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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喜欢狗?” “以前和妹妹养过一只小土狗。” “后来呢?” “后来……没了,就再也没养过其他小动物了,那只小狗死的时候我和妹妹很伤心,因为它真的很乖。” 沈见影牵起他的手:“你一定很喜欢它。” 两人继续往前走。 “是啊,太喜欢了,所以它死掉的时候才那么伤心,因为从未想到过会有分别的那一天。” 路很长,两边是别人家的院子。有的院墙上爬着藤蔓,有的种了花。风一吹,花香飘过来,不知道是哪家的。 江霁岚感叹:“这边挺安静的。” “感觉比海边还安静。” 沈见影想了想海边那个小镇。 “那边有海浪声。” “这边……只有鸟叫。” “不过我觉得这里也很好,我只需要有哥就好了。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江霁岚听得心动,停下脚步,手捧着沈见影的脸蹂躏了几下:“你这张嘴啊,就会说些哄我开心的话!” 他们走了很远,又慢慢走回来。到家门口的时候,江霁岚在台阶上坐下了。 “是累了吗?” “没。”江霁岚笑着看他,“就想坐会儿。” 沈见影也坐下,挨着他。 太阳慢慢往头顶走,影子越来越短。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影子,从左边挪到了中间。 江霁岚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你说……以后每天都这样吗?” 沈见影:“会的,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很幸福。” 江霁岚转头看他,语气雀跃:“我也觉得!” 沈见影勾唇浅笑,注视着那双明亮无比的眼睛。 阳光底下,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挨得很近。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青草味儿,带着远处不知道哪家的饭菜香。 沈见影一只手轻轻抚在江霁岚的左侧额发与耳后,带着安抚与眷恋的意味。 光线从上方洒落,在他的肌肤与发丝间晕出柔和的明暗层次,氛围更显缱绻朦胧。 江霁岚双眼轻闭,长睫垂落,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主动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掌。 “感觉好幸福……” 江霁岚有点长的头发在脑后束起,他被抱得猝不及防,沈见影的双臂牢牢环抱住他的腰与后背,手臂肌肉线条紧绷。 光裹着闷涩的温度,沈见影把脸深深埋进对方颈窝,脸颊泛着红晕,身体微微蹭动,带着撒娇般的依赖,鼻尖蹭过微凉的布料,声音碎在喉间:“我也觉得,很幸福。” “你现在好像一只大型萌宠,抱着主人就一直蹭来蹭去。” “哥很好抱嘛,抱起来很舒服。” “呃……”江霁岚倒抽了口冷气。 沈见影松开手,愣了一下:“疼吗?” “嗯……现在就是腰酸背痛。” “对不起……” “这不是很正常吗?哈哈,第一次嘛,你也没经验,说实话,我很开心你能向我肆无忌惮地索取,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当然愿意给,不要那么小心翼翼,就算让我疼也没关系,这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身体素质很强的,放心啦。” 原来,你对我存在同样炽烈。 光落在沈见影的发丝上,他感觉灵魂都变得纯净,肮脏的,黑暗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去在这一刻被江霁岚的爱驱散,他怔怔问:“哥,你是天使吧,上苍专门派来拯救我的?” “是啊,我就是上苍派来拯救你的天使,所以你可要好好抓紧我,永远不要松开我的手,无论是任何借口我都不接受,懂吗?”他嘴角上扬,脑袋微微倾斜,与沈见影的双眸对视,“我们可是有契约的!你可不能背叛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微风浮起发,那双眼睛明亮似瀚海。 沈见影虔诚地吻了吻他的手:“当然。” 你才是,不要离开我。 不然总有一天,我会做出最糟糕的选择。 我爱你,我当然会这么一直抓住你,你这辈子都无法抛下我,至死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不可分离。 你永远都无法离开我,永远。 而我,也会永远臣服于你,我的救世主。 江霁岚抱住他:“好啦,别每次都这么一脸决绝的样子,你是担心沈家吗?还是沈长明?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 “以后,不用这样辛苦我们也能活下去,你也别太小看哥啊,我什么都明白,没你想得那么傻。我会做到的,真的,我相信我们在一起可以解决一切的。” “相信我,嗯?” “别忘了,我们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两个男人。”江霁岚说着,语气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红光。 要是谁对我们图谋不轨,那就……撕碎好了。 “哥。”沈见影闭眼,“像你这样掏心掏肺的人会吃亏的。” “那你会让我吃亏吗?” “不会……” “那不就行了?我只知道,越是珍贵的关系越需要坦诚啊,反正你答应我就好了,嗯?放心啦,我也只对你这样。” “嗯,知道了。” “这是谁家男朋友啊,真乖!”江霁岚得到肯定的答案,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异常。 因为你觉得我是你的救世主嘛,所以我会对得起你这位信徒的爱,让曾经下坠过的你有一个落脚之处。 见影,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这份幸福来得太难,所以,我会拼命守护的。 挺平常的一天,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这样平常的一天,会成为后来的他们想起来就会忍不住落泪的程度。 还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能无坚不摧,因为一段时间以来运气一直很好,所以他们忘记了,世界对自己总是残忍的。 到了那时,沈见影即使是用尽所有力量,也不能再拥抱江霁岚。 他们只能,在那死无葬身之地相见。 人生? 哈,大概一直是这样的吧。 如临深渊,又如蒙拯救。
