛇一样，越缠越紧。枝条上长着细密的倒刺，刺破皮肤，渗出血珠。血一沾上枝条，枝条就变得更活跃，开始往肉里钻。 顾祁一剑斩来。 剑气精准地切断了枝条。断掉的枝条在地上扭动了几下，流出绿色的汁液，然后不动了。 虞可甩掉手上的残枝，手腕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这是‘缠骨藤’。”叶琳走过来，掏出药粉撒在他伤口上，“汁液有毒，好在伤口不深。” 药粉撒上去，凉丝丝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虞可看着地上那截还在渗汁液的藤蔓，小声说：“对不起……” “没事。”叶琳摇摇头，“万药林就是这样，处处是陷阱。小心点。” 收拾好继续走。 接下来的路，虞可的霉运彻底爆发了。 走平地，脚下突然冒出个坑，差点崴了脚。坐下来休息，屁股刚沾地，地面就塌下去一块，露出个蚂蚁窝，黑压压的蚂蚁涌出来，追着人咬。拿出水囊喝水，刚喝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水洒了一身。 顾祁和叶琳轮流帮他解围，到后来，两人看虞可的眼神都有点无奈了。 “你这运气……”叶琳叹气，“真是绝了。” 虞可扁扁嘴，没说话。他确实有点沮丧——进来半天了，净添乱了。 又走了两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雾气完全散了，但光线还是很暗，因为树木太高太密，把天空都遮住了。空气里的药香越来越浓，浓得有点发腻。 叶琳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剧烈颤动。 “快到了。”她压低声音，“七叶玄参就在前面，但有守护妖兽。小心。” 三人放轻脚步，慢慢往前挪。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林间空地，中央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主茎笔直，分出七片叶子，每片叶子形状都不一样，颜色也从深绿到浅绿渐变。叶片中央，顶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果实，已经快要成熟了，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七叶玄参。 但玄参旁边，盘踞着一条巨蟒。 那蟒有两个头，一个头是青色的，一个头是黑色的。身体有水桶粗，盘起来像座小山。两颗头都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气息极其恐怖——元婴期。 顾祁和叶琳对视一眼。 “我引开它。”顾祁低声说，“你找机会采药。” 叶琳点头：“小心。” 顾祁深吸一口气，提剑上前。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走到距离蟒蛇三丈远的地方，剑气外放。 “嗡——” 剑气激荡，蟒蛇猛地睁开眼睛。四只竖瞳同时锁定了顾祁，腥红的信子“嘶嘶”吐出。 顾祁转身就跑。 双头蟒立刻追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树木倒塌，地面开裂。 叶琳趁机冲向七叶玄参。她动作极快，取出特制的玉铲，小心地挖掘根部。玄参的根须极长，必须完整挖出，否则药效会大减。 虞可守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手里捏着几张攻击符箓，万一有意外就扔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顾祁在和双头蟒周旋。叶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终于，最后一根主须被完整挖出。 叶琳小心地将整株玄参捧起，放进特制的玉盒里，盖上盖子，收进储物戒。 “成了。”她松了口气。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虞可脚下踩着的土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啊——” 他只来得及喊一声，整个人就掉了下去。那洞很深，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虞可！”叶琳想拉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顾祁听到动静，一剑逼退双头蟒，转身冲回来，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洞很深。 下坠了几息才到底。底下是个天然洞窟，不算大，但很高。洞顶有个窟窿，透进一点光，勉强能看清东西。 虞可摔在一堆软绵绵的苔藓上，没受伤，但摔得七荤八素。他晃了晃脑袋坐起来，一抬头，愣住了。 洞窟中央，悬浮着一团火焰。 冰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着。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寒意。火焰中心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虞可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时，顾祁也落了下来，稳稳站在他身边。一落地，顾祁就握住他的肩膀：“受伤没？” “没、没事。”虞可说，眼睛还盯着那团火。 顾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团冰蓝色火焰。他眉头微皱，往前走了几步。 那团火焰感应到他的靠近，忽然动了。 它“飘”了过来，绕着顾祁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他面前，火焰微微跳动，像是很兴奋。 顾祁伸出手，火焰蹭了蹭他的指尖——冰凉，但不刺骨。 “这是……”虞可站起来，“玄冰灵火？” 他在古籍里见过描述——万年难遇的天地灵火，诞生于极寒之地，对水灵根修士有极大裨益。收服后能提升修为，增强对水灵力的掌控，还能辅助炼制冰系丹药法器。 但书上说，这种灵火极其罕见，且会主动选择主人。 现在，它选择了顾祁。 虞可看着那团亲昵地蹭着顾祁指尖的火焰，心里有点羡慕，但更多的是高兴——顾祁哥哥得了这么好的机缘，真好。 顾祁看着眼前的灵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看向虞可。 “可可。”他说，“收服它。” 虞可愣住了：“啊？” “收服它。”顾祁重复，语气很平静，“玄冰灵火对水灵根修士有益，你更需要。” “可是……”虞可看了看那团又蹭回顾祁身边的火焰，“它明明……选了你啊。” “没关系。”顾祁摇头，“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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