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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一声，安全带扣好。 “坐稳了。”他低笑一声，眼底的墨色骤然沉了几分，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话音未落，超跑像离弦的箭，猛地弹射出去！ 引擎的轰鸣瞬间拔高，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撕裂空气的嘶吼，轮胎擦过地面的摩擦声短促而凌厉。 沈见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压得后仰，后背紧贴座椅，却没丝毫慌乱，反而伸手攥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指尖微微用力。 他侧头看向江霁岚，对方正目视前方，白发被风狠狠吹起，贴在额角，侧脸的下颌线利利落。 哥看上去很野，好喜欢。 油门踩到底，车速表的指针疯狂飙升。 周围的景物瞬间被拉成了模糊的光影，车道两侧的护栏、行道树都成了转瞬即逝的剪影。 江霁岚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腹贴在盘沿，每一次打方向都带着绝对的自信，车身在车流里灵活得像游鱼，超车、变道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哥……”沈见影轻呼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被风裹散的笑意，视线却没离开江霁岚的侧脸。 江霁岚偏头看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他腾出一只手，伸到副驾，轻轻扣住了沈见影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透过风噪传过来，带着几分戏谑：“怕了？” “才没有。”沈见影反手回握，指尖用力回攥，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去，“就是觉得……哥这样特别帅。” 超跑在空旷的路段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重新稳住车身时，已经甩开了后方所有车辆。 江霁岚松了松油门，车速依旧维持在极高的水平，风灌进来，吹得他白发乱舞。 江霁岚侧头，指尖轻轻拂过沈见影颈间的皮质项圈，声音有些哑却又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见识到你哥的超强车技了？” “嗯，”沈见影望着他，眼神灼灼，喉结轻滚，“很厉害，看上去帅炸了。” 江霁岚止不住地挑眉，然后骄傲肆意地笑了，然后他放了首歌。 【Heathens】——Twenty One Pilots “All my friends are heathens, take it slow…” 歌刚响起，第一声电子音就像某种黑暗的圣歌，慢悠悠地渗出来。节奏慢得诡异，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但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一小段前奏。 “要不要体验下更刺激的？” “好啊。” 江霁岚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3点和9点的位置。 沈见影往后一靠，连扶手都没碰一下。 他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戴上了一副墨镜，墨镜后面那双眼睛安静地看了眼挡风玻璃外的车流，然后偏头望向江霁岚。 江霁岚心里那头想冲撞的野兽却怎么也平静下来。 “哥。”沈见影开口，带点慵懒的哑，“绿灯了。” 江霁岚回神，踩下油门。 不对。 这太温了。 他想要的不是这种。 “你刚才在想什么？”沈见影忽然问。 江霁岚指尖紧了一下。他没答，只余光扫过去。 沈见影微微侧头看他，墨镜滑到鼻梁上，露出一双沉静而充满笑意的眼睛。 阳光从侧面打进来，在他皮肤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线。 江霁岚突然有点干喉。 “我在想，”他慢慢说，声音压低，带点危险的玩笑意味，“你为什么不害怕？” 沈见影眨了下眼。 “怕什么？” “怕我。”江霁岚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怕我开车。” 沈见影笑出声来，他的眼底底慢慢漫上带着宠溺的笑，眼尾微弯。 “为什么要怕？”沈见影笑容明朗，“你开车的时候，眼里全是光。” 江霁岚指尖颤了一下。 操，根本玩不过。 这句话，加上沈见影那个语气，那种理所当然的淡定，像一盆温水，浇在他燃烧的火上，火没灭，反而烧得更旺。 “而且，”沈见影慢悠悠抬手拿墨镜，声音里带点笑意，“你要是真把我甩出去了……那我也认了。” 反正死不了。 歌就在这一秒突变。 鼓点猛地炸开，电吉他像一把利刀划破车厢空气。节奏从慢变急，从压抑变暴烈，像一头困兽终于冲破了笼子。 “Please don't make any sudden moves…” “You don't know the half of the abuse…” “这可是你说的！”江霁岚眼底两簇火轰地燃了。 他换挡、油门一脚到底！ 超跑发出一声怒吼，从车流里猛地窜了出去。推背感狠得直接，把两人都狠狠压进座椅里。 风声在耳边尖啸，整个世界都被甩在了后面。 “呜呼！”江霁岚风中大笑一声，声音被吹得碎碎的，“感觉到没？！” 他偏头看副驾。 沈见影被G值压在椅背上，却半点慌乱都没有。 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像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一样随意。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贴在额角，墨镜被风吹歪一点，露出一只漂亮的桃花眼。 那只眼里，映着飞速倒退的世界，和江霁岚张扬的侧脸。 “感觉到了，你的心跳。” 江霁岚手心收紧。 “你听得到？” “不用听。”沈见影偏头，看他青筋暴起的手腕，声音懒洋洋，“你整个人都在震。” 前面是一段相对空旷的直路。 江霁岚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 超跑从并行的两辆大货车中间穿过去。左侧后视镜几乎贴着货车车身，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里，溅起一点细碎的火花。 “卧槽！”后面货车司机怒骂连连又瞪大眼睛。 江霁岚不管，继续换挡、补油、变道！超跑高速侧倾得厉害，轮胎发出悲鸣，轮拱里扬起一阵青烟。 副驾上，沈见影的身体被惯性甩到左边，安全带勒紧肩膀。 但他没抓扶手，甚至闭上了眼，一脸享受的样子。
