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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吴卓曦的脸色实在不好,陶冬米心疼地说:“学姐,你也别太担心了。他刚刚交了论文,在杂志接收之前,事情可能还有回转的余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可这是我的努力!”吴卓曦压抑很久的情绪突然爆发了,眼泪断了线地往下掉,瘦得要命的手一直在颤抖,“为什么我这几年这么不顺,先是妈妈走了,好不容易研究有了突破,我又突然病了,接着我的研究成果也……” 陶冬米沉默地给学姐递了张纸,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询问关于学姐妈妈的事,但现在不是好时机,他只想安静地陪一会儿学姐,等她发泄一下。 陶冬米担心孟翟思沉不住气乱来,往侧边看向毛绒乌鸦,却发现毛绒乌鸦也安静地在听他们讲话。 过了会儿,吴卓曦冷静了些,擦干眼泪,哑声抱歉,她情绪太激动了。 陶冬米低低地说没关系:“如果妈妈知道了这件事的话,她也会替你打抱不平的。” 吴卓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擦都擦不干。 “我曾经许愿,想要妈妈回来看看我现在过得多好,快要发论文了,快要当博士了……早知道我就不找她了,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哭的。” “但我妈妈已经没法流眼泪了。”她牵着嘴角苦笑了一下,拉着陶冬米的手,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对着空气倾诉无人能真正理解的心情。 “我妈妈的眼部恶性肿瘤很晚才被确诊,那时候除了摘除眼球没有别的办法。因为眼球、泪腺和一部分泪道被摘除了,她不会再流泪,眼部只会渗出分泌物或者血水。但她还是一直笑着的,她说没有泪腺了也没关系,因为她本来就不会哭。” 吴卓曦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陶冬米满眼模糊,一眨,清晰了一些,眼前很快又变得模糊。 “学姐,所以你选了肿瘤方向吗?做的项目也是癌症诊断模型……”陶冬米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泪又涌了出来。 “哎呀,小学弟,你哭什么呀?”吴卓曦笑出来,自己满脸泪水,却先把纸巾递给陶冬米擦眼泪,笑着哄道,“这么漂亮的小孩儿,像个小天使,怎么把鼻子都哭红了……” 陶冬米吸了吸鼻子,突然坐直身子,字正腔圆地承诺:“学姐,我会帮你伸张正义的!” 吴卓曦又笑了:“你来告诉我这些,已经帮了我大忙了,不然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等他们真的把文章发出来,我才是真的束手无策。” 陶冬米还在流眼泪,拳头攥得关节发白:“他们很坏,他们应该得到惩罚。” “陶冬米,谢谢你……”吴卓曦往沙发里窝了窝,半阖住眼,很困倦地说,“我突然很想睡觉,不能送你了,你帮我关好大门就行……” 话没说完,她就偏头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陶冬米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孟翟思已经恢复了人形,恶魔羽翼长长地垂落地面。 陶冬米:“孟翟思……” 恶魔半蹲到陶冬米身前,伸出手,轻轻替陶冬米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别担心,我只是让她睡觉了。”孟翟思主动解释道,“有些东西我需要确认一下。” 孟翟思伸出双手,悬空浮在吴卓曦身上几分米的地方,从头到脚缓缓移动,像是在给她做全身CT扫描。 孟翟思始终面无表情,但陶冬米莫名觉得他越来越严肃。 “医生查不出她的病很正常。”孟翟思说。 陶冬米一愣:“那是因为什么?” 孟翟思微微皱眉:“我暂时感觉不出,是巫术、诅咒、魔法……还是别的什么。但我可以帮她移除。” 陶冬米喜道:“真的吗!是说可以让学姐恢复健康吗?” “嗯。”孟翟思神色淡淡,手忽然停顿不动,指尖一捏,慢慢从女孩脖颈里抽出了一条淡蓝发亮的丝线。 吴卓曦仍然安然睡着,陶冬米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不长不短的丝线刚被完全拽出来,就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变成许多颗粒状的蓝色细雾,很快完全消失。 孟翟思皱起眉。 陶冬米问:“怎么样?是蔡宇杰下的咒吗?” 其实说出来陶冬米自己也不太相信,如果蔡宇杰会下咒,他应该直接把自己咒成诺贝尔奖得主。 孟翟思:“是一种法术,但我找不到施术人。而且它的效力很不稳定,很快就消散了。” “你讲的太学术了。”陶冬米本来想问巫术、诅咒、魔法、法术之间的相似与区别,但他选择先问自己最关心的事,“所以学姐的病治好了?” “嗯。”孟翟思张开五指,淡粉色的粉末轻柔地落到吴卓曦身上。“我让她做个美梦。