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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很响，我觉得很烦。 人怎么能一直靠哭和退缩解决问题？ 他已经三十二岁，不是一个少年。 我转过身，问他：“我已经知道，你不得已。陈念，所以呢？” 他脸上泪痕未消，看着我。 “好，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不得已，很好！那如果我说，我愿意不计前嫌，只要你昭告天下，放弃那个什么莲儿，从此也再不娶妻纳妾，便能与我重修旧好，与往日一样。陈念，你愿意吗？” 阿念楞在那儿，他咬着嘴唇，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我觉得很累，无话可说。 我瞧那来时的黑暗处，情不自禁的想，要是轩辕在就好了。 大约，这么僵持了半盏茶的功夫，陈念依旧磨磨蹭蹭，说些，莲儿没有做错什么，她家境不好，若与我做不成道侣，日子会很难过之类的恶心话。 我内心烦躁到了极点，实在受不了，问：“好，你既然不想与她分开，也难和我再续前缘，你说，你叫住我，到底是要怎样？” 陈念伸出手，抓住我的袖子。 他诚恳而又贪婪地说：“我……我想……想你不要那样看我……宴哥，我们同在道德宗，在我们是恋人之前，你不也是我的师兄，我的朋友吗？” 60、 “哈，你想和我做师兄弟、做朋友？” 也许是幻境中，我实在经历太多。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大抵是那么个意思吧。 如果梦魔是个好妖怪，他完全可以在人间做培训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他的有些幻境，很是提升人的阅历和决断力。 面对感情纠纷，快刀斩乱麻，是最好解决的方法。 我的嘴，也可以比轩辕的剑更伤人的。 我看着一脸期盼的阿念，轻浮地笑了起来。 我抬起他的下巴，用目光品鉴他的五官。 哦，其实我假装的，我溜号了。 余光，我看见，去而复返的轩辕。 他还在黑暗里，沉默而略显忧虑的站着。 也许是有一些该死的报复心在里头，也许是想宣告我已要矫正错误，好在昔日的死对头面前，显得自己不那么可悲和丢人，我用轩辕也能听见的声音对阿念说：“哦？是吗，我的师兄弟和朋友里，只有你被我上过，这么一看，你真是个很特别的‘朋友’呢。” ---- 欢迎评论、收藏
第5章 你千万别再和我走散了 61、 阿念的脸，瞬间惨白。 他的腿像是面条一样，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他摇晃着，摔倒在地。 “吱呀”一声，阿念的院门打开。 那个叫做莲儿的女子，脸和阿念一样惨白。 阿念看见莲儿，脸孔另外更白几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嘶哑，满是不敢相信。 “师兄……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62、 我变成哪样？ 冷漠？刻薄？自私？小气？ 随你怎么说。 我真的觉得非常非常累。 这是真实的世界吗？ 我之前所经历的幻境，没有任何一个，比这个更加跌宕起伏，一个接一个炸弹向我抛来，让我不知如何是好的。 我咬着嘴唇，看见那温柔体贴的莲儿，去扶她身娇体弱的相公。 63、 我转身，深吸一口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 轩辕走过来，他伸出手，如刚才一般，将我揽住了。 “谢谢。”我说。 即便不喜欢肢体接触，在关键时候，还是挺身而出，这才是真兄弟！ 那个义正言辞想道德绑架我的泪汪汪，算什么！ 64、 回到我住处的路上，我对轩辕说：“对不起。” 曾经为了这样一个人，和轩辕弄到决裂，以至于拔剑相向的程度，实在太不值了。 65、 轩辕闻言，摇摇头。 “没什么，我习惯了，重要的是你活着，这样就很好了。” 66、 习惯？ 习惯了什么？ 和我决裂？和我拔剑相向？ 什么乱七八糟的。 该不会……轩辕之所以进境飞快，不是因为顾门主的悉心栽培，全靠和我实战演习吧？ 67、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我却莫名觉得想哭。 十五年，有人还记得我，想我活着。 我把头埋在轩辕的肩膀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全都糊在轩辕的衣服上。 我大抵哭了很久，哭到后来，轩辕抱住了我。 他轻轻地、轻轻地拍我的背。 哄孩子一般。 半晌，我哭好。 拾起在心里搁了约摸有半个时辰的话，我上气不接下气道：“轩辕，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如果……我有时候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你一定一定，要跟我说清楚。只要原因合理，情绪到位，我会认真哄你的。” “真的！” “红尘滚滚，千万，你千万别再和我走散了。” 