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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月儿怀孕了。”李洲笑了一声,“那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 白夙拳头又一次硬了,想揍人的时候却被戚淮拦住了。 “再打就死了。”戚淮摇了摇头,“因为他染上杀孽不值得。” 或者说,就这么让李洲死了,太便宜他了。 白夙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忍下了怒气,再次开口道:“继续说。” “可是,夏念他爹也快回来了。”李洲忽然笑了一声,表情疯魔,“我正愁找不到方法应付她爹呢,谁知道她居然自己把把柄送到我手里来了。” 夏念她,找了个野男人回来! “那男人是妖怪。”李洲说:“他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对夏念不好,他就杀了我。” 可李洲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件事捅了出去。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夏念被一个男妖怪迷失了心智,给李洲带了绿帽子。 平日里李洲伪装的太好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是个好丈夫,所以当这个流言传出去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 “夏念他爹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居然直接被气死了!”李洲又笑了两声,随即又正色道:“不对,他不是被气死的,他是被我毒死的!” 后面李洲的状态简直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白夙问了半天,勉强得出了他不仅吃软饭,还想算计夏念的家产。 不过因为那个男妖怪的存在,李洲一直没能成功,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一出。 “他居然真的是在利用我。”白夙硬生生捏碎了一个茶杯,“气死我了!我要杀了他!” “行啊,你去。”戚淮没拦着,只是在白夙即将暴走的时候淡淡开口,“你去杀了他,第二天所有人都发现李洲死了,你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不等白夙开口,他又自己说道:“第二天所有的人都会传,是那个男妖杀了李洲。” 白夙后来才从一只花妖那打听到,那个男妖是夏念院子里的那个枫树化形,也算是看着夏念长大的。 他不忍心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被那样对待,所以才越了界。 大概阿枫怎么都想不到,他最后还是没能救得了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姑娘吧。 就像他也想不到那么爱笑的小姑娘,长大后会天天以泪洗面一样。 “那我该怎么办?”白夙压着脾气问道:“用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他的初心确实是为了赚钱,可他也没打算赚这些卑鄙小人的钱啊! “李洲不是最在乎名声了吗?”戚淮朝白夙招了招手,在人走过来以后附耳道:“那就让他身败名裂。” 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毁掉他在意的东西。 之后的好几天白夙他们都没动静,李洲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又渐渐放下了心。 “呵,两个臭道士也敢和我叫板?”李洲回去的时候被白夙打得鼻青脸肿,这几日恢复了些,但依旧丑陋,“县令大人可都护着我。” 月儿乖顺地趴在李洲怀里,嘴上说着应和的话,眸子里却是一片冷色。 又过了几天,李洲脸上的伤彻底好了。 他也成功算计到了夏念的家产,以最快的时间盘下了县里的一座酒楼。 今天,是他酒楼开业的日子。 街道上许多人敲锣打鼓,还有一支舞狮队在卖力的表演,围观的看客很多,喝彩的也有不少。 “这座酒楼,是我的故去的夫人夏念的心愿。”李洲对外依旧一副思念亡妻的模样,“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今天的酒水都算在我李某头上,只望大家替我的夫人送句祝福。” “祝福?”白夙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祝福什么?祝福她终于摆脱了你这个人渣吗?” 这变故出现的属实突然,李洲的脸当时就黑了,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相公,你不是说,我才是你唯一的夫人吗?”月儿穿着前几日李洲给她买来的漂亮衣服,打扮得很美,站在酒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洲,“为什么还让那个死人占着你夫人的位置?” 说着,月儿又顿了顿,声音轻柔,“还是说,相公一直在骗我?” 夏老爷虽是富商,但一直乐善好施。 夏念平日里也总行善积德,在县里的名声很好。 所以李洲才不得不做出一副很爱夏念的假象。 “月儿!”李洲听着四周响起的闲言碎语,眉头微皱,“你在胡闹什么?快下来!” 月儿不为所动,往日的善解人意似乎成了假象,“下来干嘛?下来好被你掌控,然后像夏念一样,被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吗?” 最开始,月儿的确是打着嫁给李洲的心思。 她以为李洲是有钱人,也以为李洲能给她一个想要的未来。 所以才跟了李洲。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洲会是个那样的人渣。 月儿还记得之前某个月的晚上,她看见被李洲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夏念时,没忍住道:“你跑吧,我可以帮你拖住李洲。” 她也是女人,即使在想过富贵生活,也不希望代价是另一个女人坠入深渊。 更何况,李洲今天能这样对待夏念,难保明日不会同样如此对她。 可夏念只是摇了摇头,说:“我走了,夏家怎么办?” 她不希望她家的东西,落入这样一个人渣手里。 底下的人又一次开始议论纷纷,李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诸位,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 李洲扬声道:“这女人是我家的一个婢子,她想爬床上位,但被我识破了!她现在是在报复我!” 