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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网上那场风波何助理也听说过，此时立刻就想歪了，还提醒自己要对这位未来的“老板娘”客气点。
其实她还真是想多了，段苏禄帮肖瑜牵线搭桥，不过是觉得因为之前的事自己对肖瑜始终有愧，想要弥补一番，只是“一切事物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之中”，如果用长远的眼光来看，她的这个想法倒也算得上很有预见性。
只是可怜袁副总，一连被段总插手了两个项目，还以为段总对他最近的工作不满意呢。
农田在京榕县郊不远的地方，很快就到了，下了车，农田的老板老张便迎了过来。
“欢迎欢迎，来来来进来坐！”
老张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从东北来这承包种植有机水稻已经有好多年了，注册了品牌成立了公司，规模不大不小。
几人一起在小平房里面坐下来，老张亲自给几人倒了水，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道：“恕我这个老头子眼拙，不知道哪位才是肖先生？”
他倒是不会认错那位姑娘和司机，只是在那两位从后座上下来的年轻男人间游移不定。
肖瑜伸出手：“我是肖瑜，张总你好！”
“哎哟您好您好，肖先生一看就年轻有为！”老张嘴上恭维，眼神在肖瑜身上提溜转了一圈，心道这小伙子长得这俊，真的会愿意接手他的公司？
他也就罢了，旁边这位男人看着年纪也不大，气势却很足，一看就是久居上位，老张忍不住问：“那这位是？”
肖瑜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姓段，是他让人帮我联系您的。”
肖瑜见他说话客气，不免也跟着客气起来。
“原来是段先生，两位都是青年才俊啊……”老张又恭维了一番，扯了半天才说到正题，“……我承包这片地快十五年了，这个公司也开了快七年了，整个种植加工销售环节都很完善，水稻一直都是严格进行有机种植，政府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检验一次，生产标准和产品品质那都是有保障的！雇佣的工人都是临近的村民，老实本分，销售情况也不错，咱们的‘余丰’牌有机大米，不敢托大，至少在这临近的四个省份都是有口碑的啊！”
“要不是我家在东北，自己也到了该落叶归根的年纪，还真舍不得离开这片土地……”说到这，老张还应景地叹了口气，“之前来了好几位老板想接手，我都没答应，干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我是有感情的啊，哪能随便交给别人？可是今天一见您，我就知道找对人了，您年轻朝气，有活力，有本事，一定能把这品牌做大做强！正巧，这品牌名字还跟您的名字合上了，也是缘分啊！”
要说老张毕竟是在外打拼这么多年的，知道看人下菜，他见肖瑜年轻脸嫩，一身打扮倒不便宜，以为是富家少爷心血来潮想买个公司玩玩，虽然选择的行业奇怪了些，但也无非就是图个新鲜，于是毫不客气地说了一车轱辘话，又吹又捧的，要是换个耳根子软意志不坚的，一气被吹得轻飘飘，兴许还真就的当场拍板定了。
可惜肖瑜活了这么几千年，虽不至于多有城府，但也不会被这几句话迷惑住，索性有来有往道：“张总，您真是个好老板，余丰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您的付出啊！我年轻，很多事情还要向您学习，不知道您刚才说的那些……有没有文字资料能够让我们看一看？”
“有，我给您拿。”老张见他不上套，也不急，从善如流地拿了一沓文件出来。
段苏禄拿过几份翻了翻，递给何助理：“你来看看。”
何助理：“……好的。”就知道让我来是为了这个。
法律和财务上太专业的东西肖瑜的确不会，他看了看种植的水稻品种介绍，就说：“张总，我还想去田里看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我来带路。”老张连声应着，心道这年轻人还不太好忽悠。
平房后面就是稻田，肖瑜和段苏禄跟着老张到田地里走了一圈，这个时节正是早稻收割的时候，稻田里很大一片水稻都收割了，剩下光秃秃的稻杆。
老张说：“这段时间忙着收割，还没顾得上给晚稻插秧。”
这话骗不了肖瑜，这边的水稻一般种两季，早稻收割完后紧接着就会给晚稻插秧，这位张总说顾不上，怕是打定主意不再投钱，只急着把公司卖出去了。
到了另一头，有工人开着小型的收割机收割水稻，旁边的几位工人正把收割好的水稻搬上车，像是要运往别的地方。
“这些就是要送到咱们附近的加工厂的稻子，”老张拿下几杆稻子，给肖瑜和段苏禄递了一些，“两位看看？”
段苏禄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便放到一边，反正他也看不明白。肖瑜倒是仔细看了，觉得品质是不错，只不过……
他蹲下来，用手搓了搓稻田里的土壤，皱了皱眉。
老张有些紧张：“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当然是有的，不然老张也不会想要把公司卖掉。实际上这片稻田从五年前起就开始逐渐减产，病虫害也比从前要频繁，刚开始老张还加大了各种有机肥料和人工的投入，试图挽救，可后来投入越来越大，利润越来越少，他觉得是这块地种了这么多年土壤不行了，这才决定把公司卖掉。
