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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懵了一瞬间。 刚才积攒的阴郁尽数散去。 庄棋心站在那里，被他看着。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空气像是凝固了。 两个人却又同时移开视线。 莫名其妙地，都有些不自在。 严天泽的目光又落下去。 重新落到那双露在外面的腿上。 他的喉结不自然地动了动。 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的他低下头。 双手开始搓动，一会儿搓搓手指，一会儿摸摸膝盖，突然就忙碌了起来。 旁边的女人走过来。 “能适应吗？”她问庄棋心，“自己穿脱会困难吗？” 庄棋心低头看了看自己。 “可以适应。” 女人点点头，又递过来一套衣服。 “再试试这套。” 庄棋心接过来，转身准备回更衣室。 身后传来裤子和沙发摩擦的声音。 严天泽站了起来。 “去哪？”严正业问。 “透透气。” 门轻轻关上。 严正业嗤笑了一声。 “没出息。” 走廊尽头，严天泽靠在墙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 里面并不闷，空气流通得很好。 他只是……需要一点空间。 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 赵锦晃悠着走过来，手里拿着杯喝的，看到严天泽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蹲这儿干嘛？” 严天泽没理他。 赵锦凑近了，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你喝酒了？” 严天泽抬起头。 “喝什么酒，刚开完会呢。” 赵锦没说话。 他就那么盯着严天泽看，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然后他笑了。 “那你怎么一副微醺的模样？” 严天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扶住额头。 那动作太快，快到像是在掩饰什么。 赵锦在他旁边蹲下来。 “听说庄棋心加入折星计划了？”他的语气很随意，“他人呢？” 严天泽没抬头。 “在里面换衣服。” “换衣服？”赵锦的眉毛挑起来，“换什么衣服？” 严天泽的声音更沉闷了：“让他去勾引梅亚尼，说是要适应一下女装。” 赵锦愣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严天泽。 “你在回避？” 严天泽抬起头。 “回避什么？”他的声音硬了一些，“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就出来透口气。” 赵锦盯着他。 盯着盯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你不会害羞了吧？” 严天泽脸色一黑：“我害羞个屁。” 赵锦笑得停不下来。 “你可是第一天就看他裸体的人。” 他拍了拍严天泽的肩膀。 “那时候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人家穿个裙子，你跑出来透气？” 严天泽愣住了。 是啊。 第一天的时候，他站在医务室里，看着庄棋心一件一件脱掉衣服，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怀疑，只有试探，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 可现在……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庄棋心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那双露在外面的腿，那截被裙子勒出的腰，那件贴着锁骨的蕾丝衬衫，还有那张脸。 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为什么刚才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没办法继续坐在那里。 他不知道时间已经悄悄改变了什么。 当初的戒备，那些怀疑，那些试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点一点卸下了。 身体的本能比他更诚实，早就替他做了选择。 他只是在刚才那一刻，才隐隐约约意识到。 门开了。 严正业走出来，身后跟着庄棋心。 庄棋心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刚才那条短裙，是一身干练的便装。 简单的白衬衫，收腰的裤子，衬得他整个人利落又干净。 还是那张脸，那个人。 但严天泽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心跳又快了。 他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感觉。 他只能扭头不看。 严正业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接下来庄棋心就不在营队里了。” “就住天泽你那里吧。” 严天泽猛地抬起头。 “啊？” 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赵锦在旁边又笑了。 严正业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动。 “怎么？有问题？” 严天泽张了张嘴。 他看了一眼庄棋心。 庄棋心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收回目光：“……没问题。”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但他的手，在身后攥紧了。
