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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可以画出来！”乐乔举手。 众人沉默。 偏偏只有小人咪记得，真是天助他也。 “事情我听血蝶和工蜂说了。”贺昭把辰巳报告的情报同步给毛绒绒们，“我怀疑，对方有隐匿或者跟环境同化的能力。” “血蝶离开的时候，他很可能没有走远，甚至没有离开那个地方。” 乐乔毛骨悚然，把血蝶抓在手里，不顾对方红着脸挣扎不休，给他检查了一遍。 “辰巳，你受伤了，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盯着他，小人咪严肃认真地重申立场。 血蝶无力地垂下脑袋，眼神左右飘，就是不直视乐乔。可恶，狡猾的小人咪。 若是呵斥他办事不力，死有余辜，反倒可以坦然接受。说这种甜蜜的话，反倒让他舌头打结，说不出一句话。 他就是为完成任务而生的。 那个人如此危险，他就应该豁出命去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而不是安然无恙的，一无所获地回来。 “辰巳，你饿了吗？”小人咪塞了一块蜜芽糖过来，“你一定也很后怕吧，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没事啦，你回家了。” 回家了。 胸口被这三个字狠狠一撞。 那时候，他才不害怕呢。 现在…… “嗯。”耷拉着脸，血蝶鼻音重重的，闷头吃糖。 “接下来我会安排狼卫暗中加强防卫，你们正常活动，不用太紧张。”贺昭顿了顿，补充道，“小人咪身边最好有个大人跟着，以防万一。” 姜一卿就抱紧了小人咪，耳朵背起来，大尾巴向前甩缠住乐乔的腰。 缅因猫没有安全感了。 送走毛绒绒一家，贺昭站在办公桌前。窗户大开，夜风灌入室内，猎猎吹着窗帘，带走熏鼻子的烧烤味。 他拨通了某个号码。 “目标可能出现了。” “你做好觉悟了吗？” *** 毛绒绒一家在家猫了两天。 咯咯兽们照常出门觅食，乐乔领着爸爸们捏鱼团子，他颇有心得，是毛绒绒们的师傅。 日升日落，风平浪静。 庆典结束第二天，邻居们就开始清理河道，装点河岸了。 听说了他们家的情况，羊咩咩镇长大手一挥，你们在家躲一段时间吧，不差你们两个人手。 姜一卿每天在朋友圈看见大家伙干得满头大汗，手脚尽是污泥。 再看看他们家，优哉游哉地晒太阳，捏鱼团子，吸小人咪…… →_→愧疚之情像小虫，密密咬着姜一卿的良心。 “爸爸，我们也去干活吧！”不甘寂寞，好奇心旺盛的小人咪也不愿意猫在家里了。 小人咪想帮忙（划掉），凑热闹，那就绝不会缺席。 由于河流两边浅中间深，加上如今流速较快，淤泥不多，清理河道主要是把河边和水中央的杂草枯枝等废弃物清理干净。 有翅膀的类人裔负责捡拾河面的垃圾，不会飞的走兽类人裔在河边清理。 纪天川一来，就被分配到河面上去了。姜一卿带着乐乔加入装点行列——用一种特殊的花汁，在大石头上绘画，画什么都行，一般是画快乐的事情。 待鱼潮到来，彩鳞鱼游动的河流、画满五颜六色的河岸，盛装出席的类人裔们，从空中俯瞰，会是一幅斑斓幸福的画卷。 泰玉把咯咯兽们抓起来，让它们的爪子浸在花汁里，让咯咯兽们自由去踩踩：“直到彩鳞节都是好天气，不用担心画被雨水冲刷掉，今年是好兆头呀！” 画画这份工作深得人咪心，乐乔大笔一挥，小猫、小鸟、小人，小房子，融为一体。 他还邀请缅因猫共创了，姜一卿只好眯着眼睛，在旁边画了一群栩栩如生的咯咯兽。 “哎哟，这是什么？咯咯兽们去喷发的火山脚下觅食吗？”金比比快言快语，很伤人咪心。 乐乔呆住了。 哪里有火山？ 姜一卿憋笑憋得难受，赶紧指着远方，转移幼崽的注意力：“看，你爹地抓了块大木头！” 蔚蓝天空下，金雕的翅膀遮天蔽日（乐乔的滤镜），威武雄壮的爪子抓着一块巨木。落地时，翅膀掀起一阵狂风。 川川好帅！ 乐乔两眼冒光，灵感爆棚，在石头上留下金雕英俊的身姿。 金雕再次起飞，掠过一队狼类人裔，他们拖着的大大麻袋，装得鼓鼓囊囊。 于是石头上多了一队灰扑扑的方块涂鸦。 狼卫队：我们的任务是！捡垃圾、保护小人咪，捡垃圾，保护小人咪…… 后面彩鳞节，大家欣赏够了鱼潮，转而去看石头绘画的时候，发现了这堆意义不明的涂鸦。 “哎哟！辣眼睛！看了这家伙的画，我觉得我的审美倒退了十年。” “世界上就你一种审美？我瞅着这些画挺好，虽然抽象，但看得出来这头幼崽很幸福，很快乐。” 有位外地过来的类人裔呆呆看了半晌，忽然展臂大呼“悟了！”。她回去就开创了新的绘画流派，独树一帜的画风意外地受人追捧，这位类人裔名盛一时。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午休，大家伙分成几堆分享彼此的便当。 不少类人裔直接以原型用餐→变回去还要穿衣服，抢饭都抢不到热乎的！ 乐乔发现狼队旁边坐着头大棕熊，给大狼们送蛋饼的时候，他给大棕熊也塞了一份。 大棕熊对他说了谢谢，然后望着奔腾的河面，沉默地吃饭。 很喜欢这条河似的。 乐乔按部就班跟毛绒绒们一起准备彩鳞节，找贺昭一起捏鱼团子，日子平静又充实。 然后这天，乐乔像往常一样展开小报看八卦。 整份小报都在写一件事——人类疫苗诞生的惨烈往事！ 不再是口说无凭。 亲历者亲自爆料！ 影像和细节首次公布！ 1号人类之殇！
