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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幽冥秘境中待了十二天,用长生青木体的感知找到了幽冥灵芝,用青木大神通的青木之手采摘,在巨树的树根旁挖了一个坑, 把自己埋了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他要让青木大帝的传承之力、幽冥灵芝的药力、巨树的生命之力同时在他体内运转,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修为、巩固境界、提升体质。 灵台境初期到灵台中期的瓶颈在他的冲击下轰然破碎,灵台境中期到灵台境后期的瓶颈在紧接着的第二次冲击中轰然破碎。他的修为在短短三天内连破两级,从灵台境初期一路攀升到灵台境后期,距离灵台境巅峰只差最后一步。 长生青木体的觉醒进度突破了100%的临界点,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青色纹路,那是上古青木大帝的标志——青木圣痕,圣痕覆盖全身后,他就是第二个青木大帝。 青木神树在丹田中长到了丈许高,七颗花蕾全部绽放,七朵青色的花在树冠上摇曳生姿,每一朵花中都蕴含着足以让一片沙漠在一夜之间变成绿洲的生命之力。 第二十九天,姬长空从泥土中站起来,浑身散发着青色的光芒,如同从上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 张问天站在巨树下,手里捧着那卷竹简,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苦涩微笑。但这次那笑容里多了一样东西——欣慰,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看到了冰雪宫等待了千年的人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 两人从幽冥秘境中出来的时候,外面是深夜。断龙崖的夜空澄澈如洗,满天星斗像是撒在天鹅绒上的碎钻。姬长空站在崖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灵台境后期带来的全新世界。 距离天元大比,还有不到五个月。距离林无涯说好要回来的那一天,还有不到五个月。 他望着北方,苍梧山的方向,冰雪宫的方向,林无涯的方向。天眼在意识中静静地运转,感知范围扩展到了方圆数千丈,但感知不到那个人的气息。 苍梧山太远了,远到连天眼都触及不到。但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在那片漆黑的、危机四伏的、藏着青木大帝精血的远古森林中,一个人战斗,一个人流血,一个人咬着牙往前走。 他在等他。等他回来,等他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去苍梧之巅。 姬长空从袖中取出那枚青木大帝的传承玉简,握在掌心。玉简中的知识和力量他已经吸收了大半,但还有一小半藏在最深处,像是青木大帝留给他的最后一道考题 ——只有等他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守护”,什么是“牺牲”,什么是“大道”,那最后的一道门才会打开。 他把玉简收回去,从崖顶一跃而下,青色的灵光在他周身流转,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朝着北方、朝着冰雪宫、朝着半年后的天元大比、朝着那个有林无涯的未来飞去。
第29章 天元大比 姬长空回到冰雪宫的那天,苍梧山北麓下了一场罕见的太阳雪。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上,每一片雪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美得不真实。 他站在山门前,仰头望着那些金色的雪花落在灰白色的石殿上、落在青翠的松林间、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冰凉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像是在告诉他 ——你回来了,一切都还在,一切都刚刚开始。 三个月。他在幽冥秘境中待了整整三个月,比原计划多了一个月。三株幽冥灵芝被他全部炼化吸收,药力沉淀在丹田深处,如同三颗沉睡的种子,等待下一次突破时破土而出。 他的修为稳固在灵台境后期,距离灵台境巅峰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长生青木体的觉醒进度突破了100%的临界点,达到了120%,青木圣痕从他胸口蔓延到肩膀和手臂,那些青色的纹路在月光下会发出淡淡的荧光,像是身体里流淌着一条星河。 青木神树在他丹田中长到了三丈高,树冠上除了那七朵已经绽放的青色花朵,又多了三颗青色的果实,拳头大小,半透明的果皮下面隐约能看到金色的汁液在流动。 那是青木神树的精华凝聚,每一颗果实都蕴含着足以让一个将死之人起死回生的生命力。 他回到精舍的时候,推开门,灶台是冷的,灶膛里没有火,锅是空的,灶台边的矮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林无涯没有回来。 姬长空站在灶台边,伸手摸了摸那层灰。灰很细,很干,在指尖轻轻一搓就散了,像是什么东西化作了尘埃。 他蹲下身,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用火折子点燃。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木柴燃烧的气息在狭小的精舍中弥漫开来,驱散了三个月来积攒的阴冷和潮湿。 他没有煮粥。他只是想把火烧起来,想让这间屋子重新有活人的气息,想让自己相信那个人还会回来、还会像以前一样蹲在灶台边、用木勺搅着锅里的粥、头也不抬地说一句“洗手,吃饭”。 第二天的清晨,姬长空去了执法堂大殿。古苍松看到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欣慰取代。 他上下打量着姬长空,目光在他手臂上那些隐约可见的青木圣痕上停留了片刻。 “灵台境后期。”