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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去看看,我这经络总是不通!都快魔怔了!” 夙厉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飘向山下敬世堂的位置。 极意谷的医仙? 能否……治一治他这谵妄心魔? 犹豫了半响,夙厉最终还是去了敬世堂。这里本就是为了内门和外门弟子发布一些宗门任务的地方,任务许多为草药等,于是敬世堂也成了半个药房。 夙厉作为泠月仙尊的亲传弟子,平素里来敬世堂不算多,这次出现,还引得众人惊叹: “那就是夙厉大师兄吗……今日一见果然龙章凤姿!” “第一新秀名不虚传!” “那是,泠月仙尊的当年亲自下山带回来的呢!” “那想必是顶天资质了!” 耳尖一动,夙厉听到了关于他的讨论。 只是……他也并非是顶天资质,泠月仙尊找到他的时候,他不过街边一个小小乞儿…… 收回思绪,里面有弟子走了出来:“师兄,请。” 穿过不同草药的柜子,夙厉进了内堂,极意谷的医仙谷主就坐在桌后,夙厉行了个礼,再抬头的刹那,浑身巨震: 这位医仙,虽然面容陌生,但,他手边的那把青伞,居然与今早在师尊那里见到的那位温润男子的,一模一样! 医仙……昨日给师尊送了桂花味酒酿圆子的,竟然是极意谷的人吗? 夙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医仙却站了起来客气道:“你就是泠月真人的关门弟子夙厉吧?哪里不舒服?我来给你看看。” 夙厉一阵汗毛直立! 医仙一双黑亮的眼睛仿佛能够穿透他的身体,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瞧个遍,若是真的让他发现了自己对师尊的绮念,那不是彻底完了?! “不、不必了,其实我也并无大碍。”夙厉僵硬地说着,“只是总感觉体内火气旺盛,可能多做做清静经的功课就好了……” 医仙却不放过他,转手将一尺白绫搭在了他手腕:“我来诊脉。” 毕竟是修为高过他几个大境界的大能,夙厉折腾不得,被按在了座位上,只觉得如坐针毡。 医仙沉吟半响:“唔,是有些阴阳失衡,想必是接近宗门大比,修炼过于激进之故,需得几味草药和一篓菱薇草调理,问题不大。” 他提笔落方,笔迹如游龙,“草药先给你,菱薇草乃是妖界特产,我并没有带在身上,你可以去你们门派中再问问。” 他抬袖将方子给了夙厉,语气如同一个普通长辈指导:“修炼中切勿钻了牛角尖,反而不美。” 夙厉接过药方,心中却仍有数个漩涡转动,翻搅得他连呼吸都憋闷,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真君门中,是否有人与我师尊相熟?” 糟糕,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夙厉半阖眼睛。 医仙却和蔼一笑:“唔?何来此问呢?若说相熟,大概便是我与你师尊有过谈茶论道的交情吧,泠月道君天资聪颖,他的徒儿也是人中龙凤,不错,后生可畏啊!” 夙厉眼光却扫向那柄青伞,只是,现在的他也不好对长辈发问法器的事情,这实在是太无理了——只能先隐而不发,等待宗门大比之时再…… 夙厉眸光一闪,心口处的憋闷感也暂时消下去一些。 果然,困扰他最深的,还是心病啊。 当夜回泠月阁时,夙厉发现陆洇正立于他的筑梦居小院。 “师尊!”夙厉加快了脚步,“师尊是在等我吗?”他有些感动。 泠月仙尊面色如常,只是淡声道:“不必担心,菱薇草我来想办法。” 夙厉一愣。 陆洇垂下眼睫:“我听医仙说你了去敬世堂。” 夙厉只觉得阵阵暖流经过心间:自己尚且来不及禀报,师父便已经听说了……他对自己的关心真是…… 月光与雪色中,一树桂花摇动,投下金色的光影。 两人在光影中,眸光交错,夙厉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投在师父眼中的倒影。 “师尊竟然一直都在关注着我么……”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的心里话问了出来。 只见那如同月色化身般的青年微微颔首,竟然肯定了夙厉的冒犯之语:“你是我的徒儿啊。” 夙厉的心底酸胀,像是被某种他无法言说的感情,彻底占满了。 他猛然回忆起,师父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话点点收藏,我写很快的,哈哈哈
第4章 第四个狗男人(修) 众人只见他现如今是泠月阁的亲传弟子,地位崇高,所用皆为上品。 可是几年前,他也不过是街上的一个乞丐。 夙厉那时还不叫夙厉,他叫粟粒,是丢下他逃荒的爹娘企盼来年能收成多一些粟麦的期望。 常年的流浪生活让他一身病痛,刚被带进泠月阁时,因为此处常年积雪寒冷,他手脚上冻疮复发,每根手指都青紫肿胀,又麻又痒又痛。 好冷啊,这些手指又好丑。 粟粒低着头,黑沉沉的眼睛里毫无生气: 要么就都砍掉好了。 这种黑萝卜似的玩意儿,就算砍掉,保管也流不出一滴血。 窗外的桂花树和小院,美得如梦似幻,如同仙境一般,而自己却如此脏污,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望着自己的手,突兀地升起一股怒气! 他几乎是要用牙齿去咬掉! 