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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阎点了点头。 “铛”的一声，两人皆是一惊。 村子里传来震天的锣鼓声。 只见一个个如同行走的鸡毛掸子一般穿搭的人，成群结队地朝着他们走来。 “鸡皇大人，求您开开鸣，救救村子吧！” “求您救救村子吧！” 乌泱泱的人群纷纷跪倒在他们面前。 墨十九狠狠一拍脑门儿，“不是吧，又来！” “十九，这是？” “哎……”墨十九痛苦地低吟一声。 走上前，情绪激动地解释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我不会叫，不会叫啊！我是人，人，不是鸡！”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白皮肤矮个子的家伙。 “他是？”烬阎问道。 “他叫鸡守，是这里的族长。” 鸡守跪在墨十九面前，苦口婆心，声泪俱下地劝道：“鸡皇大人，这鸡皇的鸣叫从来都不是鸡的叫声，它是轮回之音！是大人您的心念之动，只要您心之所向，就会有天音降世啊！” 墨十九憋的满脸通红，最后转头看向烬阎，眼神中满是哀求。 烬阎瞥了他一眼，随即淡然道：“既然鸡守大人都求了，那鸡皇大人试试也无妨，说不定，您‘在这方面 ’特别有天赋呢？” 墨十九心如此灰，“尊上……您……怎么能这样？” “何为轮回之音？”身后突然传来了悟的声音。 烬阎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寻思，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到的。 鸡守犹豫了一下，“画仙大人，这轮回之音，对于每个人来说皆有不同。有人听到的哀戚之声，有人听到的是欢笑之声，有人听到的是……总之，皆是自己最想听到的声音。” 了悟听完后，没有说话，他眉眼低垂。 烬阎的目光扫过他的脸颊，闪过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 但也只是一瞬间，谁都没有察觉。 待到回眸时，却看到了鸡守怪异的眼神还有他脸上那种欣慰的笑容。 “各位请跟我来！” 鸡守走在前面，来到了一座祠堂前。 祠堂的门打开，里面供奉的居然并非牌位，而是一块块儿巨大的铜镜。 九块儿大小不一的铜镜，整整齐齐挂在墙上。 烬阎走过第一面铜镜，铜镜上渐渐显示出画面。 大雨瓢泼中，细细的琴弦割断了白皙的手腕儿，染红了大地。 烬阎心头一惊。这莫非是？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烬阎赶忙走到了第二块儿镜子前。 血色鲛珠缓缓沉入海底。 怎么会？ 第三块儿呢？ 一直孤独的山魈望着天空中的皎月发呆。 那第四块儿，是不是可以看到吾昭呢？ 烬阎心急如焚赶忙来到第四块镜子面前。 吾昭抱着一幅染红了血的画卷放声哭泣，他揪扯着头发，满脸悔恨。 吾昭最后疯了，他居然疯了。怎么会？ 烬阎的心一阵阵撕扯着疼，眼角忍不住渗出泪花来。 他颤抖着手，多想摸一摸吾昭的头，告诉他，自己也很想他。 可是，只见触碰到铜镜的一瞬间，了悟握住了他的手腕儿，“住手！” 鸡守松了口气，“亏得这位画仙阻止的及时，不然的话，您可就要被这镜子吸进去了。” “我如果进去，是不是就可以见到这一世的人？” 鸡守看着他，叹了口气，“画仙大人，前尘往事，皆是镜花水月。进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只会徒增烦恼而已。珍惜眼前人，才是正道。” 墨十九左看看，右看看，“鸡守，画仙大人到底看到什么了，为什么我看不到呢？” “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我们旁人都看不到的。” “那师尊是不是可以看到后面的几世呀？” 鸡守摇了摇头，“当然不能，人生怎么能剧透呢？” “还整得挺神秘的！”十九嘀咕道。 烬阎独自咕哝着，“我以为他会恨我的。” “不会的，他也许是终于明白了，爱，是放手。” 烬阎一怔，回头看去，了悟已经漠然地走出了祠堂。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烬阎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鸡皇大人跟老夫来，两位画仙再次稍等。” 烬阎和了悟站在一处。 没过多久，一个人带着两人来到了村中的一处空地。 这里很开阔。 空地的中央搭了一个巨大的铜铸而成的鸡笼。 墨十九看着这个鸡笼，嘴巴张得比鸡蛋还要大。 “不是，这是什么玩意儿啊，你们不是打算把我关进这里吧？” 墨十九躲到烬阎身后，委屈地道：“尊上，救救我！” 鸡守挥了挥手，几个带着人上来拉着十九往鸡笼走去。 “不是，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好不好。尊上，救救我啊！” 烬阎忍不住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一回头，便发现了悟居然在看自己。 烬阎看过去，了悟迅速转头。面上一片冷漠，好像刚才偷偷瞄人的不是他一般。 烬阎撇撇嘴，白了他一眼，接着看红火。 墨十九抱着鸡笼口的铜柱，死活不撒手。 四五个人上去拉啊，扯啊，拽啊。 硬是弄不进去。 “鸡皇大人，这是历代机皇登坛开明的圣器，不是什么鸡笼啊！”村民甲抱着十九的胳膊，费力地说道。
