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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嬴煜半点不领情,依旧睁着泛红的眼,恨恨地瞪着他,那目光里的怨怼,像根针,一下下扎着傅徵的耐心。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嬴煜的身子忽然一塌,眼睫猛地耷拉下来,竟因高热昏了过去。 傅徵强撑的温和瞬间碎得彻底,心头的焦躁与愤怒交织,竟莫名丧失了最后一丝耐性。 他神色冷清,眼底却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潮,心中好似闪过千头万绪,又好似一片空白。 指腹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抬起,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掌控,轻轻摩挲着嬴煜微凉的唇瓣,那触感细腻,却因高热泛着异样的烫。 下一瞬,傅徵不再犹豫,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的微凉狠狠撞上嬴煜灼人的滚烫,那热度似熔浆般燎过唇齿,烫得他扣着后颈的指尖猛地一颤,连心底的偏执都被这灼热烘得愈发浓烈。 嬴煜因高热浑身灼烫,颈侧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溢出鼻息的气浪都带着滚烫的暖意,拂过傅徵的下颌,留下一片灼人的湿意。 他的吻愈发急切,带着失序的霸道,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唇齿辗转厮磨间,将连日来的压抑与按捺的愠怒,都尽数揉进这猝然又偏执的触碰里。 身后的孙大监早已惊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而傅徵浑然不觉,或是说,根本不在乎。 傅徵死死扣着嬴煜的后颈,将这猝然的吻,吻得愈发深沉,仿佛要借此将怀中这头犟傲的小兽,牢牢桎梏在自己身边。 无论用什么手段! 傅徵从不愿承认自己对嬴煜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甚至笃定这份掌控欲不过是国师对帝王的本分,与情爱无关。 可此刻,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模样,傅徵心底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留下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他。 嬴煜不是想要他吗? 可以。 傅徵从不在意自己的心意,也从不想深究这份执念的根源,他只知道,只要嬴煜乖乖留在他身边,不再想着御驾亲征,不再想着挣脱他的掌心,哪怕是将自己当作筹码,当作留住他的饵,他也心甘情愿给。 吻间的力道愈发急切,唇齿厮磨的声响在雨幕中格外刺耳,傅徵将怀中滚烫的躯体扣得更紧,骨节泛白的手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腰骨,仿佛要将这具身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喜不喜欢又如何? 重要的是,嬴煜必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这具灼热的身子,连带那份桀骜的心神,哪怕是用逼迫、用禁锢的方式,他也要死死攥在掌心,攥到地老天荒,至死方休。 ------- 作者有话说:两人争吵的详细内容在前面第十章 哦, 这里是以脑袋昏沉却占有欲强的先生的视角为准,他这会儿情绪上头,很多话张口就来,记性也不好 总而言之就是,陛下只要提离开,国师就会发大疯
第106章 浓郁 紫薇台内殿, 烛火微颤,满殿冷寂又诡谲。 傅徵自内殿步出,神性与阴戾交织的冷翳, 尽数凝在他周身。 墨发微湿, 几缕青丝黏覆颊颈,唇角血痕在明暗里刺目得很。 他心不在焉间踉跄半步, 稍顿便继续前行,走动时,孤高冷气裹着鬼魅戾意翻涌, 眉眼死寂如寒潭, 宛若索命幽影踏影而来。 那点摇摇欲坠的颓态,反倒更衬出他骨里的冷硬与强横。 傅徵垂眸, 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大监。 指尖轻捻,术法无声漾开, 他重新变回那副疏离高洁的姿态,唯有眸底沉著的死寂, 如寒渊死水。 “你跪在这里作甚?”傅徵淡淡问。 孙大监吓得连连叩首,嗓音发颤:“奴才什么都没看见!求国师饶奴才一命!” 傅徵眸底毫无波澜,他本就不在乎别人看到了什么, 更不在意其是否会出去乱说。换句话说, 即便闹的满城风雨, 他也有能力让所有人顷刻闭嘴。 可瞧着孙大监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傅徵心底忽生一丝玩味, 慢条斯理问道:“哦?本座与陛下,你究竟忠于谁?” “奴才唯国师马首是瞻!”孙大监磕头如捣蒜,话音抖得几乎破音。 傅徵微微侧首,神情晦暗难辨, 垂眸俯视着阶下的孙大监。 “你是近身侍奉陛下的人。”他似自语般轻喃,话锋陡然转冷,“可你竟也不忠于他,试问这满朝文武,有谁能真心将他视作九五之尊?”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心想要逃离。”傅徵缓缓阖上眼眸,声线里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孙大监听得这话,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大气也不敢出,嘴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哀求:“国师饶命……奴才知错…奴才愚钝…万不敢有半分异心啊…” 傅徵摆了下手,“你退下吧,记得侍奉好陛下。” 他袖中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极淡的清色灵气,趁孙大监低头谢恩的瞬间,指尖微弹,那缕灵气便如细针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孙大监的后颈。 孙大监只觉后颈一阵微麻,脑中倏然一片混沌。他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退走,只记着国师的吩咐,满心都是“侍奉好陛下”。 