第143章 要携我一同离去……我是你的了，永远。 江霁岚无奈地笑了。 “你干嘛？”他动作没慢，方向盘回正，超跑稳稳停在车道中央，然后再次一脚油门冲出去。 沈见影睁开眼，偏头看他。 “在感受。”沈见影说。 “感受什么？” “感受你。” 江霁岚喉结滚了一下。 别人坐他的车，不是尖叫就是骂娘，不是闭眼就是死死抓扶手。可沈见影，在他把车开到两百多码、在车流里穿针引线的时候，竟然闭眼了。 像听一场小夜曲，像淋一场温柔的雨，而不是在一辆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超跑里。 “你真一点都不怕？”江霁岚咬牙，，却压不住那股越烧越旺的心动。 沈见影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也许吧。”他说，“被你传染的。” 歌在第一个高潮炸开。 鼓点密得像暴雨砸铁皮，贝斯低频震得车窗都在抖。主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压抑，像在黑暗里困太久终于看到了光。 “You'll never know the psychopath sitting next to you…” “You'll never know the murderer sitting next to you…” 江霁岚畅快地笑了，那笑带点骨子里的疯意。 “听见了吗？”他侧头看沈见影，，“歌词在说你。” 沈见影挑了挑眉。 “说我？” “psychopath坐在我旁边。”江霁岚声音压低，带点近乎虔诚的颤抖，“你就是那个psychopath。” 沈见影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慢慢笑开。 比江霁岚以前在他脸上见过的任何笑都更疯。 “被你发现了。”沈见影笑眯眯的，“哥，你猜，一个正常人为什么会坐在你副驾上？” “因为，喜欢这种刺激到死的感觉……” 江霁岚指尖收紧。 “因为我的确不正常。”沈见影替他说完，“我可能比你还疯。只是我的疯，平时你看不见。” 他抬手，指尖轻轻覆在江霁岚握挡把的手背上。 “但如果你在前面发疯的话，我会在后面。” 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看着你发疯。” 江霁岚心脏被狠狠一攥，是什么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掉？ 他猛地踩刹车！ 轮胎尖啸刺耳，ABS疯狂弹动。后面车辆纷纷鸣笛，有人探头大骂。 江霁岚不理，他需要发泄。 真的快疯了。 他偏头死死盯着沈见影。 沈见影被刹车惯性往前一甩，又被安全带拽回来，身体轻轻晃了一下，脸上却半点慌乱都没有。 他甚至笑得更开了。 “怎么了？”他微微歪头，声音温软，带点明知故问的意思，“被我说中了？” 江霁岚眼里的火烧成了一片。 是啊，我早就是疯子了。 我们都是！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白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额角。 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子终于找到同类了。 “沈见影。”他叫出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他喉结上下滚动，“从一开始就在等我这么说？” 沈见影望着他，眼里映着江霁岚的脸，也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世界。 他没回答。 只是伸手，指尖点在江霁岚眉心，顺着鼻梁轻轻滑下来，落在嘴唇上。 “别停。”他静了一瞬，“继续开。” “开到你不想开为止。” “我陪你。” 江霁岚胸腔里的热血一下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猛地踩油门！ 发动机怒吼，轮胎打滑，扬起大片青烟。超跑从原地弹射出去，留下两道漆黑的胎印。 这一刻，江霁岚彻底放开了。 不再思考、不再犹豫、不再压抑心里那头想横冲直撞的野兽。他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车速、交给路面、交给副驾上那个安静又笃定的男人。 车速表疯狂攀升。 一百六、一百八、两百二、两百六。 窗外的世界彻底变形，化作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天空、地面、树木、路灯，全都被拉成细长的线条，在视野边缘飞速退去。 风声不再是风，是尖锐的、持续的、撕裂耳膜的啸叫。 世界颤抖。 世界都被踩在脚下！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风灌进车厢，吹乱他的头发，衣领扬起，露出一片锁骨。 他微微偏头，看着江霁岚。 看他咬紧牙关时下颌线划出的棱角，看他因为专注而眯起的眼睛。 沈见影眼里，慢慢浮上一层比烈日更亮、比火焰更烫的、从灵魂深处浮上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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