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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筋脉疲惫剧痛地传来仿佛被刀生割般的疲惫和损伤之感, 叶齐也没有懈怠下半分,毕竟下一次攻势到来时, 他现在的一切懈怠都会加剧利刃到来的锋利程度。 然而叶齐也明白,他在这一次中已经做好了能够做到的抵御程度,下一次的巨锤攻击若是再加剧,以他现在的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变数出现,只是多拖延一刻的区别。 然而他若是甘愿束手就擒, 也许他就不会走到修道这条路来。哪怕只有一分可能会活着,他也不愿选择死亡。 片段般的闪现在脑海里的记忆被他摇摇头赶出脑海里,所有的一切还是等他真正地死去的那一刻再来缅怀吧,现在他要做的,便是争分夺秒地为自己争夺每一分的生机。 火灵阵和冰封阵好像没有什么效用,他便决定放在最后一刻,若是还有时间再来布置它们。 叶齐虚脱得近乎脱力,他从泥沼中爬出来,为了省下哪怕一丝的灵力,他都将灵气层在此时撤去,泥水紧贴着身体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却没有再顾忌,只是将蒙在眼上的黑泥一抹。 他在乾坤袋上一抹,一个便捷的初阶吸灵阵便在他身旁布下,近乎无穷无尽的灵气便朝他灵气虚弱于无的身体中涌进。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周围暴『乱』得没有经过转化的灵气如同刀子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他的经络之中,双手之上一层土黄的光芒覆上。 近乎不管不顾地,叶齐将所有如刀子般吸收进的灵气强硬地转化成可用的灵气,加大着施用泥沼术的力度,他一心二用之下,乾坤袋中的黑剑和天符水陡然在空中出现,神思近乎纯熟地在泥沼旁施展刻画着阵法的字符。 粗暴的外界灵气涌入着,哪怕叶齐已是筑基之后无比强健的筋脉,也被这刀子般比外界粗暴得多的山谷中灵气不断削薄着,削薄到极点的筋脉壁络隐隐有被划裂开的风险,身体中的灵气几乎是在损伤的下一瞬便涌到伤处,促进筋脉中的伤势愈合。 然而灵脉愈合的速度却远远比不上筋脉损伤的速度,在这时,一道奇异的暖流猛然从经脉的壁络中涌出,若是叶齐此时有闲心去探查,便会发现先前服用下的鲜血般的血『液』滴漏本来黏在身体上的脉络处,本会随着身体血『液』的更迭而逐渐流逝。 此时却受了这灵气削薄经脉的影响,细微到极处没有被吸收干净的金乌精血便如同有灵『性』一般地涌入伤处,在不断地损伤修复中逐渐建立起比之前要强韧得多的经脉。 …… 剑气环绕的山峰之上,一位淡红衣袍的女子静静站着,她一眼如血般的红瞳艳丽无双,一眼仿佛承载着山峰中所有雷霆剑意的紫『色』幽然深邃。 一位黑袍男子在她旁边深情至极地看着,他身上的黑袍与玄门弟子的样式相同,只是那布料和深金黑幽的衣袍明显与寻常玄门弟子精细不少,纵使女子没有把一丝心神放在他身上,他仍是一副深情至极的样子。 “师妹。”男子沙哑着开口,“我只是不忍,不忍他如此对你……” 若是叶齐还在,必会发现女子便是他在冰冷宫殿中遇到的那人,然而与他在宫殿中看到的女子不同,如果说他在宫殿中看到的是如同高山版仰不可望的大能,那么眼前这人就如同云峰处端坐着宠辱不惊的仙子了。而那开口之人,便是在三杀谷前开口的男子。 “我如何不懂?”女子一声冷笑,周围『荡』漾开的威势仿佛惊雷一般地将空气『荡』起阵阵波纹,受到波及的剑气一震颤,雪白的剑身竟是散去了几分,显得有些透明。 但显然,此地中站着的两人对此都不会有丝毫在意。 “他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我晋阶之时,将一个多年都没有过消息的“孩子”送到玄门,不就是怕我真的渡过了情劫,就不再甘心再当他的一条狗了吗?” 女子冰冷至极的面孔中『露』出了嗤笑般的神态,陡然将她从遥不可及的云端拉了下来,她冰冷地吐出了这几个字,面上『露』出的狠意哪怕是已经知道了她真实面孔的男子,也不有暗暗一惊。 “若不是我带那人去了验测,只怕也被他蒙进了鼓里。用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性』命,换来我渡劫失败,从此安心做他手下一条听话的够。宜修,莫不是古往今来你们这些男子,都没有半颗良心?” 女子掩下带有异『色』的双瞳,双瞳逐渐变成溪水潺潺的柔软黑『色』,她温婉哀戚的面孔陡然在男子心中更是激起一股对那伤害利用她之人的恨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意。 “我保证,”男子似乎怕她不信地马上承诺道,“我绝不是那等绝情绝『性』之人。” 近乎沸腾般的情意笼上了他的心间,男子望着女子愁容温美的面孔,甚至忍不住那一腔热意地说道:“云儿,你别不信,我现下便挖了心给你看。” 比周围的剑气还要亮得多的寒芒在男子指尖闪现,如同让人不敢直视的利剑,如同天空中最威赫庄严的紫『色』雷霆,几乎马上地,男人便将这具有恐怖杀伤力的寒芒刺入自己的胸膛,他眉都没有皱上一分,只是痴痴地,像永远看不完一般地深情望着那女子,手下的果决狠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要将他的心挖出来给女子看到。 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物,挖出心然后面不改『色』地谈笑晏晏并不是多难的事情,然而因为她的一句话便做出如此行动,女子脸上终于显出几分动容来。 “宜修。”女子轻叹着。 男子深情至极地望着她,如果不是他的胸膛处已经被撕裂开,已经能看得见完全跳动着的血红心脏,这一幕被旁人看到,也许是再让人动容不过的神仙眷侣般的画卷了。 男子的手抵在胸膛上的伤痕撕裂口,撕裂的血肉努力尝试愈合着,却被他抵在伤口处的寒芒刺裂开,满腔的血『液』被灵气包裹着,没有留下一滴来,然而哪怕做出了如此可怕的举动,男子的脸上仍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痛苦来。 “宜修,我信你了。” 女子面上的愁容终于减去了半分,她对男子『露』出一个浅淡仍带着轻愁的微笑。 仿佛他所作为的一切能换来女子这番话是天大的荣耀一般,男子脸上显出了万分的光彩。 “云儿,你说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男子慎重地承诺道,是完全的哪怕下一刻让他拔刀自刎都无比甘心的忠贞神情。 女子伸出葱白的手掌,说道:“他想我当回一条狗,我就让他也变成一条狗,你说好不好?” 男子仿佛没有察觉到女子说的这话中蕴含着多么可怖的惊天信息一般,他只是痴『迷』地望着女子伸出的手掌,定定地说着:“都听你的。” “等我过了情劫之后,我们就结成双修伴侣。” 男子吞了吞口水,便连自己本来要说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只是陷入如入云端一般的飘渺情绪中,哪里还看得到山下还有什么人,只恨不得这个世界此时都只会有他和女子两人一样。 女子仿佛无意般地在他的手掌伸出来时理了理有些『乱』的发髻,她垂下的双瞳中异『色』再显,只是那雷霆劈裂开来,没有半分人的神『色』,是如同石头般的无情无欲,仿佛这世界在她眼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其实所有人,都不过是两相利用罢了。 女子望着山下雾气中的那人,想道:若是来的真是那人的亲生孩子,她的情劫之关倒是可以真的渡过去了。 京中的那人,到底是无意为之,还是有意看破? 女子想着,朝身后痴痴的看向他的那人投过一个再温婉不过的笑容。 没关系,反正渡劫需要的男人,这世上也不止一个。
第134章 紫鼎 一切布置不过顷刻间完成, 然而他心中还是惴惴, 似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等待着他,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第四波攻势眨眼便到了。 “……尸骨无存啊, 四锤元神俱灭。” 如果说先前仿佛高山倾压的压力打下的话, 天中雷霆如蛇般地轰响着, 仿佛不过片刻便斗转星移, 地上发出轰鸣的宛如被巨物压下般破碎的声响。 叶齐抬眼,他望见地的边际与天边合拢来,他望见千米高的海浪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巨物追堵般涌来, 高不可见的山脉高高掀起近乎让人绝望的巨浪, 然后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打下, 将山脉下的一切田地都淹没于巨浪之中, 他望见天穹仿佛承压了什么不可承载的重量般狠狠踏下。 海水倒流,天地重合, 让人无可抵挡的天地之力的威势朝他狠狠打下。 从那一刻起,叶齐便知道没有任何外力可以救得了他, 因为这是一眼便能看见的无可匹敌的天地自然的威力,汹涌得望不见边际的海水疯狂而泄, 将所有肉眼可见的群山重新淹成汪洋,天仿佛被重锤打破了一般地与破碎的地合起。 就连死亡也算不得太过痛苦,只因在这毫不能抵抗的天地威力之下,他就如同无可逃避之下的车轮下的蝼蚁,抵挡不了,甚至不可能阻绝这朝他碾压过来的势态。 终于, 他近乎清晰地听到了全身骨骼和筋脉在天穹的压覆和巨浪的拍打之下近乎寸寸崩裂的声音。 一切都是瞬息而至,似乎只是死亡在那刹那间笼罩而来的痛苦,然后便是一片漆黑之中,近乎空洞的无力。 他,死了吗? …… 身体虚脱得近乎要跪在这草地上,他猛然回神,望着自己颤抖举起的双手,背后的汗迹几乎湿透了里衣。 叶齐望着面前只需一步便可以踏进的山林,望着身后安详得没有了『迷』雾,也没有了可怖的寂静和恐慌环绕的山路,隐隐有鸟雀轻快的欢叫声从树林深处传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幻梦一般。 如此可怖,如此真实的 梦境吗? 闭上眼,被那闭合起来的天地和巨浪压覆之感仍历历在目,动人心魄的真实和威势牢牢地笼罩着他,叶齐怔怔地望着远处的山脉,仿佛下一刻就真的会有巨浪从那山脉处掀起,然后大地裂碎,最后天穹倾压下来。 幻觉不可能给他那么真实的感觉,也不可能会真的在刹那间给了他濒死的感觉。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是问心路,是问心路曾经记录下来的景象。 这世上,真的会有打铁男子那般,可以一锤下来便将这天穹砸破,将这大地压破的修者吗? 止不住的心悸之感涌上心头,身体之内疯狂跳动的筋脉和血肉似乎仍在提醒他刚才所经历过的一切有多么可怖,叶齐却缓缓地微眯着眼,然后抬起头来,他望着金黄灿烂的阳光,仿佛劫后重生一般的轻松溢满他的心头,他许久未动,平静的面容被这阳光温和地笼罩着,甚至『露』出些释然的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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