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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人陆续走进来，然后坐下。 “人齐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开始吧。”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K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因为这两天可是全民热议。 陈裕第一个开口。 “好事啊。”他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K回来了，这是大喜事。局长，咱们管理局的实力，这一下可是翻倍了。” 魏长明黑沉沉的目光看着他。 “喜在哪？” 陈裕往前倾了倾身，脸上笑容更深。 “喜在咱们有了两个SS级。K是老牌S级，现在升了SS，战力榜第一。那个X，虽然是沈家的私生子，但现在跟着K，那就是咱们的人。两个SS级在手，以后裂痕的事，咱们管理局说话的分量，那就不一样了。” 四大公会会比我们更弱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我建议，给K和X安排重要职务。作战部、特勤部，都可以考虑。让他们尽快融入，尽快发挥作用。这对管理局，对他们自己，都好。” 吴启山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刚好切开陈裕营造的热络氛围。 陈裕看向他。 “老吴，你笑什么？” 吴启山摘下眼镜，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我笑你急什么？”他说，声音不紧不慢，“K刚回来，人还没站稳，你就想着安排职务了？” 陈裕的笑容淡了一分。 “我是为管理局着想。” “为管理局着想？”吴启山戴上眼镜，目光直视着他，“还是为你自己着想？” 空气骤然绷紧。 刘成钧板着的脸上，肌肉跳了一下。李敏言垂下眼，手里的笔停住了。 陈裕看着吴启山，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已经不到眼睛里了。 “老吴，这话我不爱听。我能为自己想什么？K回来，对大家都是好事。我建议安排职务，是想让他尽快发挥作用。这有什么问题？” 吴启山没有接他的话。 他转向魏长明。 “局长，我有几句话，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魏长明看着他。 “说。” 吴启山深吸一口气。 “K回来，我当然高兴。他是英雄，他救过无数人。但是”他顿了顿，“有些问题，我们得问清楚。” 他的声音沉下来。 “他失踪了四年。这四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现在回来？这些问题，管理局有权力知道答案。” 孙仲明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赵思哲翻开手里的文件，但没有出声。 吴启山继续说。 “四年前，他带着三十个人进一级裂缝。裂痕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过了四年他还能活下来？其他十一位能力者都是在裂痕消失的时候就回来了，为什么只有他消失了整整四年才出现？这些问题，当时没有答案。现在他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该问一问？” “或者说，有没有可能，回来的是已经是一个怪物，而不是我们的同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裕拍桌而起，怒目圆睁瞪着吴启山，他最恨这铁面了，只相信程序、证据和所谓的真相，一点也不相信人性，一点私情也不讲。 “吴启山，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K是什么人？他打了两年仗，救了那么多人，你现在怀疑他？今晚上的直播你特么没看吗？” “他就一孩子六年前你不就知道了吗？K是人是鬼你分辨不出来是吗？你搞检测这一出会让这个孩子怎么想？你是不是存心要让他对这个世界失望，到时候黑化把我们都杀了才好？把世界都毁灭了你才开心？” “我不是怀疑他。”吴启山面色平静，“我是要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你他妈要他交代什么？”他吼起来。 “那十九个人的家属。”吴启山直视着他，“他们等了这个交代，等了四年。” 陈裕被他堵得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他就开始回击。 “家属的事，管理局自会处理。”他还是瞪着人，“但现在是K刚回来的时候，你不说欢迎，不说安抚，一上来就质问他，你让K怎么想？让X怎么想？ 两个SS级，你想把他们推到对面去？况且这个国家每天都在死人，人又不是K杀的，为什么要他给交代，我说你脑子秀逗了吧？” “推到对面？”吴启山看着他，“谁是对面？” 陈裕没说话。 吴启山替他回答。 “没有对面。这里是管理局，不是战场。我们不需要拉拢谁，不需要收买谁。我们需要的是真相。” 陈裕翻白眼，真相真相真相，你踏马怎么不和真相过一辈子去呢？ 六年前，K是他作战部的人，现在，也是。 他作战部的人还能让你欺负去了不成？ 滚犊子！ 吴启山转向魏长明。 “局长，我建议启动审查程序。对K这四年的经历进行核查，对那十十九个人的死因进行调查。这是程序，也是对所有能力者的交代。” 话说也是怪事，四年前出来的那十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想的起来另外十九人是怎么死的，什么都问不出来，就像有人删了他们的记忆一样。 现在，或许只有K知道真相。 魏长明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嗯，嘱咐江霁岚一口咬定，打死不说就好。 他只要人回来就好，其他的不管。 够对不起这孩子了，不能再更对不起了。 唉。
