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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从藏经阁出来，手里多了三卷竹简——一卷是关于长生青木体的古籍残篇，一卷是冰雪宫失传已久的木系功法《长春诀》，一卷是张问天推荐他看的《天元大陆势力志》。
第20章 云无尘 他把三卷竹简收进袖中，正准备回精舍，天眼忽然颤动了一下。 一个淡金色的光点出现在感知范围内，正在从藏经阁后面的小径上走来。那光点的气运浓度很强，比张问天还要强上一截，直逼林无涯那个级别的天命级。姬长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条小径。 暮色中，一个白衣少年从小径尽头走了出来。 他的个子比姬长空矮了半个头，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必定是那种让整个天元大陆都为之侧目的存在。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是极致的精致和锋利，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好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两颗被点燃的琥珀，又像是两盏在黑暗中亮起的灯。 天元大陆三大宗门之一天剑宗宗主的独子，剑道天赋还在陆无情之上，十四岁便已踏入筑基境。 他的目光落在姬长空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微微皱眉。 “你就是姬长空？” 白衣少年的声音清澈如泉水，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矜，那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才有的语气，不是故意傲慢，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谦逊。 “我是。”姬长空说。 白衣少年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的白巾滑到他腰间的令牌，又滑到他胸口的玉佩，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服气。 “陆师兄让我带句话给你。” 白衣少年说，语气依然骄矜，但提到“陆师兄”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被顺了顺毛， “他说斩尘剑有眉目了，让你不用担心。他还说，曼陀罗总舵那边他已经让天剑宗的人盯着了，有动静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姬长空抱拳：“多谢。” “不用谢，我又不是为你来的。” 白衣少年哼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姬长空一眼，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比我想象的要……普通。”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远了，白衣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水墨画上被水晕开的远山。 姬长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普通，他是第一个说他“普通”的人。 所有人看到他的长生青木体、他的筑基境修为、他的玉佩、他的事迹，都会说“厉害”“天才”“了不起”。只有这个白衣少年说了“普通”。 不是贬低，不是讽刺，是真心觉得他普通。因为在这个少年的世界里，天才太多了，厉害的人太多了，了不起的事迹太多了，他从小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普通的定义和外界的理解不一样。 姬长空忽然有点好奇，这个叫云无尘的少年，将来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深夜，姬长空回到精舍，发现林无涯还没有睡。他盘腿坐在院子里的青石地面上，闭着眼睛，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灵力运转的速度比白天又快了几分。 他在修炼，在争分夺秒地修炼，在疯狂地、不要命地追赶那六年的空白。 姬长空没有打扰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把新借来的三卷竹简摊开，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阅。 藏经阁里关于长生青木体的古籍残篇只有寥寥数页，很多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从那些断断续续的文字中，他还是拼凑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长生青木体，上古青木大帝的本源体质，共分九重。第一重觉醒生命之力，可愈伤疗疾；第二重觉醒青木领域，可掌控一方天地间的生命之力；第三重觉醒青木化身，可分身万千；第四重觉醒青木之眼，可观过去未来；第五重以上记载残缺，无法考证。青木大帝当年修炼到了第七重，便已纵横天元大陆无敌手。 第七重以上的境界，古籍上没有记载，也许青木大帝也没有达到过。 他现在处于第二重巅峰，距离第三重只差临门一脚。青木神种已经发芽，青木领域已经升到了中级，青木化身已经解锁了初级，这些都在第二重的范畴之内。 第三重需要他的长生青木体觉醒进度达到90%以上，同时青木神种的成长度达到5000以上。他现在觉醒进度75%，神种成长度3478，距离第三重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已经不是遥不可及的距离了。 他正在计算还需要多少治疗点才能把觉醒进度推到90%，忽然感觉到一股灵力的波动从院子里传来。 他抬头，看到林无涯周身的光芒正在迅速增强，灵力运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像是一台被加速到极限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通脉境中期，突破，通脉境后期。三个月前还在凝气一层挣扎的废人，三个月后站在了通脉境后期的门槛上。 姬长空放下竹简，站起来，走到林无涯身边，蹲下身，把手按在他的后背上，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涌入，为他稳固根基、梳理经脉、清除突破过程中产生的杂质和淤堵。 林无涯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放松下来，任由姬长空的生命之力在他体内游走。 他的根骨在姬长空的生命之力滋养下继续修复，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一条一条地消失，至尊骨诅咒留下的黑色雾气正在一缕一缕地被清除。