其余的事,一概忘得干干净净。 傅徵重回内殿,立在床前,如墨的身影投下一片阴翳,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熟睡的人影,眸底翻涌着浓郁的情绪。 傅徵仔细思索起他与嬴煜的矛盾。 他手握权柄,权倾天下,这后楚的江山几乎是他一手撑起来的。 傅徵又何尝不知,若嬴煜真能一心耽于玩乐,做个不问政事的闲散帝王,凭他的庇护,定能潇洒一生,善始善终。 可他太了解那少年了,嬴煜骨血里藏着帝王的傲气与执念,从不是甘愿寄人篱下、浑噩度日的性子。 偏偏又因他的存在,满朝文武皆惧他三分,看嬴煜的目光里,永远带着几分敷衍的恭敬,从无人敢真正将这位少年帝王,视作执掌乾坤的九五之尊。 这份由他亲手筑起的权柄高墙,终究成了横在他与嬴煜之间,最无解的隔阂。 他护了嬴煜的安稳,却也断了嬴煜的尊荣,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拆解。 傅徵缓步坐至床沿,指尖轻缓地拾起一缕嬴煜散落的发丝,那青丝柔滑,缠在指腹间,似也缠紧了他心底的万般执念。 他微微俯身,将那缕发丝凑至唇边,落下一个轻得几乎无痕的吻,声线低哑又缱绻:“煜儿…” 嬴煜似有感应般低唔一声,在傅徵布下的极强安睡咒中,勉力掀开眼睫,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呓语般开口:“傅徵…” 他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苦恼,“你怎么又来朕梦里了?” 傅徵眸光沉沉,静静注视着他惺忪的眉眼:“陛下梦到臣什么了?” 嬴煜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你想知道?” “是,我想知道。”傅徵的声音放得更柔。 嬴煜忽然抬手,指尖用力攥住了傅徵的领口,借着几分朦胧的力气,微微扬起下巴,鼻尖几乎要抵上傅徵的唇角。 可他的意识再度被睡意裹挟,那点吃力撑起来的力道转瞬便散,身体止不住下坠,眼眸也堪堪要阖上。 傅徵顺势俯身,掌心扣住他的后颈将人稳稳托住,借着这股相抵的余温,低头深吻上去。 唇齿相抵的刹那,傅徵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嬴煜的牙关,辗转纠缠间,肆意攫取着他口中的清冽气息。 睡梦中的嬴煜彻底失了反抗的力气,恍惚间只觉唇齿间闯入滚烫湿滑的触感,疯狂掠夺着他的呼吸,本就闷堵的胸口愈发窒闷,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细碎闷哼,攥着傅徵领口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倏地,傅徵喉头一紧,一股腥甜猛地涌上胸腔,顺着喉间翻涌而出。 傅徵下意识地偏过头,掌心捂住唇瓣,温热的血珠瞬间浸透指缝,滴落在冰冷的锦被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那股蚀骨的疼意从脏腑蔓延开来,让傅徵脊背微微弓起,但他是又像不愿意承认一般,硬是咬着牙,将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 傅徵强压下喉间的腥甜,用术法清理干净血污,然后指尖凝起淡青色咒纹,轻柔覆在嬴煜后颈。 淡金色光幕瞬间将二人裹住,光影扭曲的刹那,两人已直接落在紫宸宫的龙床之上。 傅徵小心翼翼将嬴煜放平,替他掖紧锦被,指尖抚过少年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傅徵心想,他不能再呆下去了。 可他注视着熟睡的嬴煜,迟迟未动。 这时候,南暨白揣着一卷龙阳图,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想着趁着无人察觉给嬴煜送来。 他刚迈过门槛,脚步便猛地钉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惊得目瞪口呆。 龙床之上,嬴煜衣襟微敞,颈侧、锁骨处裸露的肌肤上,深浅交错的红痕格外刺目; 床前的傅徵墨眸沉沉,一瞬不瞬地锁着床上的少年,那目光像蓄势的凶兽盯着独属的猎物,带着要将人拆骨入腹的贪欲。 怀里的龙阳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卷散开,露出里面的画面,与眼前的光景相映,更添几分暧昧与香艳的张力。 南暨白僵在原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抬手去捡图卷的勇气都没有。 “国师,你…”他近乎失声地启唇,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慌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傅徵缓缓抬眸,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直刺南暨白的心底,唇齿间只挤出一个冰冷的字,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与威压:“滚。” 这一字未落,南暨白却猛地攥紧了拳头,惊惧之下,心底的怒意反倒翻涌上来。 他咬着牙,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眼底满是愤然:“国师,你怎能如此对待陛下?” “南暨白,你不怕死吗?” 傅徵抬手,指腹轻挑床帐,素白的锦帐如流云般垂落,将嬴煜的身影彻底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也将那刺目的红痕藏得严严实实。 他缓步转过身,周身的冷沉如潮水般漫开,喉间的腥甜被硬生生压下,声音低哑又带着刺骨的警示:“本座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南暨白脊背绷得笔直,却依旧抬眼迎上傅徵的目光,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铿锵:“臣惜命,更惜陛下的帝王尊荣。今日之事,臣纵是身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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