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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黑夜过去,查理在天明时分,终于收到了远方的回信。 泽菲罗斯已经穿过茫茫戈壁滩,安全抵达了大陆西部。 他在信中告诉查理,关于露纳的消息他已收到,不出意外的话,查理遇到的那位就是他离家出走的弟弟。 【如无生命危险,请让他吃点苦头。】 【我付钱。】 哥哥对弟弟的爱,令查理动容。 不过最让查理在意的,还是西部如今的情况。彼时泽菲罗斯还未深入西部,许多情况都不了解,但当他穿过暗无天日的沙尘暴,从沙地魔兽的围追阻截中突出重围,来到最后一道防风的沙丘上,举目远眺时,他就看到了宏伟的人类奇迹。 两尊足有百米高的炼金巨像,就在前方矗立。 他们一个手持长矛,一个手持利剑,两者兵器向前交叉,如同沉默的守卫,矗立在这西部的门户之地。 渺小的人类在这两尊炼金巨像的面前,就像蝼蚁。 【羽衣王国的实力,或许远超我们的想象。】 泽菲罗斯在信中如是说。 查理对此也并不意外,但能让严谨的泽菲罗斯都说出这种话,羽衣王国的炼金术士能够炼制出哲人石这件事的真实性,似乎更高了。 哲人石可是万能灵药,传说中不论什么炼金配方往里放一点,都能拥有神奇的效果。甚至可以炼制出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就意味着可以一直修炼。哪怕个人天赋没有那么恐怖,但长久积累下来,量变达成质变,不就成神了? 不过说起哲人石,就让查理想起龙族的蛋壳。想起蛋壳,他就又想起温斯顿。以查理对温斯顿的了解,他从未觉得,温斯顿会因为害怕而放弃进入亡灵界。 他恐怕已经进入亡灵界很多天了,或许,也已经抵达了死神的宫殿。 也不知在那里,又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查理不禁抬头,望向初升的太阳。 熹微的晨光中,潮水般的魔兽又开始暂时性撤退,留下一地残缺的尸体。守城的人们松了口气,该休息的休息、该疗伤的疗伤,一切有条不紊。 查理守了上半夜,下半夜休息。此刻休息够了,便自然而然地出去帮忙,力所能及地做些小事。 “你往水源里偷偷倒了什么?”本藏在他的法师袍里,按捺不住好奇地用气声小心翼翼地询问。 “秘密。”查理微笑。 不管要塞里可能存在的内奸,往不往水源里投毒,反正查理先投了。至于他投的究竟是什么,等到它起作用的时候,大家自然会知晓。 这大概就是叫……先下手为强吧。 不多时,要塞内的炊烟就又升起来了。 查理抽出法杖,轻声念咒,帮着几个疲惫的士兵把搬运的物资卸下,获得了连声的感激。他们都有点眼熟查理这张脸了,虽然他不是魔法师中实力最强的,但他真诚又有礼貌,总是不吝啬于随手帮些小忙,让魔法都变得平易近人许多,还长得俊俏,难免让人心生好感。
第210章 卡拉肯保卫战(八) 亡灵界,管家弗兰克终究还是没能留下老鞋匠,但他通过与老鞋匠的短暂交锋,还是带回了一些线索。 “铭刻之地?”温斯顿听到这个名字,略显疑惑,因为他从未听闻过。 “我试图说服他,让他留下来与我们谈一谈。但他很警惕,哪怕对于阿奇柏德,看起来都没有多少信任度。最终他只留下了这句话——想要探寻一切的真相,就去铭刻之地。”弗兰克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铭刻之地指的到底是哪里。 在场无人知晓。 温斯顿沉吟片刻,大胆猜测,“或许这个地方与弗洛伦斯之死有关。” 如果老鞋匠真的是弗洛伦斯的扈从,弗洛伦斯死得这么蹊跷、神秘,而卡文迪许覆灭当晚,还有疑似阿奇柏德的人出现在圣托卡纳,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阿奇柏德,也实属正常。 温斯顿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述自己在记忆宫殿里的见闻时,把阿奇柏德的这一段巧妙地隐去了。 如果族内真的存在叛徒,那现在说出来,就是在打草惊蛇。 除此之外,此行还有个惊喜。 弗兰克虽然没能留下老鞋匠,但他带回了杜拉罕和天谴骑士。天谴骑士暂时不用管,杜拉罕可是弗洛伦斯阁下的三大扈从之一。而当老鞋匠用骨笛吹响了熟悉的音节,去操控杜拉罕之后,他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神智。 此前的杜拉罕,完全丧失了作为无头骑士的尊严,仿佛一个游荡的幽灵,浑浑噩噩,只残存着战斗的本能。 恢复了些许神智的杜拉罕,因为丢失了自己的头,依旧不能说话,但他可以写字。 他缓慢地抬起手,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现在是几几年】 温斯顿回答:“新历613年。” 杜拉罕又写道: 【松塔】 【再开了吗】 果然,灰帽街的小查理啊,你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在托托兰多的风中行走呢? 温斯顿微微挑眉,语气上扬,“开了。” 他等着杜拉罕再写点什么,可杜拉罕听到这个回答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似乎在回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浓郁得仿佛凝成实质的哀伤,从他的身上溢出。 这时,外面传来嘶吼。 温斯顿回头,望向那洞开的大门。只见远方那座高高耸立的白骨山,恰好被框在厚重的黑色大门里,山上升起陡峭的烽烟,意味着——战争又开始了。 杜拉罕也终于有了新的反应。 他的身体在转动,似乎也“看”向了那缕烽烟,隐隐有些动容。温斯顿心道有戏,连忙令弗兰克出去守着,不要让人打扰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杜拉罕似乎终于重拾了记忆,又“看”向了温斯顿。他再次以指为笔,写下了一个疑问句。 【阿奇柏德的后人?】 “我是。