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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裴浅的医不是白学的。 当天傍晚，向导终于有了动静。 监控的仪器滴滴滴响起来。 裴浅一下午都在消毒室里待着，时刻待命，霍疏朗则还是被阻隔在玻璃外。 他一个人进了无菌病房，脸上挂着笑，“醒了？” 很少一部分精神力“看”向了他，绝大部分精神力还在兔子身上，关注裴浅的精神力很疑惑。 裴浅当下有了判断，果然是个听不懂话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看起来可不像本地人。 裴浅把自己的精神力钩上他的，向导的反应很大，终于看向了裴浅，精神力也开始往回缩，兔子也不要了。 像恒星的坍缩，所有的精神力盘旋着往回缩，但向导很不熟悉自己的精神力的样子，他轻轻钩住的也挣脱不开，回缩也只会往自己身上缠而不是收入精神域。 “我是医生。”裴浅笑得更温和了，他通过精神力传递消息时尽量放缓放轻。 向导在床上看着他，不说话。 裴浅从精神力的勾连中获取了他想告诉自己的：“我要哥哥。” 想和自己说话，为什么不开口呢？嗓子检查过没有问题的。 “我们不知道你的哥哥在哪里，我们遇到你时，只有你一个人躺在那里。”裴浅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优先留个好印象。 失踪遗像灵堂空棺，恐慌无措天旋地转。 心率不断攀升，警报响了。 霍疏朗在外面看着，通过精神链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向导没什么事，但心脏还是跟着警报声高悬。 精神力还算平稳，裴浅暂时不打算干涉。 “这是？” “联邦第一医院，医疗费由政府资助。我们交流靠的是精神力，我只能读取你‘想’跟我说的，你也是。” 没有回应。 “我给你找一点资料，不想说话的话，只需要在脑海里想着要跟我说什么，我也能知道。” 哥哥不在了，父亲早就死了，早就死了，回应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向导的呼吸困难了些，胸口起伏很大，被子往下滑了一点。 裴浅不着急，一直等着。 “谢谢。” 于是裴浅点头，“兔子还要不要？”。 精神力不再搭理兔子，人也不再回复裴浅，裴浅并不意外，往外走。 霍疏朗一直在外面看，等走廊只剩他们两个了，问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裴浅完成了任务，这会精神放松下来，笑着拍了拍霍疏朗的肩，“没什么，我告诉他这里在哪里，碰见他的地方没有外人，就是这样。” 他越过霍疏朗，微微低头让摄像头照不到他的嘴，“不像本地人。” 霍疏朗心脏重重一跳，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又坐了下去。 这个无菌病房旁边的病房现在没病人住，霍疏朗申请了一下，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裴浅没再进无菌病房，消毒半小时起，他还需要补觉，只让机器人进去放启蒙动画片。 病房里的人坐起来，他的液上午就输完了，滞留针还插在胳膊上，但不影响行动。 病房里的人看机器的科普，霍疏朗在外面看他。 机器人打开了投影，向导靠着床头，看着那个发光的悬浮屏。 屏幕里讲解的话他听不懂，霍疏朗通过精神链接给他一字一句的翻译成精神波动。 画面里，两个人，画出来的精神力缠绕在一起，然后其中一个从暴躁到平和。 向导的手抓紧了被单。 玻璃外，霍疏朗看着他的侧脸，精神链接里传来的疑惑绵长而清晰。 他不知道向导是否能在视频里学到什么，但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向导，可能连什么是向导什么是哨兵都不知道。 裴浅的话在脑海中响起，“不是本地人”。 霍疏朗想的很多，人类势力虽然只有联邦了，但毕竟还是会有小部分势力流窜，比如星盗和反动组织。 这个向导太干净了，对世界一无所知，没有哨兵的武力可以反抗，也没有世俗的财权保护自己，太弱势了。 对霍疏朗来说，这个向导很好控制，钱权力三重碾压。 霍疏朗很清楚自己绝不是什么单纯的人，能维持自己的清醒到32岁，他靠的就是多想多思多借力，能财能权不用力。 什么都不知道的天定向导，究竟是针对他的阴谋，还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向导的心理创伤是什么，谁造成的，狼那天在向导精神域里到底干了什么。 所有的问题现在都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向导醒了，他该往上打个申请——《关于成为命定向导监护人的申请》。 但他暂时不想动。 他想起醒来时已经过了好几天，狼在向导精神域里过得格外快乐，不管怎么打都不愿意跟他分享。 霍疏朗闭了闭眼。 如果是阴谋，联邦做不到的事情，幕后人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如果是礼物…… 里面的向导仍在乖巧地看屏幕，表情认真。 如果是礼物，这么单纯的人，他这种心眼子多得要死的人，配得上吗？ 