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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又冲上热缩,凌御川一个副导演,比演员还受关注,一年来腥风血雨,骂他的夸他的络绎不绝,热搜都上了好几次。 结束后聚餐,李清辉看着热搜,一边安慰他,一边安排人去降热度,凌御川倒是并不在意,“就当是给电影宣传了。” 他的回答让李清辉愣了下,他也知道这是绝佳的宣传机会,但考虑到凌御川年纪小,怕他承受不住那些骂声才想着降热搜,没想到凌御川比他通透多了。 “小凌,你这两年成长不少啊。” 李清辉是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但成熟的是他的技术和经验,心态方面凌御川一直很稳定,这两年他们也遇到过不少问题,凌御川都表现得很淡定。 第二部在定档前遇到过一次临时撤档,当时团队的人都急疯了,也只有他分外冷静,不仅反过来安慰李清辉,还联系了圈内一个长辈帮忙,解决了这件事。 唯一一次见到凌御川的情绪波动,是在第一部电影的庆功宴上,他喝累了出去抽烟,发现凌御川躲在酒店院子里,好像在跟谁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地控诉对方,为什么不来参加首映礼。 他第一次见到凌御川哭,震惊于原来凌御川也会落泪,还哭得那么委屈痛苦,李清辉连烟都忘了点,叼着烟站了会儿,回到包厢,阻拦那些想要去后院的人。 十分钟后凌御川就回来了,除了眼尾泛红,看不出一点哭过的模样,神色冷静从容,喝酒也能面不改色,完全已经是成熟男人的样子。 李清辉很少过问凌御川的私事,但他依稀能猜到电话那头是谁,能让凌御川哭得像个小孩,他和祝星乔只在片场见过两三次,说好有空一起约饭,但祝星乔再也没来过,凌御川也一次都没有提起过他。 他好奇过两人的关系,知道凌御川没有父母,被亲戚收养后,又被祝星乔带走养过几年,他知道故事的大致走向,其中是怎样的起承转合,他一概不知。 这是他们的第二部电影,首映礼结束后的聚餐选在了上次的私人会所,李清辉不免想起那晚凌御川的哭诉,席间担忧地看了他几眼,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怕他再出现崩溃的情绪。 但这次凌御川十分冷静,中间去过两次厕所,两三分钟就回来了,席上镇定自若,和团队里的其他人谈笑风生,插诨打科,一起期待着电影的上映,好像已经忘记了祝星乔这个人似的。 酒后他们一起打车回家,李清辉和凌御川住在同一片小区,李清辉圈内打拼七八年,爆了两部作品才狠心买下的房子,凌御川刚上大学就住了进去。 两人第一次在小区遇到的时候李清辉很惊讶,后来才得知这房子是祝星乔买的,他离开遂城后,凌御川就自己住在里面。 李清辉对祝星乔这个人愈发好奇,能随随便便在这种地段买房子的,在遂城肯定能叫得上名字,可他见过那么多的资方,竟然从没有听说过祝星乔。 他几次都忍不住打破自己的原则,向凌御川询问关于祝星乔的事情,但凭借坚强的意志力忍住了。 今夜他们同车,凌御川喝了两杯半,耳尖微红,看脸色看不出来醉了,但眼神已经变得茫然失焦,飘向车窗外。 “小凌?” 李清辉叫了他一声,凌御川愣了半分钟才转过脸来,“怎么了?” “没喝多吧?” “没有,已经醒了。”他扯出一个微笑。 “那就好,这次结束后给你放个假,你这都大三了,先处理下学校的课程,等你正式毕业了,就跟着我干吧。” “好。” “小凌。”李清辉觉得自己也醉了,嘴巴开始不服大脑的阻拦,一个劲儿地往外吐,“你让我给你留的那张票,送出去了吗?” “……”凌御川神色微顿,眼底划过一丝很轻的悲伤,扬唇笑道,“送出去了。” “是吗?怎么没叫他一起参加宴会,说了可以带家属的?” “他挺忙的,结束后就回单位了。” 李清辉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从“回单位”这句话来看,已经能确定来的人不是祝星乔,他脑中回忆了几个来探望过凌御川的人,没能对上号。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回了小区,李清辉目送凌御川摇摇晃晃地上了电梯才转身离开,已经到了春天,遂城的夜晚还是冷得出奇,他跺跺脚,一路小跑着回去。 电梯里,数字一层层地往上跳,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凌御川一个人,灯光冷白,映得他脸色平静如潭,深不见底。 电梯门打开,凌御川走出来,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咔嗒”一声落锁,将世界隔绝在门外。 他没有开灯,屋里静得可怕,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梅花香气,凌御川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了下去,膝盖抵在胸前,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角。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落了下来,没有嘶吼,没有哭喊,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稀碎沉重的哽咽,一声声砸在寂静的房间。 马上就是他的二十二岁生日了。 距离他上一次和祝星乔通话,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新年那天他满心忐忑地给祝星乔播去电话,接通后却相对无言,只剩一句“新年快乐”。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和祝星乔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两年前祝星乔离开家的时候明明一切都好,还能笑着和他拥抱道别。 凌御川一直期待着下一次地见面,等到的却是越来越难接通的电话,十天半个月才能回一次的信息,还有他生日时祝星乔说有事没办法回来的消息。 他的二十岁生日,祝星乔把这栋房子送给了他,他说买的时候就是写的凌御川的名字,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二十一岁,方正池送来一辆新款库里南,把钥匙交到他手中,也带来了祝星乔依然不会回来的消息。 