古苍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三个月,从筑基境巅峰到灵台境后期。姬长空,你是冰雪宫千年来修炼速度最快的弟子。” “弟子只是运气好。”姬长空说。 古苍松摇了摇头。运气?幽冥秘境中那三株幽冥灵芝,每一株都生长在最危险的地方,每一株都有至少四级的妖兽守护,每一株都需要用命去换。 他断了三根肋骨、碎了一截锁骨、在床上躺了七天才能下地走路。不是为了实力,是为了在半年后的天元大比上,不让冰雪宫再输得那么难看。 “天剑宗和血煞宗那边的情况,弟子想知道。” 姬长空说。 古苍松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玉简中记载了天剑宗和血煞宗近三个月来的所有动向 ——天剑宗,陆无情在一个月前突破到了金丹境中期,成为天元大陆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中期修士,他的斩尘剑也找到了,是一柄沉睡在苍梧山深处某座古墓中的上古神剑,剑灵认主时引发了方圆千里的灵气潮汐,持续时间长达三天三夜。 血煞宗,血无涯回到宗门后被血煞宗宗主废去了大师兄的职位,关进了血煞宗的禁地“血池”中接受惩罚,但他的修为在血池中不降反升,突破到了灵台境巅峰,距离金丹境只差一步。 除了血无涯,血煞宗还有另一个更可怕的对手——血煞宗宗主的亲生女儿,血玲珑,二十一岁,金丹境初期,天生血瞳,修炼的是血煞宗失传百年的禁术“血神经”,传说她能在战斗中操控敌人的血液,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死于自己的血脉逆流。 姬长空将玉简还给古苍松,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林无涯有消息吗?” 古苍松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像是无奈,像是一个活了八百年的老人看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背负着不该他背负的一切。 他摇了摇头: “苍梧山深处的远古森林,冰雪宫千年来没有人能活着走进去,也没有人能从里面传出消息。但他还活着,林沧溟的命牌没有碎,意味着他的血脉还活着,意味着林无涯还活着。” 姬长空将玉简收入袖中,抱拳行礼,转身走出执法堂大殿。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姬长空每天都在修炼,早上去藏经阁研读功法武技秘术,下午去药庐跟黄药师学习灵药配伍和疑难杂症的诊治,晚上回精舍修炼《青帝长生功》和青木大神通,深夜坐在窗前等一个人。 药庐里的伤员越来越少了。妖兽躁动被林沧溟平息后,冰雪宫的巡山弟子再也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妖兽袭击,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一二级妖兽闯进外围区域,也被巡山弟子轻松解决。 黄药师终于有了闲工夫,每天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嗑瓜子翻那本旧得发黄的手札,偶尔抬头看姬长空一眼,嘟囔一句“又突破了”“臭小子”“还让不让人活了”,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札。 藏经阁四层以下的功法姬长空已经全部看完了,五层的也看了大半。他找到了几部对他来说很有用的功法 ——一部是木系身法《青烟步》,施展时身形如同青烟般飘忽不定,让人无从捕捉;一部是木系防御秘术《青木壁》,能在瞬间凝聚一面由生命之力构成的护盾,挡住金丹境以下的任何攻击;一部是木系攻击武技《青木剑气》,将生命之力凝聚成剑气射出,既能伤敌又能治愈,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远程攻击手段。 他把这些功法和武技都融入了自己的战斗体系中,每天都在精舍后面的空地上练习,从清晨练到深夜,从深夜练到清晨,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因为他怕一停下来,就会想那个人。 第四个月的第十五天,姬长空的修为突破到了灵台境巅峰。距离金丹境只差一步,那一步,已经不是靠苦修能迈过去的了。 那一步需要悟,需要对天地大道的理解,需要对生命之力的领悟,需要在生死边缘走一遭、从鬼门关前转一圈、在绝望中找到希望。这一步,有的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第五个月,冰雪宫开始选拔参加天元大比的弟子。 名额只有五个,冰雪宫将从内门和真传弟子中选拔出最强的五人,代表冰雪宫参加天元大比。选拔的方式很简单——擂台赛,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决出最后的五人。 姬长空是第一个报名的。他站在擂台中央,素衣白巾,腰悬铁剑,灵台境巅峰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擂台上,让所有对手都喘不过气来。他没有出手,因为没有人敢上台挑战他,他的五场战斗全部以对手弃权告终。 冰雪宫参加天元大比的五人名单确定——姬长空,张问天,还有一个叫沈清月的内门核心弟子,一个叫赵铁衣的内门核心弟子,一个叫苏小小外门弟子。 名单公布的那天晚上,姬长空在精舍里煮了一锅粥。粥是杂粮粥,加野菜和盐,跟以前在柴房里煮的一模一样。他盛了两碗,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对面。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映在对面那张空空的矮凳上,将那层薄薄的灰照得格外清晰。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是因为烫,是因为少了那个蹲在灶台边用木勺搅粥的人,少了那句头也不抬的“洗手,吃饭”,少了那个坐在他对面、端着碗、耳根红红的人。 他放下碗,走出精舍,站在院子里。苍梧山北麓的夜空中,星河璀璨如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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