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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暝又怎么会出现在那? 混乱的想法不过出现在脑中短短几秒,燕凉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暝正坐在桌前,支着下巴朝窗外发呆。 见到燕凉时,他眼神在他身上黏了会,燕凉打趣自己是不是很帅。暝点头,还说:“你要正式穿上夏季校服的时候就该给我买枇杷了。” “很想吃的话可以网购。”燕凉笑道,“有些城市气候暖些,枇杷成熟的早。” 暝想了想:“可以到五月的时候你陪我去买吗?” “当然行。”大少爷想要体验生活燕凉自然奉陪,“我会把这件事纳入年最重要事项里的。” 暝问:“你事项上有多少件事?” “嗯……”燕凉佯作思考严谨道:“目前就这一条,少爷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少爷任性地说:“想到再加。” 回到操场后体育课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体育老师集合点了点人数就放他们回去了。 同学们两两三三往回走,燕凉和暝落在最后,前方是殷雪和她小姐妹,聊着一些明星的八卦。 到教学楼时殷雪突然“诶”了声,她摸了摸口袋,“我饭卡好像掉体育馆了。” 她小姐妹说:“我陪你回去拿。” 殷雪:“不用,我一个人去,下节课小测,你先回去复习吧!” 她急忙往场馆里跑,暝微微侧目。 临近四点,太阳暗了下去。 …… 很快到了月底,燕凉从老板那里结了账,老板心知因着燕凉店里生意好上不少,还给他多发了两百块钱。 燕凉趁着一天月假把家里收拾好,准备搬进宿舍。 他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和简单的生活用品,连个行李箱都装不满。其中最贵的一件是暝留在他这里的围巾,被他用一个袋子特地装了起来。 暮色时分,燕凉拖着行李箱正要关门。他抬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漏水的地方被他放了个盆,接了根水管到水池。 他每周六回来看一次,应当不会出太大问题。 行李箱的滑轮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响,燕凉跟暝发了个消息,对方早就要求来帮他搬家,车已经到了楼下。 “……你要去哪?” 气若游丝般的声线仿佛潜在暗处的蛇,滑腻森冷。 燕凉脚步一顿,他回头,发现是对门的女生在喊她,她倚着门,脸藏在黑暗里,脚呈内八,手指紧紧攥住了门边。 “你要离开这里吗?”她怯生生的。 燕凉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不敢露脸的,没准有诈。 直到顺利下了楼,燕凉提着的心还没放下,路过棋牌室时他恍然一瞬,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下面看见那群打牌的男男女女了。 他们是真的被警告驱赶了,还是…… 燕凉不敢细想,平时一分钟能走完的巷道仿佛因他一瞬混乱的思绪被拉长。 太阳将要落山,空气里渗出凉丝丝的风,燕凉额上的薄汗被吹干了一层。 他打开手机,不过是过去了两分钟。 该死。 燕凉暗骂,真是时时刻刻不放过他。 突然, “燕凉。” 暝出现在巷道尽头。 “燕凉。” 他喊他的名字,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 ……幻觉? 想到这个可能性,燕凉心往下沉。 “燕凉,你脸色看起来不好。” 暝的手是温凉的,覆在了燕凉脸上。 后者退了一步,表情微怔。 暝:“是行李箱太重了吗?” “没有……”燕凉怕他没听清,重复了一遍,“没有,很轻。” 暝拉过他的手腕,“那我们快走吧,你还没吃晚饭吧?回学校吃还是在外面吃?” “你有想吃的吗?” “你吃什么我跟着吃。” “有忌口吗?” “没有,但不要太辣。” “那吃点炒菜?校门口有一家馆子不错……” 城市的霓虹渐明,城中村却被高楼大厦的阴影笼罩,在光潮的冷落中显出参差不齐的轮廓,像是坟场,冷寂荒芜。 燕凉坐在车里注视着这片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它们离他越来越远,好似过去一月的诡异不堪都能轻易掩埋。 …… “你的围巾。” 放下行李箱后,燕凉拿出的第一件物品是个袋子,里面的围巾被他洗过了,散发着好闻的皂角香。 暝不解,“送你的礼物要还我吗?” “礼物么?”燕凉还是婉拒,“谢谢你同桌,不过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暝:“那明年冬天我还要给你戴上。” 明年是个微妙的词。 他们余下相处的时间对应着黑板后面的倒计时,明年的冬天……遥远且虚幻。 “那我还是收下吧。” 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心绪,燕凉难得厚一次脸皮。 暝没多说什么,只是帮燕凉把围巾挂进了衣柜。 