第154章 鸡皇天音降世 村民乙抱着十九的腰，使劲儿往后拉，“大人，你只需要在里面坐一小会儿，等到天音降世就可以了。” 墨十九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根本就没有松手的打算。 “我不，我要是降不下来天音，你们是不是就打算把我一直关在里面呀，我告诉你们，我不傻！” “尊上，大师啊，你们别看红火了，救救我啊！” 了悟眉头一挑，“要救吗？” “当然不！” 两人很有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 烬阎皱眉，心里感觉更怪了，不是，我们两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他怎么知道我要看他的。 “你觉得他能叫出来？”了悟冷声道。 “叫出来也好，叫不出来也好，只是村民的一种信仰而已。”烬阎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淡淡的。 了悟看着他，“你，变了！” “嗯？”烬阎看过去，了悟却再次将目光挪开了。 烬阎低头的手，突然看到了悟的手指微微捻动着。 心里一颤，这个动作，是拨动佛珠的动作。 如果自己没记错，了悟每次心不静的时候，都会有这个习惯。 可惜再进来的时候，了悟的佛珠掉了。 那他在捻动什么？ 烬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墨十九苦苦地挣扎之下，最终。 最终，还是被塞进了鸡笼中。 墨十九双手拽着铜柱，仰天长啸，“尊上，你不爱我了！” 烬阎眉头微跳，这家伙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余光微微扫过了悟的面颊。 幸亏，他没什么反应。 不是，刚才自己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在意了悟的态度。 烬阎狠狠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把。 墨十九最终乖乖坐在了笼子的最中间。 他腰间的那个小布袋，充分反应了他心里的小秘密。 只见那布袋一会儿变圆，一会儿变扁。 然后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偷偷地落到了地上。 村民们都虔诚地低着头，当然看不到他的小动作。 但是烬阎看得可是十分清楚。 早就知道这个家伙鬼点子多了。 只听，鸡守跪在鸡笼前，虔诚地喊道：“鸡皇降临，生机无限，求上天垂怜，求鸡皇开鸣，开轮回之门吧！” 只听咕隆咕隆的声响越来越盛。 十九身边飞起来各式各样颜色的小虫子，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格外的动听。 “鸡皇开鸣了，太好了，我们的村子有救了！” 一位村民喊道。 大家纷纷抬头看去。 墨十九坐在中间，身边的光芒大圣。 “画仙大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烬阎转头回去，“老妪看向烬阎。” “好久不见！” 烬阎一怔，“老妪认识我。” 老妪点了点头，“大人自然是不记得老生了。” 老妪满脸慈爱，“只是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大人。” 老妪哆嗦着手，从自己的腰际解下来一块儿手帕。 “这是您之前离开时，不小心掉落的。” 烬阎一怔，接过来，手不自觉颤抖着。 这是吾昭为他画得画，那幅只有吾昭才能看到他肩头的花，此刻正鲜艳夺目地开放在那方手帕之上。 烬阎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们也见过这样的花。 “你，之前捡到的那方手帕呢？” 了悟眉头微皱，从袖孔中拿了出来。 烬阎微微一愣，这家伙居然随身带着。 烬阎手里各执一方手帕，看过去，两者似乎又有所不同。 “我能看到您的前世。”老妪开口道。 “哦，那老妪帮我看看！”烬阎开口道。 老妪握着他的手，“前一次，您说罢了，不想看。这次，倒是想看了。” “都是前世的事情了，与现在无关。看看也无妨。” “那好吧！” 老妪轻轻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一双浑浊的眼眸变得清晰透亮，“大人……您……的前世，好乱。每一世，每一次都……” “不得善终，是吗？”烬阎平静地开口道。 看来这里的人的确有窥探前世的能力，之前自己还是有所怀疑的。但是，如果一个平常的老妪如果都能看到，那这个村子的存在看来也是真的，而非无相影主幻化而成的。 老妪松开烬阎的手，看向了悟，“这位大人，您需要我看看您的三世吗？” 了悟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不必了！” 老妪却突然开口道：“你是出家之人，安居庙里。您慈悲济世。您今生，有两方执念，一个为渡，一个为执。您的执念是什么呢？” 了悟并未开口。 老妪见他并未说话，却突然抽泣起来，“您……您一定很苦吧！” 了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老妪看错了。贫僧出家之人，无悲无喜。” 说完了悟便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烬阎看着他的背影，他总是这样淡漠的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没关系一般。 可是明明每一世都是两个人一起经历的。 他却不记得，只有自己记得这些令人疼痛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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