第59章 麻烦和遗物 这些人简直没完没了！ 乐乔眉毛倒竖，一口咬断脆青瓜，抛给小红猪半截。 小红猪兴冲冲爪子一蹬，跳起来精准咬住。 然后，两道咔嚓咔嚓声一起响起来。 声称亲历者的研究员是以1号人类生活起居照顾者的身份发布的爆料。 乐乔看到了大量1号人类的照片，从十多岁到二十多岁，生长速度可谓一天一个样。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但亲历对那段时间记忆深刻，描述出来的细节相当清晰。 亲历者：自被发现起，1号就被囚禁在研究所，贺昭接手疫苗项目后，他们每天出入实验室数次。 出来时，1号异常疲惫，后来甚至变成只能躺在移动床上，被我推回无菌室的程度。 所有的影像都是监控视角→乐乔看到一张1号躺在移动床上的照片，1号深深皱着眉头，眼睛看着天花板发直。 任谁看了，都会为这个被高强度实验压榨得双眼失焦的可怜人类，深深感到心疼和愤懑。 他在思考。 乐乔心底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这四个字。 1号肯定是在疫苗项目上遇到瓶颈和困难了。 诶？为什么我会这么想？ 乐乔呆了呆，略一思索，知道了原因。 他接触过的研究员和教授，在思考问题时，有些人就是这么一副燃尽的模样。 嗯嗯，像那不知道被弹射到哪个角落的好友就是如此。 那是一次辩论和提问，他一口气问了数个问题之后，对方就瞪圆了眼睛，盯着手里的压缩饼干久久没有说话。乐乔还以为自己把对方气得脑出血了。 他惴惴不安原地守护，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敢离开。眼瞅着“太阳”要下山了（基地关闭顶灯），好友才突然回魂，嚷嚷着好小子，你提出了个新奇的角度，我知道该怎么优化方案了！ 乐乔叹息，如果1号先生还活着，肯定能和他的好友聊得来。 亲历者：研究所没有按人类的条件公平对待1号。别的人类能穿着隔离服偶尔出门晒太阳，走一走。 起初，他们禁止1号外出，后来，他们竟然在1号完全没有隔离保护的情况下，纵容1号暴露在外面的空气中！如此多次，1号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配图是一张1号站在隔离窗前的照片。 他额头抵着玻璃，面容憔悴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看着窗外，充满了对自由和风景的无限渴望。 没有他，也许现在的他们都会是隔离墙内的金丝小鸟。 乐乔一颗心好像突然被丢进酸果榨出的汁水里。他赶紧睁大眼睛对抗酸涩，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嗷？”却是小红猪敏锐地察觉到幼崽情绪的变化，丢下小皮球赶来蹭蹭乐乔了。 傀儡藤停止翻花绳，揪了两张纸巾，递到乐乔面前。 摸了摸狸狸的小辫，脸蛋蹭了蹭卷须，乐乔表示他没事，继续翻看小报。 虽然他完全不信亲历者对贺昭的攻击，但关于1号人类的珍贵的信息，他想多看一些，牢牢记住1号人类的点点滴滴。 不知道1号有没有人类朋友进入胶囊，如果没有，多他一个记住，1号在这世界的存在，就能多一天，久一些。 于是乐乔更加用心记忆起来。 亲历者：我负责准备1号的饮食。 每款饮食方案需要经过贺昭审核批准。方案极其苛刻，食物种类少，份量少，1号人类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我合理怀疑1号就没吃饱过！ 证据是几张饮食的照片，食物种类来来去去就那几种，烹饪方法以煮和蒸为主。 乐乔嘴巴张开，嘴角有亮晶晶闪过。这些食物很新鲜呢，如果是他，他会觉得饮食待遇不错，也会把每一餐吃得干干净净！ 按照贺昭说的，1号人类那时候作为实验体，饮食确实要严格控制。 这个亲历者如果是研究员，不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还这么误导大家，那就是故意的…… 乐乔拧眉，嗅出不对劲，这次爆料恐怕是有人撺掇，他们想从贺昭手里抢东西！ 他继续向下看。 见幼崽进入学习的专心致志的状态，小红猪轻手轻脚走到一旁，自己玩小皮球。 傀儡藤“看”到小人咪剥下来的咯咯蛋壳，卷须伸过去，把脆脆零食拖进盆栽，默默消化。 小人咪专注力惊人，这时候给他编小辫都不会被发觉。 亲历者：贺昭快速推进疫苗研究后，1号人类长期睡不好觉。他经常半夜哭泣，在床上辗转反侧，呻吟不止。 然后，他死了。贺昭具有突破性的人类疫苗，是以1号的生命作为燃料，烧出来的！ 字字泣血，句句愤恨。 这是唯一一张爆料者的照片。 他捂着脸，满头白发，手部的皮肤却没有褶皱。青壮年类人裔白了头，大约是经历过什么大悲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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