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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下，手指又开始敲击。 【快，试探。】 陆母端着饮料杯，语气随意地问：“对了，陈夜跑出去刚刚是去干嘛？他过年不回家啊？怎么没叫他上家里来吃点？” 陆之野脚步顿住。 他想起幻境里和陈夜来过的一切，幻境里那场冲天大火、陈夜支离破碎的家、库房里无人知晓的过往，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陈夜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因为他……无家可归。 他连口热乎的年夜饭都吃不上，还要顶着脸上的伤，在寒风刺骨的深山里熬着，一边拼着命查案，一边还要受着队里的窝囊气。 陆之野心口那股闷意又重了几分。 他不是没想过把人叫过来一起过年，可理智又清楚，在陈夜眼里，他们还远没到能坦然凑在一起过年的亲近。 他连开口的立场都没有。 这话没法说。 他只能含糊道：“他工作呢，忙。” “哦——”陆母点点头，“那是不会来咱家了呗？” 陆之野垂了垂眼，声音淡了些：“不会。怎么了？” 陆母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她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热络：“哦对了小野，等会儿出来看春晚啊！别闷房里，好久不见了都！” “对对对！”其他人纷纷附和。 “看看春晚聊聊天！” “三年没见了，多一起待会儿！” “哎对了小野，”三舅陆有才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给你介绍个对象吧？我认识一个姑娘，长得可水灵了——” 陆之野：“……这个就不必了。” “怎么不必？你都多大了！” “就是就是！” 陆之野是真的汗颜了。 他实在没心思周旋，只摆了摆手，拎着门口的围巾快步往楼上走：“行了行了，我先去放个东西。” 身后传来一片笑声。 他把行李放回自己房间，又去洗漱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春晚刚开场，电视里放着歌舞节目，茶几上摆着瓜果零食，钩子趴在沙发边上打盹。 陆之野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位置窝了下来。 刚坐下，几个人就围了过来。 “小野，新年礼物！”陆母塞给他一个红包。 “还有我的。”陆父递过来一个盒子。 “我的我的！”三舅陆有才也凑过来。 “这是我的。”二舅陆清远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小姨的！”陆幽也塞过来一个。 陆之野抱着那一堆礼物，有点懵。 他一个一个拆开。 陆母的红包——钱不少，正常。 陆父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看起来挺精致，但表盘上的刻度有点奇怪。仔细一看，NESW。 哦，不是表，是指南针。 陆有才的礼物——一个看起来像U盘的东西，但上面有几个奇怪的接口，可能是个摆件。 陆清远的礼盒——打开，一本《周易》详解，说是让他研究研究人生方向。 陆幽的礼物——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不开。她说里面装着一只猫，让陆之野猜是死是活，还说这是在致敬一位有名的物理学家。 陆之野：“……” 他抬头看着一圈人，真诚地道了个谢：“谢谢妈爸三舅二舅小姨，这礼物……挺有特色的。” 众人笑得意味深长。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都是心意！” 陆之野把礼物收好，重新坐回沙发上看春晚。 但他有点心不在焉。 陈夜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山里转悠吗？冷不冷？脸上的伤还疼不疼？ 电视里，一个小品正在上演。演员操着一口方言，演得挺热闹。 陆父——陆有容，忽然“啧”了一声。 “这演技不行啊。”他皱着眉，小声嘀咕，“太刻意了，这反应不对。你看他这个转身，正常人谁这么转？”
第162章 高冷影帝回忆录 这话一出，沙发上几人的动作都微微一顿——这是他们用了二十多年的暗语，潜台词是：目标情绪不对，我们刚才的应对有问题，是不是露馅了？ 陆父没停，目光看似黏在电视屏幕上，余光却把在座的人全圈了进去：“你看这反应，完全不对。正常人遇到这事，哪是这个状态？” 暗语：陆之野从吃饭开始就不对劲，情绪太低落，你们没察觉？ “还有这个转身，太生硬了，一看就是演的，没融进场景里。真正的高手，讲究的是自然，是让对方看不出半点破绽，一举一动都合情合理，不然一开口就露怯。” 暗语：刚才我们的应对太僵了，别再硬演了，自然点，别让他起疑 旁边的陆母瞬间听懂了，先清了清嗓子，跟着“咳咳”两声—— 这是递话：收到，我来圆场，你别再把暗语说下去了。 陆父转头看她：“嗓子不舒服？” 陆母瞪了他一眼，眼神飞快往陆之野的方向飘了飘，又加重力道咳了两声，意思是：别光递暗语，先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三舅陆有才立刻打圆场，抓起一把瓜子递过去，笑着打岔：“哎呀，春晚的小品不都这样嘛，就得夸张点才有乐子！来来来，吃瓜子吃瓜子！” 一边说，一边给其他人递眼神，示意赶紧找话题把陆之野的情绪拽回来。 陆幽抓了把瓜子，咔吧咔吧嗑着，看似漫不经心地补刀：“确实假，你看他这惊讶的表情，眼轮匝肌都没动，光嘴张得大，情绪完全没到，一看就是演的。” 