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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的思绪让玄天赦有些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人究竟是谁?若是他真的掳了自己,又装作四象门弟子呢?但他的意义又是什么,玄天赦知晓自己现下不过是个卑微的外门弟子,他哪里配得上人家大费周章呢。
“我当真是玄武峰弟子,但你说的也对,我并非普通弟子,而是玄武峰首座的亲传。我入门不过三月,这还是我第一次踏出房门,你未见过我也是应当的。阿赦,你可知晓我为何不愿踏出房门?”
玄天赦摇头,“不知。”
白凛轻描淡写一句话,可眼神却骗不了人,他本清澈的眸子笼上了一层惨然雾霭“我被人哄骗,失了家传法器,也失了父母亲族,只剩下一个妹妹还活着。”
玄天赦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过是在玄安城被人嘲讽,在四象门被人欺凌罢了。可比起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子,他的一切又一切像是一场闹剧一般,谈起来何其可笑?
玄天赦一时无言,待回过神来,便强忍着疼意伸手拉了拉白凛的袖子,喊道,“白……师兄?”
虽是玄天赦先入门两年,可这两年荒废,现下人家是亲传弟子,而自己不过一届外门。更何况他对着一个年纪比自己略大之人,却是无法开口叫出“师弟”的。
“现下可愿讲与我听了?”白凛敛了满眼悲伤,撑着下巴瞧着玄天赦。
玄天赦点点头。
“原是如此。阿春他们大约只想让你受点体罚,却没想到你竟然一口咬死了,最终被穿了琵琶骨。”白凛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玄天赦伤口附近的衣物,心疼地叹道,“阿赦,我知道你真的很疼,但是相信我,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抬头看着屋外的重峦叠嶂、青山碧水,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讲给玄天赦听一般,轻声道,“只要活着,一切都会好的。”
玄天赦似懂非懂,却依旧点头同意。
“你好好休息吧。”白凛给玄天赦掖了掖被角,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揪住了袖口。
玄天赦有些难为情,他小声嘀咕着,“师兄,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我害怕。”
白凛听闻他这句话,就连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啊,当然好。”
“师兄,你有见到我的小石头吗?”玄天赦忽然想起了他在昏迷之前曾松开了左手,那他的小石头,那他的石中灵,是不是丢了呀?!
这下玄天赦才慌了神,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有要扔掉他的小石头。他只是……只是那一时间唤不出石中灵才气急的,他怎么会抛弃一直陪伴他的石中灵呢!
玄天赦也不管自己的伤势如何了,便要作势起身,胡乱摸着自己的周边。他的眼泪珠子在眼眶中打着转,随着问话掉了下来,“师兄师兄,就这么大一个小石头,普普通通的。就……很普通的小石头,你见过它吗?”
他连比划带着哽咽,一时间竟捂着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不要丢掉石中灵,他要石中灵回来!
白凛却是见他如此,叹了口气,从一旁的小匣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小石头,问道,“阿赦,是这个吗?”
玄天赦一把拿过石头,在手里来回颠倒了几遍,只细细地查看着。继而,他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抹干了眼泪,说道,“是,是它!”
“我接你回来的时候,见你就连晕倒都死死地攥着它,便知道一定不是寻常物件,就替你收好了。”
玄天赦一惊,他本以为自己在那情况下,便是已失了对石中灵的信心,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最后一刻捏紧了小石头,也便多谢自己在最后一刻捏紧了。
“这小石头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是我在我娘生下我的法场上捡到的,我便当做是我娘送我的信物了,一直留存至今。”玄天赦思来想去,还是未曾将石中灵的事情说出来。
玄天赦见白凛的疑惑溢于言表,便又解释道,“我娘亲手杀夫,因为我那个爹在她怀着身孕的时候与一青楼女子搅在了一起,还要休妻,逼着我娘去将我打掉。我娘一时气不过就杀了他,然后要行刑的时候,在法场生下的我。所以我的名字也是取自于此,玄安城的玄,上天赦免的天赦,我倒是还算喜欢。”
“这些事可都是别人说与你听的?”
玄天赦摇摇头,“我娘的事情早便被说书人讲成了段子,他们都骂我娘,骂我娘犯贱。可我不相信啊,一定是我爹做错了事情,才会逼着我娘到如此境地。她死前一定唯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了,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是我相信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母亲。”
白凛更是忆起了自己的父母,那些开心的、难过的往事一股脑地涌上心头。玄天赦的话便是直戳了他柔软的内心,除了那些个禽兽,哪里有父母不爱护疼惜自己的孩子的呢?
两人竟是笑里透着泪光,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这寂静直待到一声清脆“哥哥”传来,便见一个粉嫩的小团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屋子,站在两人面前,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玄天赦,问道。
“他是谁呀?”
