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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儿,是真的厌倦了活在这个世界上,厌倦作为他们的女儿,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口中发出一声呜咽,像老旧的机器在报废前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随即便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板上。 徐元思松开他站到一旁,见他心如死灰痛不欲生,本该是令人同情的,但他调查的资料显示,这个叫莹莹的小姑娘长得漂亮,颇有舞蹈天赋,从小就开始参加各种舞蹈比赛拿奖,文化课也名列前茅,性格开朗活泼,明媚大方。 这样的人能被逼到跳楼,可见父母到底给了她多大的压力,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也能听出来,男人无反思悔过之心,只想要回那个听话懂事,任他们掌控的乖乖女儿。 徐元思轻嗤一声,明知男人已经肝肠寸断,还是忍不住继续戳他的痛处,“你听信奸人邪术,以为这个邪术能让自己的女儿起死回生,其实这是吸收鬼魂用以炼尸的法术,如果不是我们过来,你女儿要魂飞魄散了,你知道不?” 伏在地上的男人没有回答,但是抖动的幅度更大了些,蜷缩成一团,如丧家之犬。 徐元思满脸的不屑,掏出手机来准备报警,却听见电梯上行的声音,在他们所在的楼层停下,他停下动作,静静地顶着电梯门。 门打开的瞬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对方见到他也是满脸的惊讶和疑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元思把手机揣进兜里,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以戏谑的口吻道:“这话该我问你吧,岑先生。” 岑千秋眉头紧蹙,眼底的不爽几乎要溢了出来,“这是岑家的产业。” “你们家的产业还不许别人买了?”徐元思低头看了眼伏地痛哭的男人,从岑千秋的视线来看,肯定能看到对方,但岑千秋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倒是你,岑先生,你怎么就刚刚好会出现在这里呢?” “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在寻找素材吗?” “公寓藏尸,这属于危害公共安全了,要是传出去,你这公寓还能租的出去吗?” “岑家的事情,还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过问。” 两人夹枪带棒你来我往,岑千秋步步走近,一身西装,压迫感十足,电梯里也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五六个身着黑色运动服的彪形大汉,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我想来就来了,你能怎么样?” “那就只能送客了。” 岑千秋的语气透出一股狠劲,在他走近的瞬间,祝星乔也刚好从屋内出来,两人对上视线,岑千秋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紧皱的眉头也松开,强行挤出笑容,这神态的变化让徐元思品出几分手忙脚乱的感觉。 “星乔?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轻声细语的,跟刚才质问徐元思的时候判若两人。 祝星乔也注意到他身后的一堆人,眼神一扫,岑千秋便挥挥手,他们便退到了电梯门口。 “我有个认识的朋友被人下了咒。”祝星乔把手上的玉佩展示给他,“这是你们家的东西吧?” 岑千秋双拳紧握,原先的沉稳镇定出现了崩裂的痕迹,连呼吸都明显地乱了节奏,“我已经抓到岑深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什么时候抓到的?” “……两小时前。” 祝星乔哦了一声,把玉佩放回到他手中,“那没事了。这里交给你,我们走了。” “星乔!”岑千秋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嘴唇张了又合,声线都在颤抖,“我不知道他做的事情跟你有关,我打算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再联系你的。” “我知道,毕竟岑深才是你名义上的弟弟,你选择袒护他,我能理解。” 祝星乔没有看他,径直朝前走,电梯前的几人自觉为他让开一条路。 “但他今天差点害得我孩子的朋友丢了命,如果你们轻易就绕过了他,我也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祝星乔站上电梯,徐元思也快步跟上,电梯门缓缓关闭,门口的岑千秋连头都不敢回,但是看背影都能看出他的绝望。 徐元思忍不住勾起唇角,想跟祝星乔调侃,转头看到镜子里祝星乔阴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真有趣啊这俩兄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味很足,很像小情侣分手时候的景象。 徐元思都有点嗑他俩了,要不是祝星乔心情不好,他高低得整两句。 徐元思给自己想美了,对着空气傻乐,祝星乔瞥他一眼,冷冷地问:“你笑什么?” “我想到了好笑的事情。”被正主发现了,徐元思干脆不掩饰了,笑得更加开怀,“好久没见岑千秋吃瘪了。你跟他咋回事儿?” “没什么。”祝星乔说。 “没什么你脸耷拉成这样?”徐元思学他的表情做了个鬼脸,“怎么回事儿,你的好哥哥更心疼别的弟弟,你吃醋了?” 祝星乔歪头,冷笑一声,“徐元思,你最近过得太顺遂了是吧?” “行,我不说了。”徐元思在嘴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那这件事情还需要咱们不?” “不需要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 囱山。 苗昕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下午的时候还面色苍白印堂发黑,现在已经有了几分气血,压在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了,像是睡足了饱觉一样神清气爽。 