68、 轩辕轻轻的推开我，想看看我的脸。 可老子的眼睛，肿得跟柿子似的。 我们你推我拒，来来回回。 最后我顶着两个柿子，对着轩辕，无可奈何地摆烂。 69、 果不其然，轩辕不禁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用袖子擦我的泪。 “你没有做错事。”他说。 我努力瞪大柿子中间的那条缝，鼻音很重的拆穿：“可是你刚才，明显生气了！” 轩辕的情绪，从来很明显。 山崖上他沉默地穿裤子是，刚才他一言不发转头就走更是！ 可是他死不承认，他说：“我没有生气。” 70、 他说，真的，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失落。 我的柿子缝儿又睁大一些。 失落？ 为什么？ 71、 我回忆方才的场景。 刚才我对师父师弟说的那些话，以及，刚才碰到轩辕的鼻尖，我反应过度了。 我一拍脑袋，连忙解释。 “轩辕！我刚才在山崖上，和师父那么说，真的没有丝毫贬低你的意思！” 我深知，有些人，哪怕不把对方纳入自己的目标恋爱群体，但被说‘永远不会喜欢’这样的话，还是会感觉到自己被贬低，从而有些郁结的。 于是乎，我很认真地与轩辕解释。 “真的，你要相信我。你看轩辕，你优点超多！你长得好看，修为高，关键时刻靠得住，还特别干净爱洗澡，这些都是特别好的优点。我说那些话，不是不认可你，只是想说，你不在我的求偶对象里。” “还有，刚才一下子躲开，真不是因为嫌弃，真的！我就是吓着了。人在吓到的时候，总会做些不合情理的事，对吧？” 我说，轩辕很认真地听我解释，然后笑了。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无奈起来。 “嗯，我知道了，宋云宴。不同的话说同一个意思，你不用说那么多次，傻子。” 72、 我说的很啰嗦吗？ 表述还不够清晰简洁吗？ 哪里说了很多次？ 我懵懵的。 不过，没关系，不必纠结细节，目的已经达到，轩辕明显释怀了。 73、 这一天发生很多事。 已是深夜，风清气朗。 我与轩辕共同回到我的住处，因为太久没人打扫，哪怕院落很大，能住的，却只有一间主屋。 主屋里，只有一张床。 少时，未修行，我和轩辕一起夜聊，也曾同塌而眠。 可今时不同往日。 那时候，轩辕并不知，我身为男子，喜欢男子。 74、 我看着仅有的一张床发愁。 师父他老人家也真是的，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连基本的衣食住行也不给人安排了。 纠结半晌，我决定抱着枕头出门蹭住。 轩辕拦住了我，皱眉道：“宋云宴，你要不照照镜子看看呢，现在出门，合适吗？” 75、 哦，确实不合适。 我的两只柿子，还在脸上挂着。 今天对阿念说的那些话，多绝情，多冷酷，多帅啊。 万一被别人知道我哭。 他们一定八卦上身，误会得百转千回的。 76、 “那怎么办？”我问轩辕。 轩辕若无其事，开始整理被褥。“还能怎么办？挤挤睡吧，我这一天陪你走了八百个地方，难不成，你想让我露宿荒野啊？” 77、 哈哈，也对。 轩辕虽然是幻虚阁的弟子，以前却是道德宗的叛徒，宗门内少不得有人恨他恨得牙根痒痒，现在出门，也不安全的。 一起睡。 我想着，竟觉得有几分安心。 我想起回道德宗的路上，轩辕对我说的话。 他说，从幻境中出来的人，会沾染梦魔的气息，那东西无色无味无知无觉，会潜藏在每一个梦里。 我并非害怕做噩梦之人。 但被梦魔气息覆盖的梦，总会反应出做梦者，曾真实经历过的场景。 一床被子，盖住两个人。 轩辕用灵力吹熄了蜡烛，阖上了眼睛。 “不必怕，宋云宴，我睡觉轻。你要是磨牙打呼噜说梦话，我绝对一拳把你揍醒。” 78、 一句安慰的话，说的那么讨打。 轩辕不愧是轩辕。 79、 我在心里腹诽，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亲嘴，一下又一下，难舍难分的。 迷迷糊糊中，我又想起那条红线，很普通的一根。 总觉得，除了幻境，在这个世界，我也曾在哪里见过。 想不出了。 脑子浆糊了。 嗯。 我彻底放空思绪，陷入沉睡。 也许是正主离我太近，我在梦里，见到十八年前的轩辕。 还有阿念。 彼时，我与轩辕二十三岁，阿念十七岁。 那天，我们三人和其他几十人，一起下山驱除魔物，却不料，一路上状况频出，险象环生！ 大家走散了，我与阿念好不容易逃到一处山洞。 接连应战，灵力空虚，我们靠着彼此坐下，刚想休息。 却听簌的一声，有剑锋直冲阿念面门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 我扯过阿念，环在怀里，借力，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连着滚了几十个圈。 魔物无法用剑。 仓促间，我抬头去看，洞口处不是别人，是满身杀气的轩辕。 80、 轩辕的白衣服如同被血泡过，他面如寒冰，长剑直指阿念。 他似乎入魔，剑招奇诡，全是进攻，毫无防守，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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