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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脚站在血水边，歪头看着顾云舟。 “我等你好久了。” 顾云舟脸色沉下来。 “你是谁？” 小孩笑了笑，声音清脆。 “他们叫我药胎。” “可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他抬手，指了指谢无妄。 “我从他的心骨里长出来。” “所以，也算他的孩子吧？” 谢无妄眼底冷意骤然压下。 顾云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听它胡说。” 药胎咯咯笑起来。 “我没胡说。” “我吃他的心骨，喝顾氏的血，借界外的气长到今天。” “你们一个是骨，一个是药。” “正好，把我养成门。” 药池里的心骨跳得越来越急。 顾云舟掌心药印也越来越烫。 谢无妄垂眼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它在拖你。” 顾云舟脸色发白。 “嗯。” 药胎笑着抬起手。 “顾云舟。” “你往前一步，我就把心骨还给他。” 顾云舟没有动。 药胎又看向谢无妄。 “旧神大人。” “你往前一步，我就让他少流一点血。” 谢无妄的手指慢慢收紧。 顾云舟抬眼，声音很稳。 “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道：“谁先往前，谁就输了。” 药胎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顾云舟盯着它。 “你在怕。” 药胎歪头。 “我怕什么？” 谢无妄低声道：“它说谎。” 顾云舟笑了一下。 “怕我们已经拿到了续骨印。” 他抬起掌心。 青白药印亮起。 药池里的血水猛地一震。 药胎脸色终于变了。 顾云舟声音冷下去。 “你不是门。” “你是黑莲场用心骨和顾氏血养出来的假胎。” “假货，也敢装主人？” 药胎小小的脸扭曲一瞬。 下一刻，整座药池沸腾。 十六条细链全部抬起，直扑顾云舟。 谢无妄抬手要挡，顾云舟却先一步把药箱踢开。 药箱底层弹出三枚青白药钉，直接钉入地面。 药印光芒沿着药钉铺开。 细链被拦在三步外。 顾云舟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谢无妄。” “嗯。” “现在能动了。”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看着药池中央的心骨。 “别杀药胎。” “抢心骨。”
第64章 抢心 谢无妄动的那一瞬，药池上方的黑灯全灭了。 顾云舟只看见一道冷白神纹掠过药池边缘。 下一刻，谢无妄已经踩上第一条细链。 药胎尖叫一声。 “拦住他！” 药池血水里爬出无数黑影。 那些东西没有脸，身上挂着药瓶和断裂锁链，像被黑莲场炼坏的药奴。它们一出现，药池里的血气就更重。 顾云舟闻到那味道，喉间一阵发腥。 他立刻摸出药丸含住，又朝谢无妄喊：“别碰血水！” 谢无妄没有回头。 “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冷，也很稳。 三骨归位后，他的速度更快，气息也更强。可他没有放开力量，只顺着细链跃向药池中央，每一步都避开药胎设下的血纹。 药胎站在池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旧神，你不想知道心骨里有什么吗？” 谢无妄没有理它。 药胎又喊：“你不想知道，三百年前是谁第一刀剜了你的心骨吗？” 谢无妄脚步微顿。 顾云舟心口一紧。 “谢无妄！” 谢无妄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 药胎的脸沉下来。 “顾云舟，你管得住他一次，管得住他一辈子吗？” 顾云舟抬手，药钉再次亮起，拦住扑来的药奴。 “管不管得住，关你什么事？” 药胎冷笑。 “你自己都快站不稳了。” 它说得没错。 顾云舟脚踝疼得厉害，掌心药印也在烧。他靠着药箱站着，眼前已经有点发黑。 但他不能退。 谢无妄在抢心骨。 他得把药胎拖住。 顾云舟看着药胎胸口的门形血印，忽然问：“你一直说自己是界门药胎，那你见过界外吗？” 药胎一顿。 顾云舟笑了。 “没见过。” 药胎眼神一冷。 “你懂什么？” “我不懂界外。”顾云舟声音很轻，“但我懂药。” 他指了指药胎心口。 “你这胎印长得很漂亮，可惜气息虚。真正能开门的东西不在你身上。” 药胎脸色终于变了。 谢无妄也听见了。 