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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撞在殿内的石壁上，把石壁撞出一个大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手里的铃铛脱手飞出，掉在地上，“啪”的一声，裂成两半。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耳朵里嗡嗡响，眼前的东西都在转。他想站起来，可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鬼爪魔修看着自己那把还攥在裴寂手里的骨刀，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同伴，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 他没骂完，因为裴寂又闭上了眼。 猩红的光从眼底褪去，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只是回光返照。 鬼爪魔修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行。” 他从腰间又摸出一把短刀，比刚才那把还短，只有巴掌长，刀尖上淬了一层蓝色的东西，一看就有毒。 “我看你能挡几下。” 他握紧短刀，往前迈了一步。 温让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他的神魂已经见了底，灵力也空了，连维持咒文都费劲。他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那口气随时会断。 可他还不想死。 他还没把裴寂救回来。 鬼爪魔修举起短刀，对准温让的后颈，狠狠扎了下去。 刀尖距离温让的皮肤还有半寸的时候…… 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还是那只手。 裴寂的手松开了骨刀，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那把短刀的刀身。刀尖扎进他的掌心，从手背穿出来，露出小半截带血的刀刃。 他整个人被这一刀的力量带得往前倾了一下，可他的身体稳住了，连带着温让也被他护在身后，没被碰到分毫。 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温让的背上。 温让浑身一僵。 那血是凉的。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师尊……”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您别……” 他话没说完，裴寂的手动了。 他攥着那把短刀，猛地往旁边一拧。刀身在鬼爪魔修手里转了半圈，刀柄磨烂了那魔修的手掌，疼得他嗷的一声叫出来，松了手。 裴寂把短刀从自己掌心拔出来，扔在地上。 那声闷响不大，可鬼爪魔修听着心里发毛。 他看着裴寂那只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手，又看了看裴寂的脸。裴寂还是那样，白发垂着，呼吸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鬼爪魔修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这人……这还他妈是人吗？” 使双刀的魔修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丝，一步一步挪到鬼爪魔修旁边。 “他不是人，”那魔修说，“他是疯子。” “那怎么办？” “打。他撑不了多久。”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亮出兵刃。 鬼爪魔修从袖子里抖出一根铁鞭，鞭身上全是倒刺，黑漆漆的，沾着不知道什么妖兽的血。使双刀的魔修把两把短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了裴寂。 裴寂没动。 他跪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温让跪在他面前，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他的咒文还在继续，可他的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可他不能停。 鬼爪魔修举起铁鞭，狠狠抽了下来。 铁鞭带着风声，朝温让的后背劈去。这一鞭要是抽实了，温让的脊梁骨都得断。 裴寂的手又动了。 他伸手去抓那条铁鞭，可这一次，他没抓住。铁鞭上的倒刺刮过他的手指，把他的皮肉撕下来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骨头。 他反手一捞，抓住了铁鞭的中段。倒刺扎进他的掌心，把他整只手扎得血肉模糊。黑血顺着铁鞭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攥着铁鞭，猛地往怀里一带。 鬼爪魔修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想抽回铁鞭，可裴寂攥得太紧了，他根本抽不动。 使双刀的魔修趁机冲了上来。 他双刀齐出，一刀砍向裴寂的脖子，一刀砍向裴寂的腰。 裴寂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鬼爪魔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带着威胁意味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可鬼爪魔修浑身一僵。 使双刀的魔修两刀砍在裴寂身上，一刀砍在肩膀上，一刀砍在腰侧。刀刃切进肉里，卡在骨头上，拔不出来。 裴寂的身体晃了一下，可他没倒。 他甚至没哼一声。 他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向使双刀的魔修。 那魔修浑身一抖，手里的刀都忘了拔。 裴寂看着他，眼中除了混乱的痛苦，多了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翻了一下大纲，还有一百多章，咩哈哈哈，这个月肯定能写个七七八八了 对了，各位宝宝们是想正常更新着走还是想随机加更呢？ 加更的话可能到时候需要设置个门槛^_^