第3章 培养感情，但主体从人变成狗了 第二天，裴浅补觉补够了，精神很好，他拿着其他医生对数据的抄录和分析，对照着仪器在看，分析着病人的身体情况。 霍疏朗正坐在走廊编他的申请书，两个人各忙各的。 最基础的准备好，裴浅带着霍疏朗一起进了消毒室，熬过半个小时的消毒，两人踏进了病房。 “我打听来的消息，他出现之前，僻静之地检测出异常波动，初步诊断为非人为。” 这句话贴着霍疏朗说的，没有监控拍的到。 霍疏朗没什么反应，他大概也猜的到。 声音加大了些，裴浅笑着拍了拍霍疏朗的肩，“你进去什么都不用干，呆着就行，最好微微刷点存在感，让他适应你的存在。” 上午十一点半，病人是醒着的。 “你好，我们需要对你的身体状况进行一个检查。”裴浅依旧微笑着，和平日里冷面主任的形象完全不符。 病人不欲沟通，但很配合，抬手抬脚活动手指，直到精神体检查这关犯了难。 看得出来病人很努力了，但是精神力精神体和精神域目前没一个听话的——他的精神域和精神力和昨天一样，还露在外面，只是飘得没有之前远了。 至于精神体，向导努力五分钟，给自己脸都涨红了，手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裴浅赶紧叫停，“没关系，别太为难自己，等你能让它出来再喊我，就按那个绿色呼叫铃就行，其他事情也可以叫我。” 接着是心理测试。 根据病人对裴浅自己记录病案的反应来看，病人并不排斥纸笔。 病人看不懂字怎么办？王牌翻译霍疏朗你值得拥有。 全是选择题，精简版148道，向导做了98分钟。 他一直很配合，裴浅把这个记下来，又看了一眼监控，能录到，到时候一起送去精神护理科。 向导在做题的时间，裴浅在换床单被套，霍疏朗则被打发着把窗户擦一下。 窗户是全封闭的，窗外的景色对向导恢复有好处，还是要擦擦玻璃的。 这些本来是机器人可以做的事情，但是要把霍疏朗的存在合理一下，还要让向导没有那么强的被关注感，还是他们自己动手好一点。 拿到想要的测试问卷后，裴浅开始问点不怎么紧急的事情，“能下床走两步吗？” 向导尝试，走的很慢，腿一直在打颤。 霍疏朗在角落看着，几次都想上去扶，但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向导颤颤巍巍地走。 既然病人能自己走，那就可以把导尿管拆掉，让他自己上厕所了。 裴浅让霍疏朗转过去，动作熟练轻缓地把导尿管拆出来，免得病人因为害羞而抵触霍疏朗。 兄弟的幸福他可以添乱，兄弟活着的希望不能出一点差错。 向导有些尴尬，想把自己的隐私部位抢回来，又怕硬抢受伤。 裴浅怕他害羞，通过精神力絮叨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你的疫苗几乎什么都没打，最近只能先补最基础的，按计划后天补完萎缩疫苗之后，你就可以搬离这个无菌病房了。” “但17天后还得来补疫苗，到时候也会有人提醒你。” 病人不说话，裴浅都快习惯了他的不回复，“至于病房里那个，你是他救命恩人，他来报恩的，想要人帮忙也可以找他。 不想要他就按铃，我尽快赶到。” 终于好了，向导的隐私部位恢复了自由。 霍疏朗虽然背着身，可哨兵的五感十分清晰地传达着身后的动静，摩擦，微哼，裴浅精神力的絮絮叨叨。 精神链接里也把向导的情绪暴露的一览无余，害羞，慌乱，以及微弱的好奇。 霍疏朗面朝墙壁，手指蜷缩着，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得盯着面前的墙壁数数。 “好了，我先走了，”裴浅把医疗器械收拾好， 背过身摆摆手权当告别，“有事按铃 。” 裴浅出去了，房间里只剩向导和和霍疏朗。 霍疏朗坐在角落靠窗的椅子上，一时不知道看向哪里。 目光略过病床，望向窗外，阳光穿透窗户，有些刺眼，视线顺着光线走到了病人的脸上。 阳光撒在病人的身上，脸部的绒毛成了光晕，他低垂着眼睛，于是睫毛也被光模糊掉。 无菌室里依旧是22℃，风不分昼夜地吹拂，竹叶哗啦啦地响，能闻见各种花的香气，鸟在叫。 这些全都是假的，但并不妨碍氛围的塑造。 只有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是真的，这个人，也是真的。 向导脸颊还带着微微的红晕，可能是刚才被羞的，唇红很薄，但轮廓清晰，侧脸感觉唇肉嘟嘟的。 是一个很漂亮的天使，来这里救他的天使。 霍疏朗看得有些走神，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盯了很长时间，好在向导一直低垂着眼，没什么动静，应该没有注意到。 霍疏朗在欣赏自己的天使，精神链接传来的是平静，月狼却开始在精神域里扭动，试图出来粘着向导。 霍疏朗把他压在精神域的地上，冷冷地说：“他害怕你，不喜欢你。” 小狼才不管这些，它缩小身形变成幼狼从缝隙中滚出来。 一遍从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呜呜嘤嘤，一边蹿向病床。 霍疏朗不方便做大动作，不论是精神力还是肉体，向导都会注意到。 他暗骂一声，打算独处的时候给月狼一个好好的教训。 小狼用爪子勾着床单往上爬，尖爪在被单里进去又出来，被单钩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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