祝星乔委托方正池把她送回家,徐元思也带着徐念念离开,方正池见他好像心情不好,想多问几句,但祝星乔情绪低落,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和他随口聊了几句就回了房间。 “他怎么了?”方正池问即将启程的徐元思,后者倒是笑得一脸开心。 “不知道啊。”徐元思摊手道,“诶,可能是因为女儿心总如水吧。” 方正池不解,“啥?” “我不知道,走了!” 徐元思一脚油门,把一脸疑惑的方正池和神色阴鸷的凌御川一起甩在了脑后。 后视镜中的凌御川逐渐变得模糊,徐元思感叹一句,“祝星乔养了个小狼崽子啊。” 他刚和祝星乔一起回来的时候,凌御川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给撕了,一到祝星乔跟前,又变得温顺乖巧。 “诶,你说祝星乔要是喜欢男的,那些老东西不得炸啊?” “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你的,叔叔。” 徐念念冷不丁来了一句,车内空气顿时凝滞了,徐元思的笑容僵在脸上,“大侄女,我是直男,恐同。” 徐念念:“嗯嗯,是会偷拍几十张祝星乔照片存手机里的直男。” “……” “……” “我真是直男,这叫知己知彼。” “1。” “……” * “哥,我能进来吗?” 家里恢复安静后,凌御川来到祝星乔门前,轻敲一下,低声询问。 房门很快打开,凌御川正准备进去,却发现祝星乔换了衣服,似乎是要出门。 “哥,你要出去吗?不是刚回来?” “嗯,岑深抓到了,我去问点事儿。” “现在?”凌御川看了眼窗外,“已经很晚了,天都黑了。” “有些事情我必须今天就问清楚。” “那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在家老实待着。” 祝星乔说着话往外走,凌御川也跟他下了楼。 “哥,你才刚刚回来,你出去了这么久,说好今天就告诉我的,可你一回来就去忙苗昕的事情,这才刚回来,又要走!” 凌御川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焦躁,眉头紧拧着,伸出手去抓祝星乔的衣袖,却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握着。 “你就不能先歇一会儿,明天再去吗?” 祝星乔淡淡地拨开他的手,并没有用力,却让凌御川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疏离,坚定的脚步声落在凌御川耳中,冰冷决绝。 “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一定要问清楚。” “到底是什么事情?!” 强撑的冷静被戳破,凌御川几乎是踉跄地上前两步,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几乎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你一句话都不说就去了桐城,能告诉池哥,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祝星乔试图抽回手,反而被凌御川握的更紧,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死死地黏在他脸上,带着近乎乞求的执拗。 祝星乔微微皱眉,语气冷了下来,“凌御川,我说了会告诉你的,我今晚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会告诉你的。” 凌御川的表情顿时僵住,到了嘴边的质问和抱怨像被一双大手无情掐断,祝星乔严肃到几乎陌生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他心脏,释放出尖锐的恐慌,让他意识到今天无论他再怎么胡闹,祝星乔也不会纵容迁就他。 凌御川喉结上线滚动,慢慢松开他的手,原本已经拔高的声音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变得轻软和小心翼翼,“我知道了,哥,我会等你的。” 他垂眸,泛红的眼眶中蒙上一层水雾,委屈地咬住嘴唇,偏头不让祝星乔看到。 可祝星乔看到了,他心口刺痛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想要摸摸他的脑袋,这件事和凌御川没关系,是他自己要调查的,一切的根源,都源于他对凌御川的在意和保护,他想查清凌御川的身世,改变他,他们将来必死的结局。 他的本意不是要伤害凌御川。 祝星乔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分钟,终于还是收了回去,他压着脾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的,小川,等我回来。” “好的,哥哥。我会听话的,我会等你的。” 凌御川仰起头,含泪冲他挤出一个笑容。 * 松阳公寓,六楼。 岑深跪在落地窗前,被五花大绑,面前放着一个女孩的遗像和一份女孩母亲的病历单,遗像上的女孩笑靥如花,刚刚参加完全国大赛获得金奖,前途无量。 岑千秋手握软棍站在他身后,玻璃窗上倒映着他冷漠的面容,他扬起手,软棍落下,岑深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岑千秋!你凭什么打我!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一个野种你凭什么!” 他破口大骂,但回应他的是力道更重的鞭打,直到一声声哀嚎化作求饶,岑深浑身发抖,声泪俱下,“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岑千秋停下手,语气低沉,“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用禁术去害人,我不该用生魂去炼尸,我不该骗人的!” “谁教你的?” “……” 岑深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停顿片刻,才道:“没人教我。” “还在撒谎。” 岑千秋继续抬手,三棍子落下去,岑深终于承受不住,“我说!哥,我说!!是我在古书里翻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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