在这个时代,贞洁是女性永远的枷锁。 底下的议论声果然变了,月儿脸色一白,听着那些指责的话语,下意识朝白夙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李洲。”白夙从树上跳下了,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到李洲面前,“你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没有人知道吗?” 李洲冷笑了一声,“道长,我找你除妖时已经付过钱了,你可不能讹我啊。” 不得不说,李洲属实会操控人心。 总能在三言两语间让自己占据有利地位。 “你既然叫我一声道长,我总得做点道长该做的事。”白夙抬手,打了个响指。 分明是青天白日,可四周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紧接着,空中一片乌云飘过,明亮的天色一下黯淡无光。 李洲遮着脸等那阵狂风吹过,而在放下的时候,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目狰狞的脸。 “李洲!还我命来!”夏老爷的眼球凸起,脸上呈现青黑色,模样十分吓人。 李洲被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 可他身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夏念。 “你想往哪跑啊?”夏念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嘲笑,“李洲,黄泉路不好走,你来陪我好不好?” “你…你这个毒妇!”李洲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腿上一疼。 低头一看,他的右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个丑陋的婴儿,那婴儿面目扭曲,尖锐的牙齿在李洲腿上留下了一个个牙印。 察觉到李洲的视线时,他朝人露出了一个笑,“爹,我好饿啊。” “李洲,还我命来!”夏老爷也掐住了李洲的脖颈。 而夏念的长指甲贴着李洲的脸划过,在人脸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疼痛和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李洲,他朝不远处冷着脸的白夙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目光,“救救我,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算计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能过好日子,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白夙冷笑了一声,只是问道:“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对!”李洲慌忙答应,又补了一句,“只要你救我。” “行。”白夙看着他,“现在,就在这,说你到底对夏念做了些什么。” 李洲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白夙会说这种话。 下一秒他脸上忽然被指甲深深划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夏念充满愤怒的脸。 李洲没时间犹豫,颤抖着嗓子将自己曾经做过的恶说了出来。 也是这时白夙才发现,李洲所干过的坏事远远不止他知道的那么点。 “没、没了……”李洲是真的怕死,说话也说得飞快,“救我!你答应过要救我的!” 白夙并不想救他,但想到戚淮说的话,还是冷着脸打了个响指。 天边的乌云散去,阳光再一次洒满了大地。世界明亮澄澈,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大家都听到他刚刚说什么了吧?”月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堆东西,“我这里有证据,能证明他之前害死过的那几个人!还有他谋害夏念的证据!” 不过这次周围的人谁都没说话,一个个和哑巴了一样。 月儿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李洲他……” “因为他们知道,有证据也没用。”李洲比刚开始狼狈了不少,他靠着树干艰难喘息,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你有证据又怎么样?县令大人是不会帮你们的!” “是吗?”白夙也笑了,隔着人群和对面的戚淮相望,“县令大人,你要包庇这个人渣吗?” 县令是被戚淮绑过来的。 他并不是个好官,平日里仗着此处天高皇帝远,没有人能管到他,总是贪赃枉法,做过的坏事数不胜数。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怕死。 他听着白夙的质问,小心翼翼瞟了一眼戚淮,又迅速摆出了自己县令的架子,“本官当然不可能包庇这种人!” “来人,把这个污蔑本官的奸佞小人抓起来!开堂审问!” 李洲被几个捕快按住,一下慌了,“县令大人,你不能这样!” “放肆!这种时候还敢污蔑本官!”县令一挥衣袖,“给本官打!” 那几个捕快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声声闷响响起,李洲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他大概是痛得糊涂了,嘴里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如果说最开始县令还可能是被戚淮威胁,在逢场作戏,那现在他就是真的想弄死李洲。 十个大板很快就结束了,捕快再次托起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李洲,准备回到衙门。 路过白夙前面的时候,李洲忽然抬起了头,“你真的觉得,自己替他们报仇了吗?” 白夙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李洲忽然大笑了起来,恶狠狠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我的确做了很多坏事,可真正杀了他们的,是你啊!” 说完,李洲就被捕快带走了。 白夙愣在原地,脑海中满是阿枫自爆妖丹和夏念自杀的画面。 他们俩,好像的确是因为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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