在下温斯顿·阿奇柏德,阿奇柏德的新任首领,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全权做主。”温斯顿郑重地回答他。 说着,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杖,“这根手杖,由弗洛伦斯女士,赠与我的祖母。” 杜拉罕定定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片刻后,他似乎终于得出了答案,抬起手,扯开了自己身上的破烂盔甲。 他的腰腹处,有一个很明显的贯穿伤,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腐肉,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咿。”图钉觉得可怕,但又好奇。 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想要看看这杜拉罕能给出什么信息。只见下一秒,杜拉罕将手探进了自己的伤口里,撑开腐肉,硬生生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随后,他摊开掌心,露出它的真容。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红色的跳动的心脏。 它很显然并不属于杜拉罕,甚至不属于这个只有黑白灰的亡灵世界。 “这是……弗洛伦斯的心脏?”温斯顿的神色变得肃穆,语气也凝重起来。 杜拉罕说不出话,他只是迈着略有些僵硬的步伐,捧着这颗心脏,一步步走向了——死神的王座。 “他想要做什么?” “弗洛伦斯阁下不是已经死了两百年了吗?心脏怎么可能还会跳动?天……这简直是神迹!” …… 作为弗洛伦斯阁下的头号崇拜者,迪兰此刻的激动溢于言表。即便他也是个死灵法师,天赋还不低,可也做不到将一颗心脏保存如此之久,还不失去活性。 杜拉罕就这样带着心脏存活了这么多年吗?原理是什么?怎么做到的? 汉谟同样如此。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死灵法师,能躲过“弗洛伦斯”这个名字。而与他们的激动不同,弗兰克面露沉思,随即向温斯顿眼神示意。 温斯顿微微摇头,他得看看,杜拉罕到底要用这颗心脏做什么。 不多时,杜拉罕走到了王座前。他郑重又小心地将心脏放到了王座上,而后倒退着走了几步,回到了台阶之下。 当心脏在那王座上跳动,杜拉罕拖着残破的躯体,像一位古老的沉默的骑士,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对着它单膝下跪。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着,仿佛予以回应。 它跳得越来越快,表皮上逐渐溢出红色的鲜血,而后越流越多、越流越多,逐渐汇聚成鲜血的溪流,从王座上流淌而下。 “咿呀,好多好多血!” 图钉骑着骷髅鼹鼠连忙避开,睁着好奇又惊恐的豆豆眼,看着鲜血从自己的身前流过。蜿蜒成细小的河流,不断向外、向外,而后—— 汇入宫殿外的那条冥河。 流入冥河的只是鲜血的细流,但河水却被迅速染红,甚至开始涨水、沸腾。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到了,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黑巫师阿奇柏德,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大家再次看向温斯顿,询问是否要阻止。 温斯顿的心里也有惊涛骇浪在席卷,他不知道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如果这真的是弗洛伦斯的心脏,那她想做什么? 这是她为自己留的后手吗? 她想复活? 还是成神? 天谴骑士曾提过一则预言,当死神的宫殿再度打开,死神就会回归。弗洛伦斯的实力冠绝托托兰多,说她距离成神只差一步,也未尝不可。 两百多年的时间过去,沧海桑田、人心易变,弗洛伦斯还值得信任吗?杜拉罕又值得信任吗?他是否存在背叛、故意引导的可能? 这场鲜血的仪式,又会为托托兰多带来怎样的变化? 是生机,还是灾难? 要赌一把吗? 电光石火间,温斯顿思考了很多。 事关重大,他没有办法轻易做决定,他必须权衡、必须慎重,不能让整个托托兰多为他的一念之差负责。这个时刻,他的心跳得甚至比王座上那一颗还要快。 他五指张开,再握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宝石的触感,他又微微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占卜之杖。他想过要占卜,但最终又放弃。 在这个时刻,他不想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 他得自己做决定。 “做最坏的打算吧。”温斯顿终于开口,而当他做出决定之后,那自信张扬的笑容就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众人互相对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一旦这个鲜血仪式带来不好的后果,阿奇柏德拿命去填的意思。 大家的心情不免变得沉重,但看到首领脸上的笑容,被他的语气感染,就又觉得——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首领顶着呢。 他们阿奇柏德,从来不怕失败,也不怕担事。 与此同时,卡拉肯要塞内,奇怪的现象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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