宿舍是标准的上床下桌,正如暝跟校方所要求的的,里面就他和燕凉两个人,他们选了彼此对面的床。 燕凉是第一次住宿舍,可他调整地很快,收拾行李麻利,顺带给暝的桌子也擦了擦灰尘。 三四个小时后,宿舍焕然一新,燕凉进了浴室洗澡。 暝在桌上摆了面镜子,镜中人的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格外不近人情。 头发有些长了。 暝拿起剪刀,剪下了超过耳尖的一小截头发,它们甚至没有三分之一的指节长,被暝随意丢进了垃圾桶里。 镜子被扣到了桌面上。 燕凉出来了。 …… 童云最近有些魂不守舍的。 自从在公告栏看到那一则所谓“学生守则”的告示,他对自己一举一动都顾虑起来,稍有差池更是心惊肉跳。 最为糟糕的是,他听到燕凉要住校的消息。 这就意味着他以后在地铁上偶遇不上他了! 童云也想跟父母撒娇让自己住校,可他家离学校并不远,加上守则里的条条框框,让他在学校根本坐不住。 为此他还装了几天病,班主任打电话来问候了两次,话里话外都是快高考了,千万别在这时候掉以轻心。 童云成绩不算好,在本科线上徘徊,是班里的吊车尾,他自己也有压力,歇了三天后还是回了学校。 其实没什么关系吧? 童云暗暗观察了一番身边的同学,他们依旧如往常,该早恋的早恋,该作弊的作弊。 童云松了口气,他抱怨自己多心。 已经好多天没有去看看燕凉了,眼下他准备了一盒小蛋糕打算送去,理由是为上次汽水事故赔罪。 “你又来找燕凉?” 前桌对童云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胡搅蛮缠,闻言语气不是很好,“他和几个男生被老师叫去搬旧教室的桌椅了。” 前桌笔一转,故意多提了嘴,“他跟他同桌一起去的哦!” 童云轻哼,翻了个白眼离开,这回他一定要亲手把蛋糕送给燕凉。 蹲不到人,童云把蛋糕放回位置上,前去解决生理需求。 厕所的位置在走廊另一头,路过楼道时,一道隐约的哭声吸引了童云的注意。 他憋着尿意,悄悄从上方探头看了眼。 似乎是一对小情侣在闹分手。 七中对情侣抓得不严,在校园里偶尔一些偏僻的角落里也会有一两对黏糊在一起的身影。 童云生出点好奇,把头继续伸了伸。 这一伸,竟发现女生是他眼熟的人: 燕凉班上的殷雪,上次他们体育课打过照面。 学习委员也偷偷早恋吗?还为情所伤,哭得这么伤心? 他们声音太小,童云只能听个皮毛,大意是男生成绩不理想,以后跟女生肯定不在一个城市,但女生又舍不得男生。 男生的角度背对着童云,只能看到一个脑袋。 不是燕凉就好。 童云心说。
第257章 普通男高的不普通生活 13 = 和人一起下课回住处的感觉很新颖。 暝观察其他人或多或少带了书回去复习,自己也装模作样捞了两本教材塞在臂弯里,燕凉捏着两张卷子,见他这架势没忍住笑。 出了教学楼,燕凉看到不少男生勾肩搭背,他有模有样地学着臂弯一伸,轻轻揽住暝的肩。 在对方略感迷茫看来时,燕凉笑吟吟道:“有点冷,凑近一点。” 暝没说话,但是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夜色里的学校笼罩进了一层薄雾里,灯似乎有些暗,光线惨白,像是在愈发低冷的空气里镀上了霜。 起先燕凉说冷只是开玩笑,现下他真觉得有凉气从下方往上窜。 他们的宿舍楼较为偏僻,是这两年新建的,住的人比较少,燕凉和暝两人走的是条林荫小道,前后都没有了人,再绕了个弯能看见学校的人工湖。 湖水静默,在路灯下发散开一点淡淡的、有些油腻的绿光。 湖边的柳树似乎还滞留在冬日的阴影里,枝条干瘪地耷拉,倒映在水面仿佛一团堵住下水道的头发。 兴许是前阵子遇到了些不合常理的怪事,燕凉脑海里蓦地闪过些零碎的片段,还伴随着前桌低哑的讲述。 高二那年,杳市的冬天迎来一场寒潮。 刚结束了月考,前桌杜思远嚷嚷着对答案,要燕凉跟他一起去食堂边吃饭边聊。 学校的人工湖占地面积大,串连不少小道,学生会图方便抄这些近道。但寒潮后的路不好走,地面罕见的结了冰,杜思远一个兴奋,脚底打滑,摔进湖里。 为了学生安全着想,人工湖不深,最多到腰。杜思远摔进去却不断往里扎,仿佛陷入了什么泥潭里,望着燕凉一脸惊恐,手脚挣扎,喉咙却发不出声。 燕凉拽了他许久才把人扯上来。 之后杜思远生了场大病,一个星期后才好转回校,用破风箱似的嗓子跟燕凉描述当时的感受。 他说水里有人在抓住他的脚,水好像变得很深很深,他踩不到实地,每次沉进水里都看到了很多影子在他脚下扭动。 灌进嘴里的水成冰坨子一样压在他胸腔里,凉的、重的、还有股怪异的腥甜,像是吞进了黏糊糊的海藻,以至于杜思远好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可杜思远检查过,自己除了着凉发烧没其他毛病。 冬日的衣服沾水极沉,加上人在惊恐的状态会生出些错觉,那时的燕凉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后来杜思远又不知从哪听来的一件事。 四年前,七中发生了一起学生自杀事件,恰逢校长升迁,才把事情压了下来。 学生自杀的地方就是这处人工湖。 ——那学生为什么自杀。 那时的燕凉顺嘴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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