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术!你为什么会神术?!” “神术,不是你们最应该熟悉的吗?为何要问我呢?”查理微笑反问,“当年黑死病蔓延,人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时代造就的悲剧,但瘟疫的源头,不就是教廷?你戴着这个面具,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悲剧? 是你以为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灾难,目睹了无数的死亡,挣扎求生,受尽苦楚,最后发现,所谓悲剧不过是一场人为的阴谋。 查理以前还不理解,神灵为何如此,残杀祂的臣民。 经历过那么多事,知晓了一些屠神的真相后,他怀疑,也许神灵也畏惧预兆石板上那原初的预言。当预言之日逼近,祂们会想方设法地增强自己的力量,以此逃脱死亡的命运。 用生灵献祭,是一个方式。 在大量生灵因为瘟疫死亡,人们走投无路,不得不求助于神灵时,祂们又能收获更纯粹、更强烈的信仰之力。 他们这些地上的生灵,就像被圈养起来的猪,毫无活着的尊严。 神灵为何而死? 祂们该有一死。 教廷作为神灵的走狗,一手推动了黑死病的蔓延。 阿耶作为受害者之一,在教廷彻底倒台前数次潜入进去,寻找真相。后来他发现,那些戴着鸟面面具的瘟疫医生,其实就是传播瘟疫的推手,而他们背后站着的正是教廷。当然不是全部,还有许多人,是真的在治病救人,戴面罩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但正是这个面具,藏住了大家的脸,也藏住了一部分人的祸心。 面具背后,是人是鬼? “你说呢?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查理的仇恨,哪怕过了六百年,也没有丝毫减弱。他恨那个神吃人、人也吃人的世道,哪怕教廷倒台一万遍,都不足以浇灭他心中的怒火。 比起神灵,他甚至更恨教廷。那是奴颜婢膝的伥鬼,猪狗不如的混账玩意儿。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偷学教廷的神术,如果能用教廷的神术烧死教廷,他会感到非常开心,并且认为被烧死的人也非常开心。 真是死得其所啊。 圣光中,他又笑起来,问:“你开心吗?” 面具人的灵魂感到恐惧。 这是个疯子。 可怕的疯子。 他为何会教廷的神术?为何发笑? 查理温和地为他解释:“教廷的神术有很多种,就像魔法一样,分门别类。但后来我发现,面对虔诚信徒时施展的【神圣洗礼】,还有面对异端时施展的【圣光净化】,其实就是同一种。区别只在于,祷词。” 这个祷词,就是祝祷圣碑的碑文。 在虔诚的信徒颂念碑文,为神灵献上最虔诚的信仰时,这个神术就是【神圣洗礼】,他会感到灵魂的升华,好像全身的污垢都被清洗。但异端并不信神,他全身心都在抗拒神术,于是神术就变成了最厉害的污染,侵蚀他的灵魂,让他如同被电击一般抽搐、扭曲,直至死亡。 用现代的话来说,查理觉得,这个一体两面的神术,就像一场声光电的人性实验。由此可见,力量本身是中性的,没有善良与邪恶之分。 “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实验。”查理将祝祷圣碑的碑文,做一定的修改,将自己的名字,替换掉神灵的名讳。 那么他就变成了信仰的主体。 “要么臣服于我,颂念祷词;要么,你死。让我看看,你对黑镜之主的信仰,是否真的如此坚定?” 当查理说出这句话时,他在面具人的眼中,当真与魔鬼无异。他无暇思考为何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魔法师竟然会旧时代的神术,甚至还能将祷词套用在自己身上,他只觉得痛苦。 痛苦动摇信仰。 下一秒,那如同恶魔的摇篮曲般的祷词,已经响起来了。 “我主阿耶。” “全知全能的真理之神啊。” “请您赐予我灵性的光辉,为我点亮灵魂的灯塔,让圣神的恩宠照亮整个寰宇。” …… 查理提前布置好的魔法结界,将一切动静都封锁在猫令十字西街109号内。这魔法结界是从弗洛伦斯记忆里提取出来的智慧结晶,叫做【魔法之家】。 它并不算大,但足以笼罩整个109号,比二楼冥想室自带的要好。 这可能跟查理和弗洛伦斯都喜欢坐在壁炉前烤火有关,火光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所以壁炉总是结界的核心。 本紧张得不敢说话,而猫灵蹲在窗台上,警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它感到不安、感到害怕,但又不由自主地被此刻的查理所吸引。从它的视野里望出去,查理的全身都好像笼罩着灵性的圣光,吸引它靠近,但又让它警惕。 蓦地,面具人再次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灵魂中好像有黑雾在翻涌,时而清醒、时而沉沦;可他清醒时痛苦,沉沦中却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想挣扎、想抗衡,然而灵魂甚至不足以挣脱一个小小的泥偶,又如何能获得解脱? 自身太过弱小的人,就需要求助于神灵。 于是他的灵魂开始呐喊,高呼他的神灵的名字—— 黑镜之主! 无上的神灵! 请您—— “你的神没有空救你,祂受伤了,你不知道吗?”恶魔的判词却再次降临。 查理带着轻笑,掌心的纯白圣光,愈发耀眼。 “只有我才能救你。”压低了的声音,在言灵的加持下,震荡灵魂。 “你……是谁?” “我是阿耶。” 阿耶又是谁? 在一片迷茫中,颂念之声再次回响。 “我主阿耶。” “我主阿耶。” “我主阿耶。” “全知全能的真理之神啊。” “请您赐予我灵性的光辉,为我点亮灵魂的灯塔,让圣神的恩宠照亮整个寰宇。” 颂念之声开始了交替。 起初是查理引导着他开始念,断断续续、词不成句。渐渐的,面具人的声音从机械的重复,变得流畅,再染上真诚。 