实则暗语：没事，我看了，他没起疑，就是自己心思不在这，情绪不对。 “咳咳咳！”陆母咳得更厉害了，对着陆幽狠狠使了个眼色——暗语到此为止！赶紧干正事！ 陆父和陆幽立刻反应过来，讪讪地闭了嘴，齐齐把目光投向了窝在沙发角落的陆之野。 陆之野满脑子都是深山里的陈夜，压根没听出他们话里的门道，只觉得一家人点评个春晚都神神叨叨的，有些无语。 但陆母的咳嗽还是让他在意。陆之野看了她一眼，皱眉，担心问了几句。 陆秀全连忙摆手，说没事，只是刚不小心呛到了。 他也没往深处想，大概是一家人凑在一块儿，太放松了，都不太在意说话的分寸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陆母最先笑着打破沉默，拍了拍陆之野的胳膊，热络地把话题拐了弯： “哎，说起这个演啊，我倒想起小野小时候了！那才叫个天生的‘冷面影帝’，谁都逗不笑！” 陆之野：“……？” “带他出去，人家和他打招呼，他就那么看着人家，面无表情的。人家还以为他看不起人呢！” 陆之野：“……”有这回事？？ 他当场懵圈，一脸“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我身上”的茫然，转头看向妈。 在座的几人却瞬间心领神会，恍然大悟——这是要拿他小时候的糗事做局！ 把他从那股低落里拽出来，别让他一个人闷着胡思乱想！想出啥那就完球了！ “对对对！”陆幽第一个拍着沙发扶手接话，嗓门都亮了一度，“这事我记超清楚！” “有回他爬我家屋顶，站最高的檐角往下瞅，我喊了他半天，他才慢悠悠地低头瞥我一眼。” “我问他看什么呢，他说看人。我又问看什么人，他特高冷甩我一句：看人还要分什么人？” “当时他可给我吓一哆嗦，还以为这孩子小小年纪要看破红尘出家了，众生都平等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笑，拍着沙发扶手：“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以后要么当哲学家，要么当杀手，谁能想到他长大一板一眼去当警察了啊哈哈！” “还有还有！”三舅陆有才也来了劲，推了推眼镜翻起了旧账，“他上小学的时候，从来不跟同学一起玩，老师找他谈话，问他为什么不和大家做游戏，他说‘他们太吵了’。” “老师又问那你喜欢和谁玩，他直接说：‘不喜欢和人玩’！哈哈哈哈，给老师当场噎得说不出话！” 陆之野本来还在走神，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翻起了黑历史，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都是什么？？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个高冷中二的小孩真的是他？？求求了别再翻了啊！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耳尖都有点发烫：“那时候小，不懂事，瞎说的。” “没事没事！”陆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长大了就好多了！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至少会笑了，比小时候那副谁都欠你八百万的样子好多了！” “就是就是！小时候跟个小冰块似的，现在好歹知道心疼妈妈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把他从小到大的糗事翻了个底朝天—— 到后来，早忘了原本是要拉他脱离低落情绪的初衷，纯粹是翻黑历史翻上了头，压根刹不住闸。 陆之野坐在中间，坐立难安，尴尬得快要抠出三室一厅，满心低落也被冲得七零八落。他只觉得这沙发实在是没法再坐下去了。 他假装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连忙站起来找借口遁走：“那个……我有点困了，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慢慢看。” “去吧去吧，累了就早点歇着。” “晚安啊小野！”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陆父摸了摸脸，忽然伸手到脖子后面，撕下一层薄薄的胶状物。接着，他抓住脸上的皮肤，慢慢揭开—— 一张薄如蝉翼的仿人皮面具被取了下来。 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和陆幽有点像，眉眼更深刻一些，气质也完全不同，与他此刻略显臃肿的身形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长出一口气：“呼——可累死我了。中年男也不好演啊！你们谁说我本命出演的来着？” 陆母翻了个白眼：“不然呢？大哥，你难道还不是中年男了吗？你还想演小鲜肉？” “我这不是为了小野嘛！”陆父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诶你别说，好久不戴着这玩意儿，乍一戴上可真难受。” 陆有容——也就是陆父——是他们这一辈的长子，一手易容术冠绝同辈。 他雕出的面具能以假乱真，身形声线亦可随意模仿，宛若再生。 为了给陆之野一个完整的家庭氛围，他与五妹陆秀全，假扮夫妻多年。 陆秀全：“行了行了，别抱怨了。他小的时候那么多年不都过来了？” 她站起来，环顾一圈：“好了，开会。”
第163章 他向来冷心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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