第101章 疯子的本能 裴寂攥着骨刀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那柄通体漆黑的骨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裂得歪歪扭扭，刀刃崩出好几个豁口，碎渣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响。 鬼爪魔修还没来得及心疼，裴寂反手就把断刃甩了出去。 那截断刃脱手就没了影，只听见空气里炸开一声尖啸。鬼爪魔修低头一看，自己的丹田上多了个窟窿，血和魔气正从里面往外涌。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膝盖一软，整个人栽进了血泊里。 使双刀的魔修愣了一瞬，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踩着碎石和碎瓦往殿外冲，脚都踩上石阶了。身后传来同伴倒地的闷响，他不敢回头，连气都不敢喘。 裴寂抬起那只滴着黑血的左手，对着他逃跑的方向，虚空一划。 一道漆黑中带着血色的细线从指尖飞出去。细得很，像根头发丝，可它飞过的地方，空气都在嗡嗡地颤。 那魔修跑出数十丈远，身体忽然僵住了。一道细线从他眉心一直延伸到小腹，笔直笔直的。然后他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泼了一地。 他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 殿内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血从裴寂手指上往下滴的声音。 温让跪在原地，看着裴寂。 裴寂还保持着抬手那个姿势，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身上全是伤，白衣被血浸透了，好几处裂开，露出底下翻着皮肉的伤口。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额头抵在温让的肩膀上，整个人靠了过来。 很沉。 温让被他压得往后退了半分，咬着牙把他稳住。他伸手去摸裴寂的脸，凉的，冰凉，像冬天摸到石头的那种凉。 “师尊？” 裴寂没应。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拉风箱。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不像说话，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温让把手指搭在他腕间。脉搏很弱，跳得乱七八糟，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裴寂身上的魔气正在往外冒。 那些黑色的雾气从他伤口里钻出来，一绺一绺的，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他的白发在变灰，原本只是枯槁，现在开始发灰白，像秋天的枯草。 温让想起上次裴寂施展禁术之后也是这副样子。 不，比那次还严重。 那次还有掌门和长老们帮忙压制，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哭没有用。 他刚准备重新结印，裴寂忽然猛地一颤，整个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弹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瞳孔都看不见了。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苦。 然后他抱住了自己的头。 十根手指插进白发里，指甲嵌进头皮，用力大得指节都泛白了。他的身体从肩膀一直抖到手指，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野兽。 “啊——” 一声哀鸣，不大，可听得温让心脏都要裂了。 他知道裴寂在经历什么。 心魔反噬，灵力暴走，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噪音全翻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猛。 虫鸣、风声、灵气摩擦的尖啸、心魔的低语，全往他脑子里钻。 温让扑上去，双手按住裴寂的太阳穴。他的手指冰凉，裴寂的皮肤更凉。他把掌心贴在裴寂的太阳穴上，拇指按住眉心，用力压下去。 裴寂的身体猛地一僵。 温让知道这是起了作用。 他的体质对裴寂有天然的安抚效果，哪怕他神魂快枯竭了，灵力也快没了，只要他碰到裴寂，那份安静就在。 可不够。 裴寂身上的魔气还在往外涌，比之前还浓。那些黑雾像活的一样，顺着裴寂的手臂往上爬，缠住他的肩膀，缠住他的脖子。 温让咬紧牙关，把所剩不多的神魂之力从掌心逼出来，往裴寂的紫府里灌。 他能感觉到裴寂的神魂。一片混乱，一片破碎，到处都是裂缝，到处都是黑雾。裴寂自己的意识被挤在最深处，像一盏快灭了的灯。 温让把自己的神魂之力凝成一根线，往那盏灯的方向探。 “师尊，”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听得到吗？” 裴寂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是温让，”温让说，“您记得吗？我是温让。” 裴寂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可温让看见了。 他说的是“让儿”。 温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没时间哭。他把最后那点神魂之力全灌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师尊！看着我！我是温让！撑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秘密（现代） 温让在书房找东西，翻到裴寂书柜最下面那层，里面有个铁盒子。 他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他大学时候在图书馆睡着了，趴在桌上，脸上还印着书页的压痕。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是四年前。 温让愣住了。 裴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裴寂（声音有点紧）：别翻那个。 温让（举起照片）：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裴寂：大一，图书馆。 温让：你那时候就认识我？ 裴寂没说话。 温让低头看了看盒子里其他的东西，是一张电影票根，日期是两年前，电影院的名字在他们学校旁边；一张他演讲比赛的海报，被人小心折好收着；一截断了的发绳，颜色和温让大学时候用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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