作者有话要说:
白凛大约是整篇文里面最干净的
第46章 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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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着羊角辫、穿着樱色小衫的女孩子, 长得过分可爱。她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和面前站着的白凛似了三分,只不过带着婴儿肥的双颊比不得白凛瘦削好看。
她正笨手笨脚地往床上趴着, 眼见险些就要碰到玄天赦了, 却是白凛上前拦了她一下, 将她抱在怀里。
“梦儿,休得胡闹。”白凛又转头向玄天赦介绍, “这是我妹妹,白梦。”
玄天赦听闻,便脸上挽起个笑容, 说道,“那我也叫你梦儿可好?”
白梦却是哼唧了一声,憋着嘴把小脸埋进了白凛的臂弯里面,有些气恼地揪了揪白凛的头发。
白凛一脸无奈地把发丝从妹妹手中夺回来, “梦儿,不得无礼。这是你玄天赦玄师兄,快叫人。”
“哼!”白梦却是理也不理, 似是不大喜欢玄天赦的模样。玄天赦本是奋力抬起了右手想要摸摸白梦的小脑袋,却看见白梦如此反应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 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玄天赦并不恼怒,他知晓白家兄妹二人才失了父母亲族。白凛年长,内敛些也是正常, 可白梦左不过才四五岁,哪里懂得什么人情世故, 躲得远远的也是常事。
白凛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梦儿这孩子在……在那件事之后,便有许久都没开口说话过了,只这几日方才说多了几句。许是见你不是熟识之人,便更不愿多说了。”
玄天赦却不自然地瞥了玄天赦一眼,扭捏道,“师兄,其实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我恐怕你会生气。”
“这有什么的,问吧。”
“师兄,你为何能做到在受过人蒙骗之后,还能拾得本心,相信我并非坏人。”玄天赦抿紧了嘴唇,双眸定定地直视着白凛,“便是当时的我,是在受刑罚,只有有过错的人才会受到如此刑罚。你又怎能确定我非十恶不赦之人?”
白凛听闻不禁失笑,将他已经哄着睡着了的白梦轻轻放在了床铺的一侧,“我不确定,我也很害怕。但是我娘亲曾经教导过我,这世上总是好人多得多的。况且,你比梦儿也大不了多少,怎么会有坏心眼呢!”
“可是……”
“没有可是,你瞧现下我不正遇着了这么好的你吗?”
玄天赦竟一时间找不到辞藻来反驳白凛的话,只能磕磕绊绊地说,“那你瞧阿春他们,不就陷害了我吗?他们也与我年纪相仿,便是不能只以年纪作为唯一的判断的!师兄,你这样一定会被骗的。”
白凛也不知玄天赦竟能为他着想,还忧心着他被欺骗,也是一时间不知作出何样的表情才算合适,哭笑不得。
“阿赦,你与他们不同。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便见你眼神明澈有神。你也许有自己的小聪明,或是有自己的打算,可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我甚至可以看到你眼眸中对未来一切不确定的憧憬,你总是带着期盼的,你未曾发觉吗?”
玄天赦茫然地摇头,他哪里懂得白凛话中深意。他只道是白凛说他眼神干净,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罢了。
“阿赦,你终有一天会明白我说的意思,也会见到一个同样眼神明澈之人。你会在他的身上看到与自己相似的模样,就像是我,也从你的身上找到了那或许只有一丝的认同点。但是,这就够了。”白凛却笃定地说道。
玄天赦有些不明就里,但是看着白凛的时候,便觉得白凛就像是一株勃勃生机的向阳花,拼命地教着自己如何追逐着明日阳光。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玄天赦虽还挂着外门弟子的名头,却被白凛留在了身边。白凛不止一次向他的师父玄武峰的首座张仲琰提出请求,希望他将玄天赦纳入门下,不必亲传,做个普普通通玄武峰座下弟子也好,但却得到了张仲琰的拒绝。
白凛有些不明白,玄天赦明明是那么干净纯澈的少年,怎得到了张仲琰的嘴里就变成了不学无术的小混子。
可张仲琰信誓旦旦地说道,“凛儿,师父不曾管教过你,但是师父希望你能在白家之事后,掌握识人辨事的能力。而不是又一次受到他人的蒙骗,再次被伤害!”
白凛听闻有些难堪,他知晓张仲琰并非有意要戳他的心窝子,他也明了张仲琰只是为了他好。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提前白家往事,他便是有一百二十个心也不够破碎的。
但他还是温温柔柔地应下所有张仲琰训斥他的话,却在张仲琰处罚玄天赦的时候,默默差人减了刑罚。他总是在傍晚时分,细细地为玄天赦上着身上的伤药,听着玄天赦抱怨两句。
“阿赦,师父他有他的道理,但是我也知道他对你所用的处罚确实也重了些许。师兄在这里替他道歉了,若是你心里有气有怨,便朝着我撒,我绝不还口。”
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抽了条,几乎比肩了白凛。
玄天赦看着白凛如此卑微地替张仲琰道着歉,嗤笑一声道,“不必,这点处罚我还受得住。师兄你不必替他道歉,我未曾做错的事情他便扣了罪名给我,这哪里是坦坦荡荡的灵修所为?师兄你就是再在其中调和,我与你师父的梁子也早已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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