他已经离心骨只有三丈。 顾云舟继续道：“你只是看门的药引。黑莲场养你，不是为了让你成门，是为了让你把心骨养到能开门。” 药胎怒道：“闭嘴！” 它抬手，药池里所有药奴都扑向顾云舟。 顾云舟撑着药箱，没有退。 他掌心药印亮起，续骨药息顺着青白药钉扩散。 药奴冲到三步外，身体忽然僵住。 它们身上的药瓶一个个裂开。 里面不是血。 是魂屑。 顾云舟脸色一变。 这些药奴，很多都还留着一点残魂。 黑莲场把人炼坏后，连魂都没放过。 药胎看见他的表情，笑了起来。 “你救不救？” “顾药师。” “你最会救人了。” 顾云舟咬紧牙关。 如果他用药印救这些残魂，药钉防线就会松。 如果不救，这些残魂会被药胎继续驱使，直到彻底散掉。 谢无妄已经到心骨前。 十六条细链猛地收紧，全部缠向他的脊背和手腕。 谢无妄闷哼一声，却没有回头。 顾云舟看着药池里的药奴，又看谢无妄。 只一瞬，他做了决定。 “谢无妄，三息。” 谢无妄低声：“够。” 顾云舟闭了闭眼，把药印按在药箱上。 青白药光骤然散开。 防线开了。 药奴扑来。 顾云舟抬手，撒出一整包沉灵砂药粉。 药粉不是挡药奴，是护残魂。 药奴身上的碎魂被药粉一裹，暂时从躯壳里浮出来。失去残魂牵引，那些躯壳摔倒一片。 药胎惊怒：“你敢抢我的魂！” 顾云舟冷声：“你算什么东西？” 药胎扑向他。 谢无妄也在同一刻抓住心骨。 心骨一入手，整座药池的心跳声骤然停了。 顾云舟耳边一片死寂。 下一瞬，更重的一声心跳砸进所有人胸口。 咚。 谢无妄身体一震，唇边涌出血。 心骨化成黑红冷光，往他胸口钻去。 顾云舟脸色变了。 “别让它直接入体！” 心骨被药胎养过，带着界门药胎的气息。 直接归位，会把门胎也带进谢无妄体内。 谢无妄咬牙，硬生生握住那道冷光，没有让它入心。 药胎却已经扑到顾云舟面前。 它小小的手按向顾云舟掌心药印。 “给我！” 顾云舟避不开。 脚踝疼得他动作慢了半拍。 药胎的手碰到药印的一瞬，顾云舟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药印里的药气被疯狂抽走。 谢无妄回头时，眼底神纹瞬间暴涨。 “顾云舟！” 顾云舟疼得说不出话，手指却死死扣住药胎。 药胎想抽走，他反而抓住它不放。 “抓到你了。” 药胎脸色骤变。 顾云舟另一只手从袖里摸出白骨面具身上搜来的莲心钥，直接扎进药胎心口胎印。 药胎尖叫。 门形血印被钥匙钉住，黑气疯狂外泄。 顾云舟声音发哑。 “谢无妄，心骨给我！” 谢无妄没有犹豫。 他把那道心骨冷光甩向顾云舟。 顾云舟抬起药印接住。 续骨与归生两道药息同时压上心骨，将界门药胎的气息硬生生剥出。 那一瞬，他疼得眼前全黑。 谢无妄已经冲回他身边，一把扶住他。 “顾云舟！” 顾云舟靠在他怀里，手中还死死按着心骨。 “别让它进你身体。” 谢无妄看着他发白的脸，声音都哑了。 “你先松手。” 顾云舟摇头。 药胎倒在地上，胸口被莲心钥钉住，小脸扭曲，仍旧笑了起来。 “晚了。” “你剥出来的门气，已经醒了。” 药池底部忽然裂开。 一道漆黑的缝缓缓睁开，像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 里面传来陌生的风。 顾云舟抬头，看见那道缝。 谢无妄也看见了。 界门。 真的开了一线。 药胎趴在地上，声音尖细又快意。 “第七骨在门外。” “它闻到旧神了。” “它要回来了。”
第65章 门外骨 界门只开了一线。 可那一线里吹出来的风，让整座旧药窟都冷了下来。 不是谢无妄身上的冷。 那股冷很陌生，带着一种不属于三界的空和死。药池里的血水被风一吹，表面立刻结出一层灰白色的薄霜。 顾云舟被谢无妄扶在怀里，手里还压着心骨。 心骨正在挣。 它想归位。 也想把界门气息带进去。 顾云舟咬着牙，把药印压到极限。掌心皮肉被烫得发红，脚踝上的祭纹伤也在抽疼，他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半靠在谢无妄身上。 谢无妄低头看他。 “给我。” 顾云舟摇头。 “还不行。” “你撑不住。” “能撑一会儿。” 谢无妄的声音低得可怕：“你又骗我。” 顾云舟喘了口气，想笑，没笑出来。 “这次你就当没看见。” 谢无妄没有接话。 他直接伸手，覆上顾云舟的手背。 顾云舟脸色一变：“别碰！” 谢无妄已经将腕骨、目骨、脊骨的神力压到最低，只留下一缕护住顾云舟掌心。 心骨的挣动终于慢了一点。 代价是谢无妄唇边再次渗血。 顾云舟眼神沉下来。 “谢无妄。” 谢无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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