他的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大，灵力在提纯，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脱胎换骨。 姬长空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了林无涯第一次来找他疗伤的那个夜晚。那时候的林无涯瘦得像一根竹竿，脸色惨白得像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坐在那间破柴房的矮凳上，低着头，不说话，等他治完伤，站起来就走，走之前丢下一句生硬的“谢谢”。 现在，那个少年坐在他的精舍的院子里，盘腿修炼，通脉境后期的灵力在他体内奔涌，至尊骨的诅咒在他体内消散，根骨的裂纹在他体内愈合。 他的背脊不再佝偻，他的肩膀不再窄小，他整个人像是一柄终于被打磨完成的利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至尊骨还没有找回来，他的仇还没有报，他还没有完全变回那个九岁就踏入金丹境的天才少年。但快了，快了。 姬长空把手从林无涯背上移开，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风。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在他周身流转，青木神种的幼苗在丹田中轻轻摇曳，筑基境的修为如山如岳。 冰雪宫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苍梧山北麓的雪已经下了千年，还会再下千年。但今夜，这片雪地不一样了。因为今夜，有人在这里站着了。
第21章 帝命级 林无涯突破到通脉境后期的那个夜晚，冰雪宫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从苍梧山北麓的夜空中倾泻而下，像是天上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整个世界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姬长空站在精舍的窗前，看着院中那几竿翠竹被雪压弯了腰，又看着它们抖落积雪重新挺直，觉得自己像极了那些竹子——被人压了八年，压弯过，压折过，压得差点断了根，但最终还是站起来了。 不光站起来了，还比以前站得更直、更高、更稳。 林无涯从修炼中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修为，而是看姬长空。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飞雪，落在窗前那个素衣白巾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姬长空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风吹过去，又刚好够彼此的体温传递过来。 “通脉境后期了。”姬长空说。 “嗯。” “你的根骨裂纹修复了七成，至尊骨诅咒清除了大半。” 姬长空转过头看着林无涯的侧脸，月光和雪光交相辉映，将那张冷峻的脸照得如同冰雕玉琢，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你的根骨就能完全恢复。到时候你的修炼速度会更快，突破到筑基境、灵台境、甚至金丹境，都不会有任何障碍。” 林无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和修炼毫无关系的问题。 “师兄，你有想过以后吗？” 姬长空怔了一下，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以后。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以后。 在冰雪宫当废物的时候，以后对他来说就是明天会不会被刘川打、后天能不能多领一株灵草、下个月的外门考核能不能混过去不被开除。以后太遥远了，遥远到他没有资格去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系统，有了长生青木体，有了青木神种，有了筑基境的修为，有了内门核心弟子的身份，有了“青木”的称号。 这些东西给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资本，让他有底气去想“以后”这两个字。 “想过。”姬长空说， “我想治好你，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我想把曼陀罗连根拔起，让他们不能再害人。我想让冰雪宫变得更好，让外门弟子不再被欺负，让那些有天赋但没有背景的孩子有出头的机会。我想找到我娘，问她当年为什么离开，问她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想修炼到更高的境界，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无涯，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 “我还想和你一起走到最后。” 林无涯转头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感动，不是感激，不是任何姬长空能叫出名字的情绪。 那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更本质的东西，像是深渊底部涌动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足以吞没一切的力量。 “好。”林无涯说，只有一个字，但比一万句话都有分量。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了一夜的雪。 第二天的阳光照进精舍的时候，姬长空发现院子里的翠竹上结了一层晶莹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他推开窗，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筑基境的修为让他的身体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能清楚地分辨出空气中不同属性的灵气 ——水属性的寒冰灵气、木属性的生命灵气、土属性的厚重灵气、金属性的锐利灵气、火属性的炽热灵气——它们像是一条条不同颜色的丝带，在天地间交织缠绕，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本源。 他走出精舍，沿着山路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今天的计划是把那卷《长春诀》研读完，然后去药庐找黄药师请教几个关于灵药配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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