下一刻,一双如同白玉般完美无瑕的手挡住了他的动作,反而捧住了他的手,拿出了一个瓷瓶:“冻疮发作了么,来上药。” 那人的声音也是和这泠月阁一样冷,只是……掌心的温度却是如此的熨帖,他身上还传来幽幽的桂花香。 粟粒低头看着自己: 自己臃肿的黑萝卜在这双白玉般的手上,简直是对它的亵渎。 粟粒忍不住要将这双爪子缩回去,就算是砍了也行! 那羊脂玉般的手却毫无一丝嫌弃,紧紧地握住了他,伴随着他清冷声线:“别动!” 他就……真的不敢动了。 带着草药香的药膏被均匀的涂抹着,又被洁白的纱布妥帖地包好。 干燥的,还带着一丝暖意的,也许是那人残留下的温度。 “仙人,”他终于小小声地问了,面对这样的泠月仙尊他连过大的声音都觉得是聒噪的惊扰,“仙尊怎么会知道,我有冻疮。” 那人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像是明月落在寒潭中的影子被水波荡起涟漪,让他看呆了:“你是我的徒儿啊。” 这涟漪荡啊荡,荡满了他的心尖。 当夜,他捧着这双爪子,汲取着那仙尊留下的温暖,睡得很香甜。 原来是师尊,不是仙尊; 原来做师尊的徒儿,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么? 夙厉对着陆洇,再次露出了一个恍惚的笑容。 陆洇无奈地摇头:“还不速速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办。” “若有事找为师,便去寄云阁。” 寄云阁,乃是一座通透的木制阁楼,也是泠月阁最高的建筑。 它足有六层,中间几层用来放书,最下一层是平日里阅读的书室,偶尔师尊也会来这里授业。 而顶楼,则是专门布置做观景用。 桂花的枝丫自镂空雕花的木窗格外探入,带来满室幽香,坐榻结为极品良木,上面有绣着碧海云天的蚕丝软垫。 屏风将坐榻隔开,与郁郁葱葱的盆栽花草一道,隔出了一方小小的私密空间。 陆洇正在品茗,小几上一味九金瑞兽香炉,正吐出袅袅青烟——是冰片香,还是乖徒弟夙厉准备的。 灵茶可口,入口自带一股清甜,化作清冽灵力直入肺腑丹田。 陆洇咽下灵茶,露出的喉结上下滑动。 手指拂过冰尘晶镜,月光照下来,又有投影放出,只不过这一次的神魂,不是剑修,不是医修,也不是双眼银白的男子,而是……一只毛茸茸的九尾狐正团成一团。 每一次看到这个切片,陆洇都会无奈地笑:大概七个之中,他是兽性最重最为任性的一个罢,这样想着,他心念微动,红唇念起咒语——这是能够养护滋润神魂的特殊咒语,他每晚都会召出一张投影来吟诵。 脚腕上的命铃无风自动,与咒语相和,在冉冉香气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任性家伙的世界: 【那时候,他也常常在高塔暖阁中静坐,而每次这样的时候,就会一只微凉的手自身后抚上了喉结,暧昧地揉。 “!”陆洇总会被吓了一跳,随即一种极为馥郁香甜的味道包裹而来,像是一片盛放的花田被推入了大火,浓烈得让他失神刹那。 那泛红指甲的修长手指便趁机作乱,沿着喉结一路剐蹭,滑下,留下又痒又痛的痕迹,然后探入了领口…… 陆洇按住那只爪子,无奈地笑骂道:“收敛一点,行吗?” “哼。”一声轻笑传来,伴随着更为深沉的香气。 一道影子从他背后悠然绕出,来人一身颇具异域风情的紫袍,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优美,还箍着臂环。 他慵懒地靠在了软垫上,背后还有数不清到底几条的绒绒巨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陆洇的脚踝。 陆洇:“怎么没有通知我给你破开禁制?” 那人挑了细长的眉毛,狭长的眼眸闪过一道血光,颇有非人之感:“就你们正道之人的禁制也能拦得住我?” “你说你要什么,我这就巴巴给你寻来,堂堂妖王,被你使唤的像只哈巴狗儿。”他动了动手中细长的黄铜烟杆,吐出一个烟圈,“我对你这么好,你却不愿同我回妖界,不就是看不起我是只妖么。”妖王眯着眼睛,眸色不明。 陆洇失笑:“你明知道我不是,我自是要在正道这边,为你正名,让他们知道并不是所有妖都天性邪恶。” 暖阁中,妖王再次吐出一个烟圈,浓浓的合意香从烟杆中冒出,氤氲了他精致绮丽的眉眼,他的长相是纤细绝美,但线条格外锋利,而他露出那种野兽样子盯着人时,有种格外强烈的压迫感: “天道要我们妖死,我们不得不死,你懂么?”那择人而噬的美艳野兽凑了过来,兽瞳死死盯住陆洇。 陆洇摇头:“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丝毫不惧,坦坦荡荡地回望回去。 “……哼,嘴甜如蜜。”妖王语气松了,他的兽瞳消失,人却不肯后退半步,反而悠悠吐出一口合意香的烟雾,舔了舔唇:“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浅淡典雅的冰片香,彻底熄灭,寄云阁中燃起的是浓重的合意香的味道。 魅惑的妖狐吞云吐雾,将那不染凡尘的仙君困在香甜的幻梦中,满脸潮湿,失神颤抖。】 夙厉本是想去寻找师尊,询问关于菱薇草的事情,可是还未走到寄云阁下,便看到那一种浓浓烟雾自楼顶的镂允花窗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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