等她从梦中醒来,病就好了。” 好像在证实恶魔的话,睡梦中的吴卓曦淡淡笑了。 陶冬米由衷地松了口气:“太好了!” “咱们走吧?”孟翟思站在门边,表情仍有难以察觉的凝重,安静地等陶冬米过来。 陶冬米收拾好东西,轻声和学姐告别,小碎步跑向孟翟思,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能恢复健康就好。只要身体健康,不管是复仇还是发论文,就一切都有可能做到。” 看着陶冬米的样子,孟翟思也笑了笑,牵住了陶冬米的手,陶冬米罕见地没躲。 事实证明,是陶冬米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所以才没注意魔王的小动作。 “所以现在事情很清楚了,学姐说她希望去世的妈妈能来看看她的成就,妈妈真的听到了,也真的来了。但是她妈妈看不见,只能在实验楼下摸学生的脸,希望能找到自己女儿。” 说着这里,陶冬米又哽了一下,语气有些低落。 陶冬米眨眨眼,继续条理清晰地梳理:“可能是鬼魂拥有更强的感知能力,她能感受到谁和她女儿有关系。我也在实验室里,所以她误缠上了我。虽然她攻击了我,但我一点也不怪她,她只是想保护女儿而已。” “啵。”唇上突然被孟翟思弯腰亲了一口,湿软的舌尖舔过陶冬米的唇,微凉的舌钉触感一扫而过。 陶冬米愣了一秒,惊惶地捂嘴:“你干嘛啊!” 孟翟思:“老婆认真推理的样子太有魅力了,我忍不住想亲。” 陶冬米小声骂骂咧咧。 其实陶冬米不知道蔡宇杰才是先被女鬼缠上的那个,但陶冬米的推理已经非常完整了。 只是从魔王的专业角度来看,这件事还有太多疑点。 孟翟思送陶冬米回到图书馆附近,帅耍地飞了个敬礼,对他说:“老婆,你去复习吧,是不是还没考完?” “还有一门就考完了。”陶冬米颇为疑惑,“你急着走?” 孟翟思立刻黏上来:“宝贝,想要老公陪着你复习,是不是呀?” 陶冬米忙不迭地冷漠推开他:“没这个意思,你快走吧。” 只是按照孟翟思平时的尿性,肯定会变成乌鸦或者乌鸦玩偶什么的强行凑在陶冬米身边,突然这样居然还有点不适应。 “我急着去安排一下计划。”孟翟思报备行程。 陶冬米问:“什么计划?” 孟翟思狡黠一笑:“惩罚坏人的计划。老婆不是说要惩罚坏人吗?这个老公最在行了。” 陶冬米觉得有趣:“你不是恶魔吗?恶魔是帮助坏人、愚弄好人的,你怎么不遵纪守法?” “啊呀,确实呢,我都快忘了。” 大魔王风流倜傥地刮了刮陶冬米的鼻尖,半真半假地说:“但老婆说的话才是我的王法,我愿意为了老婆立地成佛。”
第22章 二十二个窝瓜 孟翟思回到酒店临时据点。 穆照龄正和戈德对坐着厮杀围棋,案几上摆着储灵瓶,女人的灵体安静地沉睡着,古琴丝弦凭空拨动,自动弹奏着《阳关三叠》,一派岁月静好的氛围。 另一边,沃尔夫和卡加里坐在地毯上里用巨幅投影打电玩,两个大块头激动得嗷嗷叫,薇拉惬意地趴在露台泳池的躺椅上,几个半裸男模正在给她按摩。 孟翟思穿过门廊,走过客厅,从每个鬼面前路过,没鬼抬头看他。 “能给上司一点儿尊重吗,各位?”孟翟思温柔地问。 无鬼鸟他。 孟翟思独自优雅地端起一杯鸡尾酒,仰头喝了,斯文地放下酒杯。 杯底轻触桌面的一瞬间,穆照龄和戈德面前的围棋变成了五子棋阵型、沃尔夫和卡加里的游戏界面开始播放天堂官方新闻频道、薇拉身边的几个男模自动穿好了衣服开始齐声唱圣歌。 众鬼:“……” 有人以为修炼成永生的鬼魂就不会再散发怨气了,事实证明不是的。 孟翟思托着下巴自言自语:“我这次好像是独自来东方出差的,应该不用把到手的工资分给别人吧……” 众鬼以光速自觉地齐聚到孟翟思身边,恭敬地齐声请安:“老板你回来啦,老板辛苦啦!” 孟翟思皮笑肉不笑:“你们老板在外面四处奔波收集线索,你们在干嘛呢?” 沃尔夫谄媚地说:“我们这不是乖乖等着老大回来结案吗?” “想得真美。”孟翟思微扬下巴吩咐道,“开始会议记录。” 众鬼迫于权威,老老实实坐到桌边,等着大老板发话。 孟翟思把在吴卓曦家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 狼人听完,迫不及待地举起厚厚的肉垫:“我懂了!这个事件的逻辑完全清晰了!” “等等再说。”孟翟思看向戈德,“我上次不是要你们静置蔡宇杰见神婆的记忆切片吗?拿给我看看。” 戈德应了一声,边往静置室走边说:“他的记忆切片用「真相药水」浸泡了几天,按道理来说还要再等两天才能完全有效。” 旁听生穆照龄觉得有趣,好学地问:“什么是「真相药水」?用来做什么的。” 戈德解释道:“我们办案会直接提取涉事者的记忆,以求真实。为了应对有些记忆被非人类手段篡改的情况,我们会用真相药水浸泡记忆切片,静置一个礼拜,还原最真实的记忆。” 穆照龄不由地感叹:“好严谨。” 头戴尖尖女巫帽的薇拉环抱双臂,骄傲地拍拍胸脯,肩上的黑猫也骄矜地昂首挺胸:“「真相药水」可是本大人调制发明的哦,可厉害了,成功率高达99%!” 穆照龄笑着问:“怎么还有1%的失败率?” “我是指一周内的成功率!其实只要浸泡的时间够久,100%的虚假记忆都可以被清除掉。”涉及魔药专业领域,薇拉立刻严肃认真起来,“越弱的法术,被药水清洗得越快。反之,如果施加虚假记忆的法术很强悍,就需要药水浸泡更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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