他攒了两年的钱,翻十倍都比不上一辆祝星乔随手送他的车,方正池带他试车,凌御川沉默无言,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听到方正池的惊呼,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的眼泪。 方正池告诉他,祝星乔不是不想回来,只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在哥心里,还有比我更棘手的事情吗?” 凌御川的反问让方正池哑口无言,他拍拍凌御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你哥还是很在乎你的,你需要给他一点时间。” 但他已经没办法再等待了,两年零两个月,思念如钝刀日复一日地将他凌迟,钻入骨髓,由内而外地将他瓦解分食。 每次想起祝星乔,他的心口就紧一分,紧到快要窒息,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最近祝星乔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中,第一次见面时的橘红色头发,高二那年突发奇想剃的板寸,最后一次陪他过年时过耳的中短发……梦醒后凌御川突然意识到,他记忆中只剩下了两年前祝星乔的模样,对现在的祝星乔,他一无所知。 他在哪里生活,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尝试新的发型,胖了还是瘦了,他一概不知。 他们像陌生人一样,淡出了对方的生活。 但思念日益累积,那些情绪在心口堆积成山,随时可能会把他压垮。 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第82章 遂城。 方正池一手汉堡可乐,一手抱着快递箱,顶着寒风和夜色走进一幢独栋别墅,浅灰色的外墙低调简单,外面树木光秃秃的,抬眼可以望见大兴区的高楼和灯光。 庭院开阔,草木修剪得恰到好处,夜里连着几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方正池一脚踹开屋门,客厅装饰是极简风格,哑光木地板上是深灰素色沙发和干净得发亮的茶几,上面铺着绷带和水杯,此外便没有别的东西,空旷的像是个没人住的空房子。 “你怎么才来,我快饿死了。” 沙发上的人抬起头来,眼底带着淡青,刚理过的短发利落清爽,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瘦,连身上的家居服都撑不起来,袖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深浅交错的伤,不算太重,却异常刺目。 方正池看了眼垃圾桶里换下的带血的绷带,咬牙切齿道,“你还知道饿啊!八辈子不联系我,一回来就带着伤!!” “我很忙啊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祝星乔拿过他手上的汉堡包装袋,深吸一口气,“馋死我了。” 方正池把快递盒扔到一旁,在他身侧的沙发上坐下,“说吧,这次准备待多久?” “不走了,我准备在这里待着。” 方正池微怔,“哦,是因为小川的二十二岁生日要到了?” 祝星乔嗯了一声,低头咬了口汉堡,掩盖眼底的情绪,“那边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有左瀚林和陶篱他们守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方正池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古墓封印了这么多年,怎么偏偏就被你们给遇上了呢?” “不是偶然,是人为,幸亏发现得早,要真让他把封印解开放出里面的恶鬼,那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两年前祝星乔离开家去陈申衡外公家里看望他突然精神失常的表弟,一番调查下发现对方是被抽走了生魂,又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一直在遂城抓捕鬼魂的人,在对方口中得知了这个万魂冢的存在。 万魂冢深埋于遂城地下,大到超乎想象,几乎就是一座完整的地下古城,可以说是遂城在地下的镜面,和他比起来禹村的那座冢简直不值一提。 程瑜和陈申衡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逆城” ,一顺一逆,一阳一阴。 起初祝星乔对他们这种起名的行为很不解,搞玄学又不是什么考古学家,还来命名这一套,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很有必要,毕竟他们谁也没想到,两年过去,他们还没能勘探出逆城的全貌。 从入口到最深处的主墓室,距离足以横跨整个大兴区,里面大道宽阔如大道,墓室如殿堂般高耸,回廊纵横交错,还有坍塌的古城遗迹,暗河、甬道,地形错综复杂。 最主要的是,里面不知道从哪儿就会冒出一只厉鬼来,僵尸丧尸阴走尸,水鬼水魈烂肤鬼,祝星乔师父一辈子都可能没见过那么多种类的邪祟,祝星乔一年内全遇见了。 那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地下鬼城,说是冥界也不为过,终年寒雾弥漫,暗无天日,阴气在这里沉淀汇聚,连石壁上都是被怨气侵蚀的黑色纹路。 “田玑破坏了逆城最外面的封印,里面的恶鬼随时有可能会回到地面。” 田玑就是那个四处捕捉阴魂的御鬼师,两年前被祝星乔抓到,现在由程瑜他们特调小组负责看管。 提起逆城的事情,祝星乔语气里仍满是担忧,“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大,有没有更危险的恶鬼,一时半会儿也无法修复那个古老的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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