第41章 曾经一起睡过的床 严天泽的车驶出营地时，夜色已彻底笼罩四野。 路灯的光一道接一道从车窗掠过，明暗交替。 像一段沉默而起伏的节奏。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引擎低低的轰鸣。 庄棋心坐在副驾，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阴影里。 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严天泽握在方向盘上的手。 指节分明，骨感修长。 这只手，曾与他十指紧扣； 曾温柔抚过他的唇； 曾轻轻触碰他嘴角那颗早已消失的痣。 而此刻，这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与他不过三十公分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曾经。 车身偶尔碾过路面的颠簸。 两人之间的距离随之一晃，时近时远。 却终究回到原来的位置，不曾真正靠近。 车子驶入居住保护区，缓缓停在一栋熟悉的房子前。 庄棋心推开车门，脚刚踏上台阶，脚步便猛地顿住。 这里，一切都没变。 门廊依旧亮着那盏暖黄色的灯。 台阶右侧第三块砖依旧缺了一角，门把手上那道浅浅的划痕还在。 那是几年前他不小心刮到的。 那时，严天泽还笑着调侃他，笨手笨脚。 几年前，他们还在研究所。 某次值班到深夜，长长的走廊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空荡而清晰。 “庄棋心。” 严天泽走在他身侧，声音在寂静里带回响。 “晚上去我家睡吧。” 庄棋心微微蹙眉，偏过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玩味： “只是睡觉吧？不是睡我吧。” 严天泽脚步一顿，冷冷瞥他一眼，忽然加快步伐：“爱去不去。” 庄棋心笑着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我去。” 两人像偷情一般，轻手轻脚进门。 严天泽走在前头，小心翼翼推开门，探头确认无人，才侧身让他进来。 庄棋心压低声音笑：“这不是你家吗？这么紧张干什么，偷住别人房子啊？” 严天泽合上门，声音压得更低： “家里有佣人，会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不能让人发现我们在谈恋爱。” 庄棋心仰头，故意逗他：“我这么拿不出手？” 严天泽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无比笃定：“别瞎胡说。” 那时候的严天泽，笑起来眼睛是弯的。 不是现在这种嘴角一扯的敷衍。 而是从心底漫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 “庄棋心。” 严天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硬生生将他从回忆里拽回现实。 “带你上楼。” 庄棋心收敛心神，点头跟上。 严天泽脚步轻，直接跨了过去。 庄棋心却一脚踩实，那声熟悉的轻响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楼梯还是那道楼梯，第三级踩上去依旧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严天泽回头看了他一眼。 庄棋心垂下眼，继续往上走，没有说话。 二楼。 严天泽推开一扇门：“这是我的卧室。” 又指了指对面：“你睡这间，有事直接敲我门。” 他带着庄棋心简单熟悉环境。 走廊尽头的浴室，热水器怎么开，毛巾放在哪里。 半夜渴了最近的水吧台在哪。 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可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庄棋心早就烂熟于心。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路的介绍，更像是一场对过往的无声追溯。 最后，两人站在两扇相对的门前。 庄棋心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半开的主卧门上。 里面床单铺得整整齐齐，依旧是灰白条纹。 还是当年那一套。 那张床很软，他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躺上去时，整个人微微陷进去，像被一团温柔托住。 严天泽从背后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他肩窝。 庄棋心不自在地动了动：“干嘛？” 严天泽的声音闷在他耳后：“抱你怎么了，搞得平时没抱过一样。” 庄棋心小声嘟囔：“平时又不是在床上。” 严天泽手臂又收紧一点：“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庄棋心声音更小：“那你下面别贴那么近。” 严天泽沉默一秒，乖乖往后退了一点，距离刚好，不逾矩。 庄棋心又动了动：“你手放我腰上，我痒。” 严天泽无奈叹气，把手轻轻垂在床上。 安静不过十秒。 “你呼吸贴着我，很热。”庄棋心小声说。 严天泽哭笑不得：“你干脆叫我别呼吸好了。” 庄棋心忍不住低低地笑，那声音轻得像小动物蹭过棉絮。 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后颈。 “好了，快睡吧。” 那天晚上，两人几乎都没睡着。 一股说不清的热意从皮肤底下渗出来，与睡意纠缠一整夜。 …… “你看这里干什么？” 严天泽的声音再次打断他的思绪。 庄棋心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的目光一直死死钉在主卧的床上。 严天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向他：“你想睡主卧？” “没有没有。”庄棋心立刻抬头，慌忙反驳。 一抬头，脸颊上未散的热意便撞进严天泽眼里。 “你脸怎么这么红？” 庄棋心抬手一摸，脸颊烫得厉害。 他只能随口胡诌：“可能……刚才试衣服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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