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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手上的刀依旧架在自己的脖颈上，“绛仙，看来我看不到你说的天涯海角了。如果有来生，我和你自此相遇，相爱。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你走吧！” 烬阎有点犹豫，如果是真的虞绛仙该怎么做？ 他看着那个女子眼里的决绝，女子用力推了他一把，“走啊！” 烬阎开始狂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很久很久。 刚停下脚，一根绳子直接套在他的脖子上。 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被拉去，然后掉在了树上。 胸腔中的空气开始一点点流失，谁来救救我。 一秒，两秒，三秒。 挣扎的身体逐渐失去了所有的动作。 “呼——” 烬阎再次睁开眼睛，这里是哪里？ “快点，你在这里发什么呆！”烬阎被狠狠推了一下。 不是，刚才不是死了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烬阎跟着那个刚才喊他的人走去。 门口，门里，都是血。 烬阎的心瞎子揪了起来。 他缓步往里走去，看到了刚刚采见过的那个女子，她的手腕儿处破了一个口子，此刻已经形成了一道深红色的疤痕，地面上铺满的她的鲜血。 “老爷说了，赶紧收拾干净。” 那人催促着烬阎。 烬阎抬着那女子，那样一个勇敢的女子，刚才还那样柔情地看着自己，现如今却被裹在一副草席中。 她苍白的手从草席中掉出来，随着他们的走动一上一下颠簸。 他们是从不起眼的后门离开的。 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在安睡的时候。 天色微亮的时候，烬阎看清楚了前面那个人的模样。 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脊。 他们来到一处到处都是孤坟的地方。 那男人喊了一声放下，自己便捡起来一把铁锹开始挖土。 挖了好一会儿，催烬阎，“傻站着干嘛，赶紧一起挖。不然今天的钱我可不会给你一半儿的。” 烬阎什么都没说，捡起铁锹开挖。 “哎，这丫头可真可怜。喜欢上了戏子，他爹把她许配给了唐家的少爷，她死活不同意。可怜了呀，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 烬阎瞳孔微震，看着那个草席，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是啊，他爹也是狠心。这丫头也是个倔强的，居然真的随了那戏子去了。” 烬阎和那人抬着那女子往土坑里放的时候，有一块儿东西掉了出来。 那人捡起来，扔在边上。 两人收拾好，那人提着砍刀到旁边树上砍了一截木材，一分为二。 分别栽在了并排的两个土堆前。 “之前收尸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那虞绛仙也是命苦。他们的故事我们其实都知道的。没想到，还能把他们埋在一起，也算是做了件善事吧。” 那人站起身，从虞绛仙的坟墓处刨了刨。 “找到了。”
第23章 此生负你，泉下亦恸 那人拿着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包袱。 “这是哪天在虞绛仙的身上落下来的包袱。还有这个，”他说着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块儿布。 烬阎拿过来，便看到了破旧的布上满是血迹。 难道这就是那个老妪要给他们找的包袱吗？ 烬阎刚要打开，周围的环境立马发生了变化。 他将血书别在腰间处收好。 “哈哈哈，好久不见！”那个空荡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是虞绛仙，烬阎的面前再次出现了那棵大树。 他抬头，便看到了虞绛仙。 “你就是虞绛仙。” 烬阎抬头问道。 “哎呀呀，没想到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居然真的是你！”虞绛仙脸上难得带了笑意。 “你什么意思？你认识我？” 虞绛仙身姿轻盈，如同蹁跹的羽毛一般落下来，在烬阎身边环绕了一周。 “你忘记了吗，如果没有你，哪里会有现在的我？” 烬阎感觉自己被他说懵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我带你想起来好不好？” 说着他便伸手出来，烬阎不受控制的双手伸过去。 “孽畜！” 一道剑光闪过，虞绛仙快速闪躲。 了悟在虚空的黑暗中撕开一个裂口，飞身而来，落在烬阎身前。 虞绛仙重新落回树上。 “碍事的和尚。只差一个，只要再有一个灵魄，她就可以复活了。既然你来坏我的好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了悟和虞绛仙打斗起来。 烬阎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那个熟悉的唱戏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头去，一步步走向那棵大树，树上不起眼的树梢上，有一个类似于拳头大小的“果实”似乎正在呼喊他。 烬阎轻轻用手一碰，那“果实”开始微微颤动，上面开始显现出画面。 是谁？ 烬阎凑近了身子，细细看去。 他轻轻一碰，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戏台之下，两人站在戏台上。 “我新编了一出戏。” 一个声音说道。 “哦，是吗，唱来听听。” 这个声音，是虞绛仙的声音。 “我愿将山河倒悬，酬你知己一场——” 那人咿咿呀呀开始唱起来，“从一开始，就是账本上明码标价的买卖？” 声音落下，烬阎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孔。 如同梦中见到的一般，果然有着和自己一本无二的面容。 “啪啪啪—”好戏，真是一出好戏呀！ “这原是我们祖上流传下来的一个故事，今天我把它改编成了唱曲。我这这曲子命名为‘将军夜奔’！” 虞绛仙点头道：“这个曲目一定能够出名。” 视线开始模糊，烬阎看到了那个人躺在行刑台上，“斩！” 又是这个画面。 “烬阎，烬阎——” 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烬阎转过头，视线逐渐清晰，是了悟。 他怎么了，嘴唇怎么流血了。 他的手在抖，是在担心我吗？ 看到烬阎眨了眨眼睛，了悟似乎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你的法力那么高深，他怎么能伤的了你？”烬阎问道。 了悟摸了一把唇角，“我的法力受到了限制。应该是有什么人帮他加固提升了 这个法阵。” “哈哈，老秃驴，放弃挣扎吧，把他交给我。我就放你出去。” 虞绛仙一步一步走来。 他脸上的面首此刻散发着浓黑色的东西。 “看到了吗？”了悟小声问烬阎。 烬阎点了点头。“看到了，是魔气。” “等一下我会在右上方撕开一个口子，你在那个间隙逃出去，听到了吗？” 烬阎听到了悟说这话，心里突然有点感动。 分明是势不两立的关系，分明从一开始见面就要置自己于死地。 可是此刻却要救自己，烬阎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和尚。 没有听到他的反应，了悟回头看了他一眼，“听到了吗？” 烬阎被他的语气吓得愣了一下，“听，听到了。” 他自此和虞绛仙厮打起来。 “放弃吧，秃驴，现在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了悟把虞绛仙引到一个方位，然后拔剑狠狠射向刚才和烬阎所说的方向。 “就是现在！”了悟大吼一声。 烬阎加快脚步奔跑。 虞绛仙冷笑一声，飞身而去，“想跑，做梦！” 只是一瞬间，烬阎便被绊倒在地，翻了几个滚。 飞过来的了悟被虞绛仙一个抬腿，狠狠踹在了肚子上。 他双手掐住两人的喉咙，“呵呵，实在是对不住了。”他看着烬阎说道，“只能牺牲你了。至于这个老秃驴，你放心，我一定把你们埋在一起。让你没有遗憾。” 说着他手上用力。 烬阎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传来剧痛，呼吸瞬间变得不顺畅，他试图挣扎，可是都是徒劳。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虚空中，突然划开一个口子。 “什么人？”虞绛仙怒吼一声。 那光亮愈来愈盛，一个人影踏着光而来。 烬阎努力睁开眼，看清楚了那人，他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是那个赊刀人。 只见那人手中拿着一颗血红色的球状物体，闪着微微的红光。 虞绛仙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 “嘿嘿，要珍珠吗？”赊刀人将手中的红色大珍珠往前举了举。 只是看着那颗血色珍珠，烬阎便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一种冰冷和咸涩感，那种压在海底窒息感如同一双手，抓住他的喉咙。 虞绛仙立马用手捂住眼睛，红色的光如同一道道利刃一般，将他面颊上的面首划出几条裂痕。 见状，虞绛仙赶忙后退。 烬阎干呕了几下，缓了好几秒重新站起身子。 “这珠子可以镇压他身上的魔气，就是现在，大师！” 赊刀人对着了悟高声喊道。 “了悟，这个！” 烬阎从腰间将那封血书扔了过去，了悟施法，血书缓慢在虞绛仙面前展开。 “绛仙卿卿： 身陷樊笼，血作墨痕。 此生负你，泉下亦恸。 愿焚此身，换你来世不为伶以。 若得重逢—— 莫认钗裙，且看桃花。 绝笔 柳氏” 虞绛仙突然怔住，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他一步步向着那封血书挪动着。 只听他嘴里呢喃着：“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了悟坐下，嘴里开始念动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虞绛仙身上的黑色怨气逐渐消散。 烬阎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看着这样的他，心头无缘由的难受。 虞绛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突然转头看向他，“郎君，你我的缘分终究到此了。望你终能得偿所愿。” 说完，他转头看一眼了悟。 面首咔嚓一声响，虞绛仙随着那声响动。消失在空气中。 “不好，这个幻境要分崩离析了，如果不赶紧出去会被永远困住的。”赊刀人大喊一声。
第24章 血色鲛珠 “快走！” 三人跌跌撞撞地从幻境中出来。 烬阎感觉自己有点恍惚，刚才虞绛仙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得偿所愿。 他转头看着了悟，心里生出几分奇异的感觉。 胸口处传来微微的滚烫感。 他轻轻抚摸着胸口，那里放着墨十八给他的那方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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