第80章 “他死之前，给我留了一句话。” “审查K？”魏长明悠悠笑了。 “是。” “查什么？” 吴启山迎上他的目光。 “第一，他这四年的行踪。第二，他是否被裂缝深处的力量侵蚀或怪兽寄生。第三，那十九个人的死因。” 他顿了顿。 “局长，我知道K是你带出来的。我也知道他救过很多人。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查清楚。一个清清白白的K，对所有人都是好事。如果有什么问题，早发现，早处理，也是对他负责。” 魏长明没有说话。 有时候对这个世界确实会有点失望，总有人借着正义的口号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只是看着吴启山。 那目光不凌厉，不压迫，只是看着。 但吴启山被那目光看得，有一瞬间的移开了眼睛。 陈裕抓住这个机会。 “老吴，你说得轻巧。”他冷笑一声，“审查？你拿什么审查？K刚回来，状态还没稳定怎么办，你就派一帮人去审他？你想过后果吗？” 吴启山看向他。 “什么后果？” “他要是觉得我们不信任他，转身走了，怎么办？”陈裕说，“两个SS级，他们要是一起走，去别的势力，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吴启山还没说话，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他不会走。” 是周远山。 他坐在魏长明身侧，一直沉默着。此刻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五十八岁了，头发花白，左腿微跛。跟了魏长明十五年，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是管理局元老。 “K不会走。”他说，“他要是想走，就不会回来。” “老吴，相信这个愿意为了人类跳入深渊的孩子吧，别让他心寒。” 吴启山看着他。 “老周，我知道你信他。我也信他。但信和查，不冲突。” 周远山沉默了一下。 “怎么查？” 吴启山转向赵思哲。 赵思哲立刻站起来，翻开手里的文件。 “根据裂痕监测记录，四年前K进入的那条一级裂缝，在一天后发生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波动持续，然后消失。核心主兽被击杀，裂缝关闭。” 他顿了顿。 “但根据后来的数据回溯，那一天的能量波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主兽击杀模式。反而更接近——” 他停住了。 吴启山说：“更接近什么？” 赵思哲看了魏长明一眼，然后说：“更接近黑暗侵蚀的扩散模式。”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裕第一个反应过来。 “放屁。”他说，毫不客气，“四年前的数据，现在拿出来说事？你们情报科就这么办事的？” 孙仲明抬起头。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着陈裕。 “数据不会说谎。”他眼神锐利，“四年也不会改变它。” 陈裕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真地是气笑了。 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好。”他说，“你们要查，那就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查不出来，你们负责。把K查跑了，你们负责。把X也查跑了，你们还是负责。” 陈裕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他算是看明白了。 “到时候，老子再和你们算账，他妈的！这破英雄谁他妈爱当谁当去吧！天天查我们作战部的人！老子的人流那么多血还不够吗？还要忍受你们的怀疑和算计？死了要查查，活着还他妈要查查查！你们怎么不上战场让怪兽砍两刀，一天查个屁啊查！” “真相有他妈那么重要吗？啊！” 他双目赤红，吼完一拳砸在桌子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个孩子还不如反了，直接把这该死的世界都灭了才好。他是一个多善良的人你们他妈的不知道吗？连根草都不会去伤害的人你们还还怀疑他！” “老子真为他感到不值！可是他妈的他虽然他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只会用来守护你们这群狗东西！我……唉！我看网上那些阴谋论就是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弄的！有空还不如去管管网上的人！” “今天我只撂下一句话，调查可以，他妈的态度给老子放尊重点，不要像审犯人一样，老子看着就来气！” 陈裕额头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在这破地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转身对老人说。 妈的，他都要对这些人感到失望了，这操蛋的世界！ “局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魏长明看着他。 “坐下。” 陈裕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变，又变变。 憋屈，憋屈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他还是一屁股坐下了。 魏长明点了一根烟。 烟雾再次升起。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开口了。 “启山。” 吴启山看向他。 “你跟了我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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