第90章 闻故人归,不胜欣喜。 青松城,夜,九点十七分。 松涛从山里涌来,一阵又一阵。 窗前立着一个人。 身穿青色长衫,下摆被夜风吹起又落下。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出一张清瘦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微陷。 他就那么站着,影子从脚边拖到书案脚下,拖了很长。 一个时辰了。 桌上的信摊开着,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脸上什么也没浮现,只是看完,轻轻放下。 第二遍,手指抬起来,在桌沿叩了两下,笃,笃。很轻,像是无意识。叩击的瞬间,窗边那盆养了多年的兰草轻轻颤了颤,两片新叶悄悄舒展开来。 那是他的能力【万物生长】在回应心绪的起伏。 第三遍,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眼里的情绪因此深了些许,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又沉下去了。 窗外的松涛声忽然变得柔和了些,像是群山也在跟着他的心情变化。 副手站在门口,看见了那个笑,他跟了会长很多年,是从谢家带出来的老人。 此刻他内心颇为感慨,果然,只有这位才能让他家少爷露出这样的笑。 “会长?” 窗前的人转过身,月光从他脸上移开,落进屋里。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墨锭,在砚台里慢慢研起来。一圈,一圈,又一圈。动作很慢,极有耐心,像做惯了的事,又像在做一件需要很慢才能做好的事。 研好了墨,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饱了墨,悬腕写下几行字。 写完,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然后折好,装进信封。 “送到帝都,亲手交给魏局长。” 副手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魏局长亲启。抽出信瓤,上面写着: 【兄台安好。闻故人归,不胜欣喜。明日携酒来访,望通传。 渊 拜上】 是的,他家少爷是个古风小生,但别误会,气质就像,不是装的。 二十多岁的帅气年轻小生,但凡换个人他都要说你这个装货,但他家会长就是天选古人,身上一股古味。 副手目光里带着惊诧:“会长,您亲自去?” 那人没答话。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从顶层取下一只陶坛。坛身落满了灰,看不清本来面目。 他捧在手里,没有立刻擦,只是低头看着,站了一会儿。 他的手在坛身上轻轻拂过,坛子周围忽然凝聚起细密的水珠。 那是【生命汲取】在调动空气中的水分,让坛内的酒保持最佳状态。 然后他吹了吹灰,用袖子一下一下擦干净,动作很慢很仔细。 坛肚上露出几个字。 刻得很浅,但能看清。 与君约。 四年了啊。 他把坛子放在桌上,手掌按在坛口:“酒该醒了。”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副手追上来一步:“会长,现在就走?青松城到帝都——” 那人没回头,只是推开门。夜风涌进来,带着松涛的凉意,吹起他长衫的一角。 腰间露出一块玉佩,成色很老,系着褪色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玉佩上那朵刻着的兰花,竟然悄悄绽放了一丝纹理,那是能力无意识的余韵。 “慢慢开。”他脚步轻快,“天亮前到就行。” 门在身后合上。副手站在原地,看着那只陶坛。月光从窗外落进来,落在坛身上,把那几个字的影子拉得很长。 东部沿海,飓风岛,夜,九点四十三分 厉风行不在岛上。 林姐打了十七个电话,打到第十七个,终于通了。 电话那头狂风呼啸,海浪声铺天盖地,夹杂着某种东西炸裂的闷响,像巨木折断,又像闷雷从海底滚上来。 “会长!你在哪?” “海里——”声音被风吹得零碎,“坐标——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有只海怪,长得挺丑——” “会长!”林姐吼,“K和X回来了!你知道吧!”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被一刀劈开,海水炸裂,怪物临死前的哀鸣穿透风声,在电话里震得人耳朵发麻。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风暴旋转的尖啸,那是【风暴之眼】正在收尾。 “你说什么?” “K回来了!你快别打了!” 一阵大笑,林姐觉得那笑声甚至压过了正在咆哮的风声。 厉风行站在海面上。 脚下是翻涌的黑水,身后是一具正在下沉的巨大尸体,海水被血染成深色。 黑色紧身作战服被海水打湿,紧贴着精瘦有力的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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