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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车？！”江喜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纪睿辞在说什么。
“嗯。”
卧槽……
这就是……资本家吗？
江喜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于是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开始专注地看着包装图案上的细节，已经扯开了彩带想要拆开看看里面了，纪睿辞坐上驾驶座，关上车门后突然侧身靠近江喜，两人的距离很近，直接将江喜和乐高隔开了。
江喜：“！”
记忆跟情人节那天晚上重合，同样黑的夜色，同样的车，同样的人，不一样的是位置和心情。
江喜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纪睿辞在自己面前的动作放慢了无数倍，此时应该配上梦幻的滤镜和惊艳的BGM，再拉进镜头拍双方眼中对方的投影。
江喜嘴唇动了动，手指动作收紧，但纪睿辞只是稍作停留，一手将江喜侧边的安全带抽出来帮他扣上后就坐了回去。
江喜偏头看向他，车内没有灯光，校道的路灯被茂密的树挡了个一干二净，光线昏暗无比，江喜只看到了纪睿辞挺拔的鼻梁和线条完美的侧脸。
车子启动，缓缓开向了光亮的地方，江喜拆包装的手停了下来，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散下来的彩带，犹豫了许久才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纪睿辞目视前方，悠闲地打着方向盘，“你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江喜惊讶道，“我有告诉过你这种事？”
“有。”纪睿辞肯定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即将到达十字路口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错开了话题，“晚餐想吃什么？”
“嗯……”江喜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他其实有点想回家吃纪睿辞做的饭菜，但又不好意思说，于是反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没。”
“那你想吃什么？”
纪睿辞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转过头来看着江喜，目光从他的眼睛一路往下移，到嘴唇处停住，最后说了声，“今天你生日，你定。”
“我想不到。”
“烤肉？”
“不想吃。”
“火锅？”
“昨天刚吃了。”
“日料？”
“浅州的日料吃遍了，没什么好吃的。”
纪睿辞挑了挑眉，盯着江喜，今天的寿星此时一只手指上绕满了蓝色的彩带，一只手在一下一下地扣着乐高包装盒外面的塑料膜，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纪睿辞心中一动，似乎猜到了江喜想说什么，竟然连平时最喜欢吃的日料都拒绝了，太不正常了，纪睿辞想着，便问了出来，“既然都不想吃，那去超市，想吃什么买回去我做。”
江喜猛地抬起头，然后故作惊讶地犹豫了一下，眼里的高兴却骗不了人，“那也……可以。”
“好。”纪睿辞笑着点了点头，在前面的路口打了个弯，“先带你回去换身衣服？”
江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棉拖和大棉裤，突然就脸红了，“好。”
江喜留在纪睿辞家里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派上了用场，他迅速将之前打包好的东西拆开，只用了十分钟就换好行头催纪睿辞出门了。
今天是工作日，有碰巧各大高校中学等都开学了，晚上的超市格外少人，给了两人一个舒适的购物环境，江喜换衣服的时候直接将手机扔在了家里没带出来，纪睿辞也全程没有看过手机，有好几个电话打来的他看了一眼就挂断了。
江喜全程都兴致不错，纪睿辞在后面推着购物车，江喜在前面走雨吸湪队。走停停，看到什么拿起来后会问问纪睿辞的意见，颇有逛超市过小日子的感觉。
在江喜抱着一个大哈密瓜对着已经放满了的购物车惆怅，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推一辆过来的时候，纪睿辞轻声提醒他：“江喜，买太多一晚上吃不完。”
“没关系啊，冰箱放着没那么快坏，过几天还能吃。”江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住在纪睿辞家里！
这……
纪睿辞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一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双手搭在购物车上看着他没说话。
“嗯……”江喜奋力地在购物车里为哈密瓜腾了一个位置，将它塞了进去，“我，我学校没什么事，可以住在家……住在你家几天，可以吗？”
纪睿辞看着他笑了一下，“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似乎解决了什么大事，江喜的心情又好了一点，一边走一边自说自话道：“还好之前没把东西搬完，不然还要回宿舍收拾东西，好麻烦。”
“嗯。”
江喜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愉悦的表情，纪睿辞注意到了，推着车跟在他后面，“还不饿吗？再晚就要当宵夜了。”