他让人改了一些账目，在肖瑜他们来之前他还特地叮嘱过工人不要乱说话，现在见肖瑜突然关心起土壤来，神经立刻绷紧，以为他看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土壤的事，光看能看出什么来？
别人看不出来，但肖瑜自然不一样。不过那对他来说并不是问题，他皱眉也不是因为这个。
肖瑜起身拍拍手，神色淡淡：“张总，我看我还得再考虑一下，我们今天还有事，你看不如下次再谈？”
老张没想到他这就要走，连连挽留，可惜肖瑜嘴上客气态度却强硬，坚决要走，老张无可奈何，只得留了电话。
四人重新上了车，段苏禄从刚才肖瑜提出要走之后一直不发一言，直到现在才问：“怎么了？觉得不好？”
肖瑜笑笑：“也不是，其实还行。”
何助理接话：“我看了他们面上的一点账，不实，后来和一些工人打听，他们嘴都还挺严，但也听的出来这几年公司情况不好。”
段苏禄皱眉：“既然不好，那就不要了，你不用怕驳我的面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肖瑜说，“我看得出来公司的问题，但不算麻烦，我有……唔，农业专家帮我解决，只是做买卖不都要讨价还价吗？先晾着他，过几天再谈。”
段苏禄点点头：“如果你想好了，我让人来替你和他谈，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肖瑜：“那就谢谢你啦！”
车子往制药厂的方向开，肖瑜还想着稻田的事情。
稻谷品相还是不错的，张总急着卖应该是因为土壤恶化导致的产量减少投入变大，这些问题对肖瑜来说不难解决，只是……他在那片土地上，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和农场土壤曾经有过的、玄水村那批农药残留超标的蔬菜上一样的奇怪气息。三股气息相比较，蔬菜上的最重，稻田次之，农场最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肖瑜突然问：“段苏禄，你告诉我的那个玄水村，离这里近吗？”
段苏禄不太清楚这个，于是何助理帮忙查了：“玄水村在京榕县的南边，从这里过去大约一个多小时。”
段苏禄：“怎么了？”
肖瑜含糊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段苏禄以为他还在操心那些蔬菜的事，说：“有关部门已经跟进了，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
肖瑜点点头：“谢谢！”
半个多小时后，制药厂到了。
负责人带着他们换了衣服，进车间参观，肖瑜原本打算在外面等的，不过负责人一直说没关系，他也就跟着进来了。
车间像所有现代化车间一样，干净明亮整洁，工作人员们各自忙碌，并不多看他们一眼。
负责人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我们制药厂成立至今十五年，年产六万吨XXX，两万吨XXX……”
走了一圈车间后，一行人来到会议室，几位制药厂管理人员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负责人一一介绍，“……这是咱们安环科的刘工，主要负责咱们厂的污水处理……”
男子四十出头，肚圆顶秃，笑起来见牙不见眼，伸出一只肉呼呼的手，“您好！”
段苏禄：“……你好。”
轮到肖瑜的时候，他却微微愣住，眉心微皱，这个人身上，怎么好像也有那股奇怪的气息？
再仔细嗅嗅，又好像没有了。
段苏禄注意到他：“怎么了？”
肖瑜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工先开口了：“可能是被我身上的味道呛到了，真不好意思，咱们这种搞污水处理的，身上都被各种药水淹入味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肖瑜连忙道：“没有没有，是我走神了。”
这个人身上十来种古怪的气味混在一起，也许真的是闻错了吧。
之后就是漫长而枯燥的会议——对肖瑜来说，他强撑着不在众人面前睡着，又撑着吃了晚饭，等好不容易能坐上车回京州时，立刻靠着椅背打起了小呼噜。
段苏禄拿来一张毛毯为他盖住，叮嘱司机道：“开稳点。”
肖瑜就这么一路睡着回了京州，直到车停在肖家大宅前。
段苏禄看了看他，有些不忍心叫醒，但看到肖母已经从大门出来了，叹口气，轻轻推了推他：“醒醒，到家了。”
肖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放空了一会才清醒，连忙说：“不好意思，我睡得太沉了。”
“没关系，”段苏禄说，“阿瑜，晚安。”
肖瑜笑了：“晚安段苏禄。”
临睡之前，肖瑜又录了一个视频：
“今天看过那片农田了，还可以吧，过段时间可能会定下来。谢谢我的朋友告诉我这个消息，今天又陪我去看，之后很多谈判的事情也还会麻烦到他……唔，他真是一个好朋友，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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