查理那只泛起圣光的手掌,也握紧了那个发烫的小小泥偶。圣光包裹了它,向内挤压,而面具人的祷词,也恰好念到了那一句: “为我驱散迷雾……” 属于黑镜之主的迷雾,开始逐渐消散,露出了真实的灵魂。查理却在那短暂的交锋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灵魂也震荡得差点又晕过去。 本发出爆鸣,“查理!你要死了吗!” 查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郑重声明,“本,我没有要死。” 他这相当于把黑镜之主打下的烙印给抹掉了,以凡人之躯挑衅神灵的权威,受到点冲击也很正常。就像为了要达到某些目的,必须要做出一些牺牲。 这是一种理性的合理的交换。 恰在这时,猫又叫了一声。 查理警惕地回头望,紧闭的窗帘外面,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人抬手敲打玻璃,动作足够绅士,但不走门,非要爬窗,就足以说明他不是个正经人了。 问:如果你在屋里干坏事的时候,突然有人造访,怎么办? 答:先把他骗进来。 查理拿出干净的帕子擦去嘴角的鲜血,扔进壁炉里烧掉。再把安静了的泥偶放回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魔杖,解除魔法结界,而后礼貌应答:“请进。”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站起来。而窗外的人获得许可后,大胆地用魔法打开只能由内向外推开的窗,像个盗匪一样潜入时—— 坐在壁炉前的查理,转过头来,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病弱的脸。但温暖的火光照耀下,他的眉眼熠熠生辉,淡绿色的眼眸里像藏着万千情愫,像一首无言的诗歌,只看一眼便能教人沉沦。 他轻笑着,问:“这位来自审判庭的先生,我正在举行某种邪恶仪式呢,你现在登门,是来加入我的,还是来……抓我的呢?”
第277章 献祭之吻 寂静的夜里,大雪纷飞。 年轻的黑发审判官潜入城民的房子,得到了来自城民的大胆邀请。他本该将他立刻逮捕,以正义的心起誓,铲除邪恶,但壁炉的火光下,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分外迷人,让他不由自主地沦陷,并为之抛弃了自己的原则。 他带着一身的风雪,情不自禁地向着壁炉边走去,那双黑色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对方,像个严肃古板、从未行差踏错的年轻人,一朝站在了堕落的边缘。 “如果我想加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他问。 “你的灵魂。”蛊惑他的漂亮恶魔如是说。 说话间,温斯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查理坐着,他站着,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足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但无形的暧昧的气氛在发酵,坐着的人好像才占据着主动,只要抬抬手,严肃的审判官阁下,就会为他低下高贵的头颅。 就像现在这样。 温斯顿接住对方递过来的手,低下头,虔诚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那是属于他的,献祭之吻。 不过,再抬头时,那严肃的审判官就完成了灵魂的转换,又变成胆大妄为的年轻首领了,亲完了也没有放手,就近看着查理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问:“为什么不等我来了再举行那什么邪恶的仪式?或许我可以为您效劳。” 查理微笑反问:“不正是因为你来了,所以我才敢毫无顾忌地冒险吗?” 这话说得,让骄傲的首领大人都无法反驳。他只得甘拜下风,随手拖过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语气也跟着放缓,“还好吗?” 查理也跟着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蹙了蹙眉,“不太好。” 在敏锐的阿奇柏德的首领面前撒谎是无意义的,而当查理看到温斯顿出现的那一刻,他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并不想撒这个谎。 事实上他现在很难受,排异反应还在继续,头晕眼花甚至有些恶心。刚才吐过血,嘴里还带着点铁锈味,明明精神很疲惫,但好像又无法安心地休息,因此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动都不想动。 明明已经掌控了面具人的灵魂,也没有了继续审问的力气。 短短三个字,听得温斯顿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担心,有晚来的后悔,有查理愿意对自己袒露病弱的一面的欣喜,还有对他大胆激进却又理智迷人的赞赏。 “那就先睡一觉。”温斯顿心里的担忧最终大过了一切,至于其他的事,不如明日再谈。多等一夜,想必托托兰多也不会因此而灭亡。 但查理再蹙一蹙眉,自由城邦的天可能就会因此而变得昏暗了。 温斯顿重新站起来,发出邀请,“我抱你上去?” 查理也不扭捏,他累得很,确实不想动弹。于是顺着温斯顿伸手搀扶的力道,就趴在了他身上,偏头靠着他的肩——这审判庭的制式法袍,肩章有些冰凉,还有些硌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4 首页 上一页 287 288 289 290 291 2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