纪睿辞本来不想催江喜，但是时间差不多了，他一会还有别的东西要给他，再晚一点就赶不上在晚饭后刚好拿到了。
江喜回头看了眼满满的购物车，再看看手里又抓了两袋保鲜袋的水果，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可以了，我们走吧。”
结账，办理送货上门，然后回家，等菜，熟悉的流程，寒假在纪睿辞家的时候几乎隔几天就要走一遍这样的流程，就连江喜在客厅等纪睿辞做饭时坐的位置和姿势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江喜回头看了眼厨房里优雅走动的身影，突然萌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我们像在过日子。
江喜对“过日子”这个词语的概念非常模糊，他从没见过父母在厨房忙碌的样子，甚至于很少在自己住的房子里闻到烟火味，过去18年仿佛白活了一趟，那不是在过日子，那只是在活着。
但现在，他体会到了过日子的感觉，第一次这么切身体会到，原来生活是一个动词，它是活的，有人气的。
正在往烤鱼上面撒藤椒的纪睿辞心有所感的抬起头，刚好对上了江喜的视线，看他呆呆的样子笑了一下，“饿了可以过来偷吃。”
江喜马上放下腿，穿上鞋子走了过来，纪睿辞往他嘴边夹了什么就吃什么，在开饭前将今天的菜品全都偷吃了个遍。
纪师傅将今天的寿宴抬上餐桌后，双手撑在桌子上，问，“请江老师指点。”
江喜装模作样地做了个陶醉的动作，“太好吃了！词穷！”
“那江老师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江喜跟纪睿辞对视了一下，伸长手往他面前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把我最喜欢的鱼肚肉分你一半。”
纪睿辞在椅子上坐下来，抬起筷子，笑道：“谢谢江老师。”
晚餐进行地很快，江喜真是饿极了，全然不顾形象大快朵颐，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夸纪睿辞。
吃过了晚饭，纪睿辞喊了家政阿姨来收拾残局，顺便帮江喜将床铺了。
家政阿姨还是那个家政阿姨，看到江喜下意识就说，“不是说读大学去了吗？怎地这么快回家了？没书读了吗？”
江喜愣了一下，“啊，不是，我就在浅州大学，离这近……”
“哦，这样啊！”阿姨自己闹了个笑话，笑了起来，“那还是在家住的舒服，吃的也比较好呀。”
“是。”
“小纪是你……”阿姨卡住了，想说是不是你哥，又举得年龄好像不太对，儿子更不可能。
江喜答：“他是我…………”
他也卡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纪睿辞。
突然发现，自己认识纪睿辞这么久，对他的身份定义竟然一点不清晰，就连微信的标签分组，纪睿辞也是独独一个没有标签的。
朋友？江喜下意识摇了摇头，好像也不是朋友。
江喜换了个说法：“家里长辈认识。”
“哦，这样啊。”阿姨健谈，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说到别处去了。
可突然恍然大悟的江喜却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以至于呆在房间里连阿姨收拾好东西走了都没发现。
思考良久，江喜还是不知道，纪睿辞是他的谁呢？
纪睿辞来江喜房间敲门的时候，看见他一个人枯坐在椅子上，没有看电脑也没有看手机，就呆呆地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纪睿辞走过去，拍了拍江喜的头，“在发呆？”
江喜回过神来，脑子里回想的纪睿辞突然变成了现实，他眼睛好一会才聚焦，“啊？再想事情。”
“出来吧。”纪睿辞道，“给你订的东西到了。”
“什么东西？”江喜一边走一边问，没等纪睿辞回答，他一出房门就知道了。
客厅的灯全关了，只有茶几的方向微微传来亮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油甜香，不用看都知道，那里放着一个生日蛋糕。
蛋糕不大，估摸着六寸不到，小巧可爱，正中间是一只奶油挤的小绵羊，是江喜的生肖，蛋糕四周插满了蜡烛，不用细数，想想就知道应该是18支。
纪睿辞轻轻推了一把江喜的肩膀，“去，先许愿。”
江喜看着两步之遥的是生日蛋糕，阳台的落地窗也许没关好，漏了微微的风进来，吹得18支蜡烛的烛火不停地晃动，江喜看着光，眼睛失了焦距，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一步，两步，江喜心里闪过无数个生日愿望，走到第三步的时候，那些愿望突然都消失了，留下来一个现在最强烈的，一年只能许一次的生日愿望，一辈子只能许一次的十八岁生日愿望，江喜走到蛋糕前，对着十八根蜡烛轻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虔诚地相信这种玄学。
许完愿望，江喜睁开眼睛，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纪睿辞适时将灯打开，帮着江喜将蜡烛拔掉切蛋糕。
江喜给他递了第一块又大切的又好看的蛋糕，隐隐揣着激动问，“你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纪睿辞接过蛋糕，看着他笑道，“愿望是留给自己听的，你愿意的话，我会想知道你许了几个愿望，如果里面有一个是关于我的话，我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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